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宜霖杂文选-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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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体一般。不过比他后来的《93年》又强多了。那个小说也是同样的毛病。晚年雨果总是把他的小说做个七成熟的毛坯,往往还没故事,以描写取胜。全靠他扎实雄厚的现实主义功底和丰富的生活阅历了,加之他大师级的文笔和自信,使其后期的小说欠缺打磨抛光的最后程序。
2005.6.3…5.伦敦。
读书笔记(10)马尔克斯谈海明威
“我一眼就把他认出来了。”(全文第一句话。可怕的大师!!!)
“当时我28岁,是报社从业人员,在哥伦比亚出版了一本小说,得了一个文学奖,可是仍在巴黎漫无目的地漂荡着。”——看到这里突然找到了认同感。状况相似。同样28岁,同样漂着,只不过,那时候他在巴黎,而我在伦敦,我们的时间相差了半个世纪。
《巴黎评论》(The Pairs Review)中与George Plimpton的访谈中海明威谈到:经济的不虞匮乏和健康的身体对写作有帮助;最大的难题就是把文字配置妥当;当你觉得下笔不如过去容易,应该重读自己的作品,好想起写作从来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只要没有访客和电话,哪里都可以写作。新闻不仅不会扼杀一个作家,相反,只要能赶快把新闻那一套丢开,倒可以成就一个作家。“一旦写作上了瘾,成为最大的乐趣,不到死的那天是不会停闭笔的。”除非知道第二天要从哪里接下去,否则不能中断每天的工作。(All important! 全部重要!)
海明威的名言:文学创作有如冰山,有八分之七的体积在下面支撑,才会扎实。(不能写空,也不能无节制。)
马尔克斯:“对技巧的自觉无疑是海明威无法以长篇小说著称,而以较工整的短篇小说扬名的原因。”(马好象不太赞同海的长篇小说,而喜欢其短篇。或者是他自己对写长篇更有自信。呵呵。)
海明威写一个女孩:“你属于我,巴黎属于我。”
(我的天哪,世间竟有如此动人的文字!)
当两位大师相遇的刹那,他们谁也不会想到,这短短的邂逅竟然可以成就一篇如此好文。到底是出自大家,作家写作家就是不同凡响。然而此篇较之马尔克斯其他的作品来说,又只是沧海一粟了。所以说,最伟大的文学评论永远也无法企及最伟大的文学作品本身。如此。
钟宜霖
2005.5.1.伦敦。 。 想看书来
读书笔记(11)索尔*贝娄谈知识分子
钟宜霖
说明:这篇文章发表于1966年7月,题为《Intellectuals》(知识分子),作者索尔*贝娄。这家伙实在是太厉害了,我的笔记本上满满地抄的全是他的文字,自己的话一句没有,最多只是偶尔加一句诠释,这哪是读书,简直就是抄书了。只恨他字字珠玑,令我欲罢不能,就差没把他的整篇文章一字不漏地抄下来。在真正的大师面前,我只能顶礼膜拜,并且无话可说。也许这也正应了维特根斯坦的那句话:“面对不可言说的东西,我们应该保持沉默。”
Wyndham Lewis:文明将自己一分为二,局限住最具创意和最聪明的事物。(如“知识分子”与“大众文化”。)
知识分子并未遭到清算,相反的,他们的认输和影响力大有增长。……因为他们是政府不可缺少的耍角,发表的意见字字珠玑,所代表的便是合法,取代了神职人员的地位。老沃尔特*惠特曼宣称:“教士离去,神圣的文人降临。”(哈哈!厉害!!)我说的并非是这批文人的“素质”,而是他们增长的势力。
(在经过二战后各大学学院对数百万人的“文学教育”后,)目前我们有了相当大的文学社群,以及勉强称得上的文学文化,但在我看来那是个非常坏的文化。
文人的养成是在大学,而非市井之间,或自由奔放的社会。大众传媒与大学赞助的季刊,吞没了文学###的报章杂志。领人薪水的教授廉价提供文学###的文章,结果只是扼杀了同行的对手。……因此,大学正在生产大量的文人,这些文人或教书,或写作,或从事出版业。……他们所做的相当有限,只不过是将经典之作转变成其他形式的论述,将想象翻成意见,将艺术改成认知。他们只是换个不同的角度,将所有的东西重新诠释,而且通常是变得更难懂。他们让人绞尽脑汁去理解作品,而非读后产生感受或反应。
有时候他们似乎在制造“知识分子的历史”,形成一种次文化,不太切合艺术本身,倒比较适合他们和他们的学生(比如大学教授和理论研究者)。有时候我觉得他们在刻意营造出一种20世纪新形态的文明知###。……这也许有部分是文人强求艺术要有意义所产生的结果。
……我们付钱给心理学家,请他们###我们的心灵,以科学的眼光重新描述我们的个###,最起码用语言将我们的意识合理化。……然而,我们的文人重新诠释一切的结果却是每况愈下,抹黑现世,向同辈否认创意视野的存在。他们自认为是现代经典作家惟一的传人。……仿佛他们是这些大师惟一的代表。……因此他们享受到某种上流社会的特权。他们是快乐的少数人。(所谓文化“精英”)
现在有明显的迹象表明,美国大学所谓的人文学知识分子,正想将文学据为己有,从作家那里夺走文学。……这些知识分子如何对待文学?他们谈论文学,珍藏文学,靠文学混饭吃,凭文学成为社会精英,以文学做论述。文学是他们的材料,他们的资本。……他们想利用现代传统的文学,制造出更高明的东西(所谓理论)。他们设计出一个更高等、更珍贵的心灵国度,一个耀眼的知###国度。(即上层建筑,甚或意识形态的构建。然而它究竟真正与文学本身相关吗?)
(贝娄真是太他X深刻了。他用虽略嫌尖刻的语言直击这群所谓知识分子和社会精英的心脏地带,把他们伪装的外皮给生剥了下来,让人冷汗淋漓。虽然说得刻薄而毫不留情面,却是一针见血,字字真言。)
(紧接着,他又批评了当下的知识分子(如教师、媒体从业者或文化官员)对市民大众嗤之以鼻,同时又是“飞黄腾达”的一群:他们有钱有势,过着贵族(上流社会)般的生活。他们白天是成功人士,追逐名利,晚上摇身一变,成了社交场合的文化名人,代表着艺术和文学。“还有什么比这更取巧的吗?”贝娄在文中直接痛斥他们是出卖文学与出卖灵魂的人群。)
也许是信仰没落的后果,也许是对人类行为价值怀疑的结果,现世的状况或许便是如此。……白天上班时是副总,到了鸡尾酒时间却摇身一变,成了无政府主义者或者梦想家。他们处于高收入人群(因为他们是知识分子,文化精英),与纽约的污秽危险隔离(下层社会),当然能够保持各种疏离的情绪,高高在上地生闷气、忘恩负义、愤世忌俗、怀疑和不屑权威。
这并非是今天才有的现象。陀思妥耶夫斯基注意到,含泪朗诵席勒抒情诗的人,也非常善于经营他们的仕途。(哈哈、哈哈!)
Veblen所谓的“训练有素的庸才”。(如文学系的毕业生们)
不仅如此,他们还设计出一种符合他们需要的文学和艺术,并有力量招募能配合他们的画家和小说家,(创作出的小说)都意在讨好文人阶层。……虽然他们可能只不过是流行学说的注脚。
文学因为能被人动手动脚而变得重要起来。它逐渐成为一种志向、姿态、生活模式和立场的来源。(太他X深刻了!)
……有关前卫派(或先锋派),我还要说最后几句……但坦白说,天才总是来自前卫的一群,其脱离传统并非任###或策略的结果(并非出于理论先行的指导),而是有其内在的必要(而应是自发而生的)。
最后,贝娄指出,“作家”没有必要去接受这些高层次的“小众”,而应该明确“他们所创造的新形式将会创造出新的大众,因他们的真理所产生的力量而凝聚成形”。这是在鼓励作家抛弃理论和所谓文学批评的“指导”,勇敢地走自己的路。
综观全文,其实贝娄所明确的就是一点,就是作家应该从“知识分子”手中把被夺去的话语权给夺回来。因为文学本来就应该是属于作家和大众的,不需要任何一个“中介”机构,或者是什么“代言人”去“解释”他们的作品。而那些大学文学系所制造出来的知识分子和文化精英就是这些割断文学与大众的“代言人”。
这篇文章犹如真经梵文,直读得我一边大呼痛快,一边直冒冷汗:身处迷津,竟不知自己原来曾陷在这样的深渊里。到底是作家,写起理论文章来力透纸背,深刻见底。不一样就是不一样。什么话都不用说了,只佩服得我五体投地,如见神灵。害得我一句接一句地抄,一句都舍不得落下,只好抄了这么多,满满的几大页,手都软了。他X的,现在已经说不出别的话来了,就一个字:“好!”或者另一个字:“爽!”一种大汗淋漓后一醉方休的感觉。——如此旷世奇文,才让我真正领教到了孔老二的那句话:朝闻道,夕可死矣!
2005.5.1.伦敦。 。。
致所有的单身美女们
单身是一种优雅的生活方式
钟宜霖 '作者注:本文欢迎大家转载'
说说我对国内“剩女”的这个概念的看法:国内最近有个流行的词语叫做“剩女”,我觉得造这个词的人首先就脑子有毛病,严重地不尊重女###,而且严重歧视女人想什么时候结婚就什么时候结婚的自由。谁规定的女人就一定要在25岁以前结婚?难道单身的女###就一定是剩下的女人吗?简直就是笑话。要这么说的话,《Sex and the City》里的那四个到了38岁都还单身的优秀女人都是嫁不出去被人挑剩的吗?这种吃不着葡萄的酸葡萄心理也太可笑了。
我觉得中国人的婚恋观应该彻底来一次###式的解放。单身是一种优雅的生活方式。单身绝不可耻,反而应该是一种孔雀般荣耀的姿态,因为至少这证明了现代女###的独立###:我们不需要靠男人养。就像我以前的文章里写过的:We are single is not because we are the left; but because we are the best! 所以###说啊,“剩女”这个词就应该彻底换掉,换成“佳人”或者“优女”——取其直译:最好的女人,呵呵。
我们单身,并不是因为我们是剩下的,而只是因为我们都是最优秀的白领知识女###,所以我们宁可单身,也不肯凑合。因为我们一定要选择那个最好的、可以和我们的智商和修养相媲美的同样优秀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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