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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部分

暗访十年-第23部分

小说: 暗访十年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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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夹子”从地上爬起来,气急败坏地对着周公子喊:“想要看证件?真的是想要看证件?我给你看。”他扬起手来,想打周公子一个耳光,却被周公子灵巧的躲开,而他差点摔倒了。围观的人都发出了开心的笑声。

其实,“皮夹子”们是来收保护费的,他们来源与本地的地痞流氓。他们在物资交流大会期间拿着一毛钱一本的《收款收据》,遇到做生意的人就强行收费,不配合就大打出手,有些甚至连发票也不拿。每年的物资交流会上,都是这样。这些临时雇用人员,根本就不可能拿出证件。

“皮夹子”一再出丑,围观的人哈哈大笑,几个“大裆裤”看到“皮夹子”受到戏弄,就为这周公子拳打脚踢。

周公子不愿惹事,他还是一个单纯的高中学生。几个“大裆裤”殴打他,他只是灵巧躲闪。“大裆裤”们累得气喘吁吁,而他却游刃有余,好整以暇。

“皮夹子”喘着粗气说:“你有本事就甭躲,让老子踢上一脚。”

周公子笑嘻嘻的说:“我干嘛平白无故的要让你踢上一脚,让我踢上你一脚,你愿意吗?”

皮夹子自作聪明的说:“傻子才让你踢。”

周公子说:“对呀,你不愿意当傻子,别人也不会比你傻多少。”

围观的人又笑了,他们觉得这个玉面少年即武功高强,又精灵古怪。

就在这时候,圈子外又挤进了几个人。他们穿着褪色的军装,腰间系着帆布袋,一个个看起来精明强干,为首的一个大汉喊道:“斗殴滋事,都抓起来。”

周公子和“大裤裆”们都停住了手脚,他们被这群穿着褪色军装的人带到了就近的派出所里。每年物资交流大会的时候,因为警力严重不足,警方都要征用一些社会上的人维护治安,而这些人中,有一部分是退伍军人。但是,穿褪色军装的并不都是退伍军人,因为军装很有威严感,即使腿色的军装也有威严感,所以,这些维持治安的人都喜欢穿着褪色军装。

穿着褪色军装的人抓走了周公子和一帮地痞。

在派出所里,“大裤裆”们高声诉苦,说这个卖艺少年在寻衅滋事。

“皮夹子”用自己跌了两跤后身上的的尘土证明周公子打了他。他说的满腔悲愤,痛心疾首,好像被少女强奸了的流氓,像被羊羔欺负了的饿狼一样。

大汉将周公子单独叫到一间房屋里审问,他问周公子是哪里的人。周公子不愿意让别人知道自己的父亲是谁,更不愿意让父亲知道自己现在在哪里。他随便报了一个地名,就是韩国所在村庄的名字。

大汉说:“你小子满口的普通话,像是本地人吗?甭想蒙老子啊。”

周公子说:“我真是本地人。”

大汉说:“你要真是本地人,老子就把这一对眼珠子抠出来给你,老子火眼睛睛,比孙猴子还看得准。”

周公子犹豫了好一会,终于说出了自己的名字和老旅长的名字,还有自己的家庭住址。

大汉仰天大笑:“又在蒙老子,你看到来自穿着军装,就用野战旅旅长的名字来吓唬。告诉你,这招儿不管用,老子了解,老旅长家教很严的,怎么会有你这样一个卖艺的儿子?”

周公子说:“我家真的在军队,我爸爸真的是老旅长。”

大汉讥讽说:“傻小子,你要真是老旅长的儿子,我就是老旅长的爹。”

大汉话音刚落,门外响起了汽车引擎的声音,一辆绿色吉普车来了进来。车子刚停稳,就从车里跳下了老旅长的警卫员和一个不认识的中年男子。大汉远远看到了那名男子和警卫员,就立马立正敬礼,满脸都是团结紧张、严肃活泼的神情。

中年男子问:“老旅长的儿子是不是在这里?”

大汉说:“老旅长的儿子怎么会来到这里?刚才有一个傻小子冒充……”大汉说了一半,突然感觉到不妙,马上改口说:“是的是的。”

警卫员走到房间门口,看到坐在凳子上的周公子。周公子斜坐在椅子上,伸直双腿,脸上是一副满不在乎的神情。警卫员很惊讶周公子会在这里,周公子更惊讶警卫员也会在这里。

警卫员和周公子拥抱在一起,互相拍拍打打,亲热得像一对亲兄弟。大汉手足无措,神情尴尬。

中年男子问大汉:“你们是怎么找到老旅长儿子的?”

大汉还没有回答,中年男子又走到周公子面前。

周公子亲热的称呼他“谭叔”。他向谭叔说起了自己与地痞冲突的前因后果。

谭叔是旅参谋长。

谭叔对周公子说:“你爸爸一直在找你,今天听人说你来到了这里,就派我和小张来接你回去。你爸爸那个人啊,刀子嘴,豆腐心,表面上很严厉,其实心里爱着你啊。”

周公子有些羞赧,他恭敬地说:“谭叔,那我们现在就回去吧。”

周公子一行三人离开后,大汉来到了另外一间房屋里,让那几个“大裤裆”站成一排,一个接一个的抽打他们的耳光。大汉饱经风霜的手掌打下去,“皮夹子”华而不实的脸就肿了起来。

“皮夹子”捂着脸,小声而委屈地说:“当兵的还敢打人?”他把穿着军装的人都当成了当兵的。

大汉说:“当兵的不打好人,只打坏人;不打老百姓,只打地痞流氓。当兵的不打你们这样的社会渣滓,还能打谁?”

几个地痞真没有想到,和他们打架的居然是旅长的儿子。用他们不知所措,呜呜地哭起来,伤心地像丢了书包的小学生。大汉大喝一声:“不许哭,谁再哭老子打谁。”地痞们吓破了胆,他们将吐了半截的哭声又吞了回去,脸上是各种各样奇形怪状的表情。

大汉拉张凳子坐在他们的面前,气定神闲,像一个严阵以待的猎人;地皮门垂头丧气,如丧考批,像一群在枪口中瑟瑟发抖的狼崽。大汉盯着他们看了好久,突然意识到什么,他从凳子上蹦起来,站在“皮夹子”的面前吼道:“你们怎么穿军裤?哪里来的?”

皮夹子鼓起勇气说,是自己买的。

黑大汉说:“你们是军人吗?不是!不是军人为什么要穿军裤?乱套了!”

黑大汉让这些地痞流氓把军裤脱下来,叠放在墙角,然后把这些瑟瑟发抖的身体赶到了浓墨般的夜色里:“滚,快滚。”

地痞们如蒙大赦,抱头鼠窜。

〆﹏、≈◆skynuages◇丶为您手‖打╰

6。四大金刚聚首

老旅长四处寻找周公子,是因为一年一度的征兵开始了。那时候,南边战事又起,老旅长想把周公子放在前线锻炼锻炼,让儿子在血与火的熔炉中茁壮成长。

而在这个时候,县城新设立一个叫做计划生育局的单位,县长听说老旅长的儿子没有考上大学,就给了周公子一个编制。

这一切,在外漂泊的周公子不知道。

不愿意上学的周公子,可以去当兵,也可以去政府上班。

吉普车穿过黄昏的街道,白天喧嚣的街道现在变得人烟稀少,坑坑洼洼的柏油路面上是橘子皮、苹果核,还有包裹过糕点的油腻腻的纸张。吉普车开到了街道尽头,即将驶向县际公路时,周公子偶然回过头去。他看到车后本派这两个风尘仆仆的身影。那是千户和毛孩。

吉普车经过路边简陋的公共厕所时,周公子谎称自己要方便,然后走进了厕所。厕所上方的屋顶挡住了参谋长和警卫员凝视的视线。周公子翻过在臭气中浸泡了几十年的残破的墙壁,跳进竖立着干枯包谷秆的荒地,等了一分钟,没有听到任何动静,然后发足跑进夜色。

周公子跑到了街道口,找到了千户和毛孩。他们非常开心,搂抱在一起,又说又笑,远处传来了警卫员和参谋长焦急的呼唤。

周公子问:“你们怎么知道我在车上?”

千户说:“你被他们带走的时候,我们看到了,我想解救你,可是毛孩不让。”

毛孩说:“他们有枪哩,你敢抢人,人家就敢开枪,不划算。”

周公子说:“洪哥叫你们回去哩,东关帮被抓了好几个,他们现在完蛋了。”

千户和毛孩一愣,接着高兴地跳了起来。

千户说:“夜路走多了,就遇到鬼了。”

周公子纠正说:“这叫多行不义必自毙。”

远处,参谋长和警卫员声声呼唤,却没有听到周公子的回音,他们只好怅然离去。

千户问周公子:“你咋不想回去?”

周公子说:“回去肯定要挨打,被我爸爸管得死死的,哪里有和你们在一起快乐?”

毛孩说:“我们回旅社吧。”

周公子说:“现在还会旅社干什么?我们会秦岭。”

远处开来一辆大卡车,拉着一车煤炭,轰轰隆隆的声音让地面都在颤抖。三个少年装作很无辜的避让在路边,而等到卡车驶过的一刹那,一跃而起,翻进了车厢。他们坐在黑乎乎的煤炭上,不断地往外吐着被风吹进嘴巴里的煤末,又说又笑,非常开心。

就在拉煤的卡车还在秦岭山道盘旋时,吉普车已经驶进了军营里。

警卫员垂头丧气,还没开口说话,老旅长把一张表格放在他的手中,那是去计划生育局的报道表。

警卫员像拿着一个烫手的红薯一样,结结巴巴的说:“这……这咋能行?这个名额是给周公子的。”

老旅长语重心长的说:“安排谁干什么,这是我的事情,你就不要管那没多了,快点填表。”

警卫员说:“我不能填。”

老旅长说:“都是从农村来的,那个农村兵不想留在城里有个工作?少废话,快点填。”

警卫员说:“我工作了,周公子怎么办?”

老旅长说:“他当兵去,他这种性格适合当兵上战场。毛主席说了,经风雨见世面嘛。”

警卫员拿出钢笔,眼泪泛了出来。

拉煤大开车为了多快好省,车厢的后面还挂着一辆拖车,两个车厢都装满了煤炭。三个少年坐在拖车车厢里,笑逐颜开。

秦岭山山道崎岖蜿蜒,每到拐弯处,车头已经转过那边,拖车还在这边,被别出了还远,惯性的力量把它们一会儿甩到车厢的左边,一会儿摔到右边,他们把这车厢的护栏,满脸满身都是煤末,只露出白色的眼仁和白色的牙齿。他们看着对方哈哈大笑,笑话对方是非洲难民,却全然不知到自己也是非洲人。

快到午夜的时候,卡车开到了西郊一家电石厂门口,县城的西郊都是国有工厂,巨大的烟囱昼夜不息的喷吐着黑色的烟雾和红色的火苗,将县城曾经瓦蓝色的天空染成了黑色。三个一路被颠的昏昏沉沉的少年,突然看到电石厂门口巨大的招牌和雪白的灯光,这才意识到快到县城了,他们急急忙忙的从拖车上跳下来,招来司机一顿臭骂,他们一句也不敢还口,嘻嘻哈哈的跑远了。

西郊距离县城还有几里地,这里聚集着数万人,口音南腔北调,绝大部分人都是五六十年代的城市热血青年,为了报效祖国支援西北来到了这里,此后把自己的美好青春都交给了社会主义建设。

兄弟三个不想再赶夜路,就在街道边找到了一家旅社。那时候登记住宿连身份证也不要,只要交过钱,旅社老板就给你一个房间。那时候我们那里还没有身份证,旅社也都是一个小院子,院子里的每间房屋都做了旅社,大家住在一起,互相串门,就像一家人一样,其乐融融。

来到旅社房间,洗过脸,他们依旧兴趣盎然,谈锋正健。他们谈论最多的,还是武术。

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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