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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部分

神殇·御月-第5部分

小说: 神殇·御月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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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错已铸成,我要如何?我能如何?你问出这样可笑的问题,分明以为凡人的生命如同草芥,可以称量沽卖!”怨魂哈哈地笑着,忽然纵身便跃入桥下,缕缕话音却不绝于耳,“你们是神仙,凡人根本没有报复的资格。不过你要的原谅,我绝对不会给!”

“洪将军……”望舒冲到桥边,眼见那怨魂已一头扎入滔滔黄泉水中,心中一急便想跳下去相救。

“不用去了。”一只枯瘦的手抓住了望舒,却正是一旁卖茶的孟婆,“这个天煞星在这里搅闹了几日,这下总算清静了。”

“可是他这样跳下去……”望舒犹自担心。

“他跳下去倒好了。”孟婆笑道,“黄泉水本就可以让人忘却前生一切,连我的茶汤都是用这水煮的。这个鬼魂煞气太重,多让他在黄泉里泡泡,多喝几口水倒是好事。过些日子让鬼卒把他捞起来,保准跟白痴一般乖乖去投胎做人,免得堕入幽冥城的怨魂道中,受无间之苦。”

“可是他的怨气仍旧留了下来,最终会变成毒瘴和瘟疫吧?”望舒说到这里,心头一沉,那父亲的罪孽又要何时才能洗清?

“那我就管不了咯。”孟婆说着已转身回去,“凡人生的怨气反正也是凡人承担,操那么多心干嘛?再说你爹造下的孽,哪里可能每个人都原谅得了?”

最后这句话让望舒心头一凉,却不知如何回答才好,在桥边又守候了一阵子,见黄泉中并无动静,方才怅怅地转身飞走。

原来,要让父亲重生,果然是想不到的艰难。望舒不断穿过地府中飘荡的缕缕幽魂,只觉阵阵阴冷的寒意渗入体内,却没能想出任何消解怨气的途径,这种前路渺茫的惶恐让他几乎在离开地府的时候迷失了方向。


第五章 天长路远魂飞苦

木匣中的念珠还有十一颗,都应送往天界各位神仙的居处。望舒离开地府打开匣盖的时候,一颗念珠自动地滚落到他的手上,然而望舒却烦闷地一赌气,将那颗念珠放了回去,重新取了一颗出来,随即关上匣盖放入袖中。

运了灵力一读,望舒得知这颗念珠是送给风神飞廉的,于是驾起云头,直往九重天上的神人宫阙飞去。

到了风神飞廉的宫门外,望舒立时被几个持戟的天兵给拦住了。吃了几个白眼和冷哼,望舒才知道自己应该从侧面的小门去央人通报。

侧门只有一个仙童看守,听望舒说了来意,打量了他几眼,冷笑道:“你是新任的传信仙人吧,怎么连点规矩都不懂。在这里等着。”说着转身进去了。

望舒等了半晌,也不见那仙童出来,心下忽然明白大概是因为自己没有送礼,故受此怠慢。不过他摸了摸身上,除了父亲留下的那块旧手帕和一匣念珠,却是一无所有,因此只能苦笑等待。

又等了一个时辰,直站得两腿发麻,才见那仙童慢悠悠地从里面出来:“尊神让你进去。”

望舒不认路,却也不愿问那童子,淡淡道了谢,便走了进去。耳中听见阵阵丝竹之音,显是风神飞廉正在宴饮,便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穿过回廊,前面是一方巨大的荷塘,几个神人正坐在水榭中,观赏塘中仙女的踏波之舞。望舒才走到荷塘边,便被人拦住。也不知经过了几层通禀,终于得准进入了水榭。

“小仙望舒,是给风神大人送信来的。”望舒双手捧了念珠,恭敬地道。

等了一阵,正当望舒以为飞廉没有听见的时候,容光焕发的风神却忽然转过脸来:“哦,送信的?拿来。”

神人读信自然不用望舒帮忙,望舒只是将念珠交到了飞廉的侍从手中,看着飞廉将念珠在手中碾碎。

“谁的信?是不是青霜仙子?”旁边一个神人玩笑问道,却立时被他人反驳了去,“若是青霜仙子传信,何必托人?这些传信人送来的一般都是无聊玩意。”

“是啊,又是东海的敖三,邀我去赏他的珊瑚,不理他。”飞廉说着端起酒杯,正要饮下,蓦地发现望舒还站在一边,不由皱眉道,“我不传回信,你可以走了。”

“还有一事要禀告尊神,这颗念珠本应由我父亲祈晔送到,因此已晚送了许久。”望舒一边说,一边察觉到周围的人照样谈笑风生,似乎自己只是在一个无人之处自言自语一般,不由越说心里越是空荡,“现在我父亲已经为此自散魂魄,希望尊神能够原谅他的失职。”

“好了好了,这种小事我不会放在心上。”飞廉见望舒扰了他们的酒兴,有些不耐烦地道,“敖三隔三岔五就送些这种无聊的请帖,丢上几封没什么关系。现在你没事了,退下吧。”说着,将那颗重新凝结的念珠看也不看,直接抛进了水塘里。

“小仙告退。”望舒竭力平息着自己声音的颤抖,心中只恨不得立时离开这个奢华的宫殿,却只得一步一步合乎礼节地走出去。等终于熬到那宫殿的侧门在自己身后砰地一声关上,望舒蓦地发足狂奔,一口气奔到银河之畔,掬起一捧冰冷的河水捂在发烫的脸上。

原来——这才是传信仙人在天界的真正处境,对你而言重逾性命的东西在别人眼中无非是草芥尘埃。望舒放了手,怔怔地看着水中的倒影,忽然试着笑了笑。或许时日久了,自己也会习惯,跟其他的传信仙人毫无差别——这或许才是天界的生存之道。

匣内的念珠还有十颗,然而望舒此刻却没有勇气再立时经历一遍方才的待遇。离开银河,他任由浮云托着自己随风飘荡,却蓦地发现不知不觉又回到了熟悉的归山附近。

自己的心里,毕竟是把这里当作家吧。望舒俯视着归墟畔成片的琼田,目光逐渐凝聚到树木葱茏的归山山麓,却无法看清自己恋慕的人影。

前所未有的挫败感袭上了心头,望舒降下云朵,落在归山后方的石崖上,默默地站立了一会,忽然纵身跃入了无垠的归墟中。

清凉的海水顿时包裹了他的全身,如同无数柔软的手掌招引着望舒向深海潜去。光线已经越来越黯淡,眼前的海水如同墨汁般越来越浓黑,最终将海面上透入的阳光完全隔绝在外。望舒陷身在这片触不到边际的黑暗中,伸手攀住海底一块岩石稳住身体,凝神分辨着四周纵横交错的洋流。

静静地在水中漂浮了一会,望舒蓦地在岩石上一借力,腾身摆脱了身处的洋流的力道,如同草原上换骑的牧人,巧妙而迅捷地变换了方向,投身到另一股突如其来的洋流中。随后他放松地舒展开四肢,让自己被那股洋流卷带着往前方涌去。

一种沉闷的尖锐的风声隐隐从前方传来,那是空气在幽深的洞穴中盘旋的声音。望舒心中早已默记了行程,就在身处的洋流即将转向之际,伸手扣住了一方石棱,飞身跃进了一个深邃的岩洞之中。

虽然处在归墟的底部,这个岩洞中竟然是干燥的。穿插往复的洋流如同一重重帘幕,将这个漆黑的岩洞隐藏在不为人知的角落。望舒虽然早已熟知了路径,却也在方才与巨大洋流的搏击中耗费了大量力气。此刻他坐在洞中,大口喘息着以缓解自己的疲惫。

这个习惯已经保持很久了——自从发现这个岩洞的存在起,每当心情极度郁闷的时候,望舒就会一个人躲到这里,在这绝对的黑暗中找回心灵的平静。这个地方,是望舒心目中唯一属于的自己的天地。

然而这一次,望舒却听到了一阵轻微的悉簌声,他猛地朝那声音传来的方向喝问了一句:“谁在那里?”

“你凭什么问我?”一个女子的声音不服气地传了过来,却带着无法掩饰的虚弱,“是传信仙人……很了不起么?”

她居然知道自己是传信仙人。望舒心头暗暗一惊,也就是说,在这绝对黑暗的岩洞中,她竟然能看得清自己的法袍。“你能看见我?”大睁着眼睛对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舒不得不放弃自己辨认对方的努力。

“这里也算黑么?”那个女子冷笑了一声,呼吸急促地道,“传信仙人不是号称……可以上达碧落,下临黄泉么,居然……看不见我?”

“如果有信要送,法袍自然能赋予我们洞彻黑暗的能力,可惜我没有信要交到这里。”望舒听那女子的话语虽然不友好,却多是一股自怜自伤的语气,应该对自己没有恶意,便诚实地回答后方才问道,“你是谁?怎么会找到这里?”

“我也是被洋流冲到这里来的……”那女子的声音渐渐低沉下去,终至无声。

“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望舒见她良久不再发出声音,联想起她方才的衰弱之气,不由担忧地问了一声。

“没什么,出城的时候费了太多的力气……歇歇就好了。”那个女子轻笑了一声,声音竟突然温和柔软起来,“小仙人,你在这里陪我说说话好么?我一时没有力气出去。”

望舒听她声音悦耳,语气宛转,便微笑道:“我也是凭借水流之力才能到达这里,还要等一个时辰那股水流才会转回来呢,你放心休息好了。”

“你对这里很熟啊。”那女子忽然幽幽地叹了口气,“堂堂的天界仙人,没事跑到这个黑乎乎的地方来,想必是因为心里有很多说不出口的怨愤吧。你又是怎么发现这里的?”

说不出口的怨愤?望舒被这几个字激得心里一紧,随即感受到那个女子散发的浓重的怨气如同烟雾一般向他包围过来,竟一时无从逃避。不由自主地,望舒的情绪也渐渐低沉下来,在黑暗中如同自言自语一般坦言道:“那个时候我还很小,每天除了种玉,唯一就盼望着父亲能来看我。有一次,父亲说好要来却又临时取消了约定,我失望得偷偷离开了琼田,驾云在归墟上游荡,希望能碰见父亲。不料半途遇见了神人的车仗,我害怕被他们发现我擅离职守,心慌意乱中便跌入了归墟中,被洋流卷到这个地方来……那一次,我尝试了很久都无法离开这里,精疲力竭地面对着这浓重的黑暗,哭累得睡了过去……”

“后来,是你的父亲救了你?”那女子关切地问。

“没有,父亲一年之后才得空回来看我。”望舒笑了笑,“是我自己最后孤注一掷地抓住了一股洋流,才辗转着重新回到了海面上。从那以后,我明白很多事情只能靠自己解决,反倒不再害怕,有时反而还会回到这里来坐坐。”

“可怜的孩子……”那女子低低地感叹了一句,忽然道:“你走过来好吗?我想好好看看你。”

望舒见她已不复当初的戒备敌对,反倒于一片温柔中不时露出切身的关心,便不忍拂逆她的要求,朝着话音传来的方向摸索着走了过去。

一阵阴冷之气骤然袭来,望舒咽喉一窒,已被一双冰冷的手卡住脖颈抵在洞壁上:“小仙人,我知道你心好,就把你的灵力给我吧。”

望舒方才也有一点警惕,趁着自己神志尚在,于指尖处奋力打出一个火花,朝那偷袭的女子抛去。望舒知道,只要是妖魔之类,都会对神仙元神所结的元火有所忌惮。

果然,那个女子惊呼一声,松手退了开去。她本是积蓄了多时的力量力求一击成功,此刻劲气一松,立时恢复了初时的虚弱,靠着洞壁滑坐在地上,不住地喘息。

凝结元火对元神损耗极大,望舒法力本就不高,此刻更是疲惫不堪,勉强靠着洞壁站稳。借着尚未消失的元火,他看清面前的女子一身白衣,长发掩映下的眉目间一片晦暗的妖气,身形单薄,仿佛整个人很快便会消散在空气中。望舒见她模样憔悴,心中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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