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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部分

东坡判案-第5部分

小说: 东坡判案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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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沈立则紧皱着眉头,阴着脸,一声不吭。

  苏轼探头仔细看着死者的伤口,似有所悟。周聪上前递上验尸报告:";大人,这是忤作的检验结果。";

  苏轼看了点点头。

  众人又回到后堂。沈立向周聪使了个眼色。

  周聪上前道:";苏大人一路辛劳,不如早点回住馆歇息。";

  苏轼:";不必了,既然苏某已见过知州大人,就算赴任了。此后当以协助大人刑勘审狱为重,不必过于拘泥于礼数。";

  周聪还要说什么,沈立抢道:";好!爽快,本府就喜欢爽快之人,既然学士干脆,本府也不用客套了,开门见山,不知苏大人对本案有何看法?";

  对沈立的反守为攻,苏轼一笑:";适才在大堂上,大人是否准备判决刘喜,具结本案?";

  沈立略一沉吟,想着该如何问答。周聪忍不住道:";人证、物证、供词俱在,苏大人难道还有什么疑问吗?";

  苏轼:";不错,苏某正是在刘喜的供词中发现诸多破绽。所以写字条,请求知州大人暂缓结案。";

  周聪一愣:";诸多破绽?";看了看沈立。沈立也是一脸疑色,周聪:";还请大人明示。";

  苏轼:";审理疑案犹如一条锁链,需环坏相扣,全案方能打通,任何一环与事实不符,都不能成立。适才刘喜的供词虽声情并茂,但苏某以为尚存在几个疑点。";

  沈立:";是何疑点?";

  苏轼:";适才在堂上刘喜说没看到千两银票,而银票现在何处?如此重要的证物没有找到,怎能就此结案?此其一。刘喜供认自己一人犯案,与儿子无关,他到张家求情时,恰遇张三元赴宴,未赶上张三元。这对于一个年迈体衰,驻着拐杖的老人来说,确也在情理之中。然而宴席过后已近夜深,张三元从童府携银票回家,脚下赶路必急。那刘喜来时末能赶上,回时又怎能追上张三元,并在湖边将其杀死?此其二。据刘喜说,在张三元从童府出来后,才突有将其杀死之心,此时他又如何拿到家中的劈柴刀,难道他天天

  将劈柴刀带在身边不成?此其三。其四,从死者伤口看,刀刃深入体内有五寸,说明凶手下手时力道极大,必是一名强健之人。而刘喜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手无缚鸡之力,如何能做到这点。其五,也是最关键的一点,刘喜提供的凶器和死者伤口不附。知州大人请看,刘喜提供的作案凶器乃是一把普通的劈柴刀,只是单刃,而张三元身上的伤口,两头窄中间宽,显然是被一柄双刃刀所伤,而且这把劈柴刀长足有八寸,从上面没柄的血迹看,应是完全插入死者体内,如此长的凶器入体,当前后贯穿身体,而张三元的尸体上只背部有伤口,胸部并无贯穿的伤口,所以可以肯定,这把刀绝不是杀人的凶器。这许多疑点尚存,怎能如此草率结案。";

  周聪一时哑口。沈立反应机敏,笑脸浮上:";精彩,学士分析得滴水不漏。其实,本府也已料到。那刘喜实为代子受过,真正的凶于仍是刘老运。";

  苏轼:";大人何以肯定是刘老运所为?";'

  沈立:";学士有所不知,张三元曾到刘老运的扇铺催债,误将刘喜打伤。而刘老运有充分的作案动机,此其一,另外关键点还在现场勘查,本府亲临现场仔细查验,发现张三元死前用手在地上写有血字,乃是一个'文'字,本府据此推断他正是想写刘老运的刘字,而力气不济所致。";

  苏轼紧索眉头,想着。

  沈立眼珠一转:";苏学士初来乍到,不熟悉本地民风,这里的百姓刁蛮顽劣,很是难缠,以本府多年推案经验,尚能勉强应付。学士刚来,不必急于操劳,可以慢慢熟悉。周聪,你快去带几个人,把学士的住所打扫干净,好让学士今晚歇息。";

  苏轼见此,只好起身:";那苏某就多谢知州大人的一番美意了。";

  沈立笑道:";何必客套,你我同在此地任官,以后当互相协助治理好州府,惠及百姓,方对得起圣上的信任才是。";

  苏轼:";大人所言极是,那苏某就先告退了。";

  沈立:";学士请。";

  苏轼:";大人留步。";随周聪出门。沈立望着苏轼的背影,脸色沉了下来。

杭州府平冤(9)
夜深人静,凤凰山半山腰的一处宅院的厢房里依然闪烁着烛光。

  苏轼坐在桌案边看着周聪送来的卷宗。

  一旁的墨郎正在收拾着被褥:";老爷,这沈大人还真是细心,我们本来准备的不多,夫人还担心这头几日该如何应付。可刚才我进来一看,沈大人早准备得一应俱全,柴米油盐、锅碗瓢盆一样都不少。这回夫人该放心了。唉,老爷,夫人她们几时才到呀,她们顺江而下也应该在这几天吧。老爷,等夫人她们来了,咱们带上迈儿、迨儿一起去游西湖吧。";

  苏轼看着案卷,猛地一拍案几:";荒唐,荒唐。";

  墨郎吓了一跳:";老。。。老爷,";

  苏轼:";这不合常理嘛。";

  墨郎一听是在说案子,心头一松:";老爷还在看白天那个案子啊?";

  苏轼:";墨儿,我问你,假如你自已和别人打架,夜里又去寻仇,将那人杀死,明知自己嫌疑最大,那你会不会呆在家里等官府来抓。";

  墨郎:";当然不会,要是胆大的,就畏罪潜逃,墨郎胆小只好上官府自首了。而且,要真是我,我也不会挑当天晚上去杀人,那不明摆着告诉别人,是我杀的吗?总要等两天,此事过去,再下手不迟。";

  苏轼一拍大腿:";对呀,怎么连你都明白,这知州大人就是不明白呢?这刘老运怎会蠢到呆在家里束手就擒?";

  墨郎略一想:";可是老爷,听知州大人讲,那张三元死前写有未完的'刘'字,这难道是巧合吗?";

  苏轼紧索眉头自语道:";是啊,这也正是本案的关键,张三元在临死前一定想留下线索,可是他到底想告诉我们什么呢?";

  墨郎打了一个哈欠:";老爷,已二更了,还是早点歇息吧。明日再想也不迟。";

  苏轼突然站了起来,穿上了外衣:";墨郎去把灯笼拿来,我们出去一趟。";

  墨郎一惊:";都这么晚了,要去哪儿?";

  苏轼:";查验初情。";

  夜黑如漆,西湖岸边一盏昏黄如豆的灯笼在缓缓移动着,跳跃的烛火在无边的夜色中显得异常弱小。

  墨郎打着灯笼走在苏轼身边,看看四周漆黑一片悄无声息,不由向苏轼靠了靠。两人一前一后来到湖边一处平地。地上依稀用白灰粉画着一个人形。

  墨郎一指前方:";老爷,应该是这里了。";

  苏轼拿过灯笼,上前围着地上的人形仔细端详起来。地上依稀还残留一些血迹。

  苏轼吩咐道:";墨儿,你去四周找找,看看有没有什么遗物。";

  墨郎不情愿地走开。

  苏轼突然发现白粉围的人形外好似还有血迹,忙俯身用袖子拂去上面的浮土,果然地面上露出几滴暗红色的血迹。苏轼又顺着方向,试着去扫开尘土。陆续又发现一条血路。沿着血路走了两三丈,源头竟出现一大滩血。

  墨郎也被苏轼的发现吸引来,奇道:";咦?怎么这里也有血。";

  苏轼凝眉自语道:";看来这里才是张三元被害的确切地点,只是他当时还未死透,在凶手走后,他又爬两三丈,方才死去。";

  墨郎问道:";老爷,周老爷给我们呈上的卷宗好像没有提到这一点。";

  苏轼面露愠色:";知州检验初情怎能如此草率,这么重要的线索居然遗漏。";

  苏轼看着地上的血,忽有所悟:";张三元的家在何处?";

  墨郎:";听衙丁李二说,是在城西。";

  苏轼一听,脸上显出疑色。

  墨郎也发现了疑点:";咦?这张三元的家明明在城西,可是他临死前却往回爬,爬向城东,这是为何?";

  苏轼自语道:";难道他是有所指?";

  墨郎也醒悟道:";哦,老爷,张三元一定是认识凶手,他是想告诉我们,那凶手家就住在城东。";

  苏轼望了望城东,然后问道:";四周可发现什么东西?";

  墨郎:";什么都没有,都这些天了,初情早被破坏了。";

杭州府平冤(10)
沈立在书房里踱来踱去,看上去心烦意乱。

  周聪垂手一旁:";想不到这苏轼还有些手段,刚一到任,虽不了解案情,竟也一眼看穿了刘喜的伪供。只是他一来就死抓住这个案,分明是给大人好看。";

  沈立站定:";下马威!这是在向本府示威!向本府要权!这是明白无误地告诉本府,以后这州治就是他苏轼一人的天下,我沈立就得靠边站。哼!";

  周聪急道:";大人,你到任杭州三年,清肃城乡,宣导德化,受理民事狱讼,日夜操劳,费劲心力才治得这一方太平。怎能让那苏轼一来,就抢了去?";

  沈立:";要我将州府交于他,也没那么容易。我倒要看看这个苏轼怎么在此地兴风作浪。";

  周聪:";大人,明日苏轼定来要求参与张三元一案的稽查,到时该如何应付?";

  沈立眼珠一转:";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怕什么?他既想冲这个风头,就随他,倒要看看他有几斤几两?";

  翌日,苏轼带着墨郎快步来到后堂沈立的卧室门前,正要举手敲门,一旁周聪喊道:

  ";苏大人且慢。";苏轼诧异地看着周聪。

  周聪跑来:";大人,真是抱歉,按说今日本该由州府亲自出面带领苏大人熟悉本州民情吏治,警戒庶务。可这新法推行以来,民众不识,屡有犯案,监牢里虽人满为患,可州府积压案件依然众多,沈大人连日操劳,昨晚又不慎遇凉,现下正浑身发热,体虚无力。恐今日无法陪大人巡查。";

  苏轼略一想,道:";既然如此,就请知州大人好好养病,苏某自便。只是张三元一案。。。";

  周聪忙道:";这个沈大人已有吩咐,由苏大人一手负责,稽查到底。不过沈大人也顾念到苏大人刚到本地,对民情不甚了解,恐中途遇到什么困难,查不下去。如果真遇此况,沈大人还是会插手此案。";

  苏轼一听,微皱眉头。

  墨郎不悦地抢道:";我家老爷办过的案子多了,这个小小的命案,岂会被难住?";

  苏轼:";墨儿,不可胡说。";

  周聪忙道:";苏大人千万不要误会,沈大人绝非怀疑大人的办案能力,只是大人刚到杭州,对此地还陌生,不知这里的利害关系,有些案子看似简单实则盘根错节,错综繁杂。稍有不慎,丢了乌纱是小,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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