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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部分

惊世未了缘-第15部分

小说: 惊世未了缘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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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对蓝眼睛仍然一副茫然;劳勃的年轻爱人非常了解他在指什么。她把身体转离劳勃。“你说谎,”她对着一个枕头说。

劳勃根据她的声音知道她的感情已经受到伤害。他知道他没有办法说服她相信,他爱她是用着他刚才在佩服那个起义的男人一样的深情。“我是有骨气的人,我不可能说谎来承认我的胆子比人小,”最后劳勃又开口。

他坐了起来,将床罩拉到一旁,对着射进来的阳光眨了眨眼。快中午了,是时候了。

他起身穿好衣服。给在床上的女孩一个空虚的吻,女孩也用一个空白的笑容回应,他就离开了卧室。

他安静地走上城堡的一段黑暗的楼梯,前面有一个仆人带着烛光引导他们走到一扇门前,仆人将门锁打开。劳勃接过蜡烛,独自走进房间,蜡烛微弱的光芒似乎很难穿透房里的一片漆黑。

劳勃往前走了几步,将蜡烛放在房间中央的一张桌子上。在黑暗处有东西在动,然后有一张险,就好像从一池黑水中浮现出来,飘进了烛光里。那一张脸——鼻尖、下巴、耳垂,以及颊骨——是变形的。是一个麻疯病人,劳勃·布鲁斯十六世——劳勃的父亲。

小布鲁斯必须要做一下心理准备才敢直视父亲的脸。他的父亲,住在一个残缺的身体里,用一种被诅咒的人的眼神望着儿子。但是他的眼神里没有乞求人家同情的情愫。每当他的儿子来看他时,老布鲁斯都会很高兴;他通常都会给他的儿子一些指示及建议——有关要帮他儿子登上苏格兰王位的事——这是他唯一所能帮忙的了。

“爸爸,有一支叛军已经起义了,”小布鲁斯说道。

“是谁领军的?”

“一个叫做威廉·华勒斯的平民,他在莱纳克村攻击英军,现在许多人都投靠了他。”

“一个平民?那还是等于没人领导。”

老布鲁斯停下来思考,小布鲁斯则安静地等待,只有蜡烛的燃烧声在嘶嘶作响。老布鲁斯睁开黄色的眼睛,用半只食指指着他的儿子。

“你去我们领土的北部支持叛军,”他用沙哑的声音说着。“我则在领土的南部反对叛军来获得英格兰的恩宠。不管那一边赢,我们都有利益可图。”

但是小布鲁斯并没有像往常一样马上站起来,去执行父亲的指示。他仍然坐着,在脑海里摸索着适当的字眼来表达他的想法。“这个华勒斯,”劳勃说道。“他甚至没有骑士的名分,但是他作战时靠的是一分热情,而且他很聪明。他领导得很好。”

“你是不是也想跟他一样,直截了当的起来作战?”他的父亲问道。

“我觉得是时候了!”小布鲁斯发现自己正意气风发地说着。

但是他的父亲并没有被吓着;就好像他早就在等待儿子迟早有一天会有这样的感情暴发出来。他马上接着说:“决定性的时刻已经来临了!你是第十七代的劳勃·布鲁斯。你前面的十六个人能把土地和爵位一直传到你的手上,是因为我们都选择走双面路线。你好好要求贵族们支持你,他们会帮助你登上王位。”

“他们都是些只说不做的人!”劳勃说。

“没错!但是他们在英格兰的土地与封号跟在苏格兰的一样多!就像我们一样!你很佩服这个叫做华勒斯的人。毫不妥协的人本来就容易获得别人的称赞。他是有胆子没错,但是一只狗也有胆子。一个人之所以是贵族就因为他懂得妥协,懂得通权达变。还有一点你必须了解:长腿爱德华是英格兰有史以来最残酷的国王,我们除了变得和他一样残酷之外,是无法生存下去的。”

小布鲁斯站了起来,走向门口。但是他的父亲马上开口把他叫住。

“劳勃……看着我。我也希望这个世界不是这么现实,人人只需要勇气和信仰就够了。但是在真实的世界里,光有勇气和信仰是不够的。现在我的鼻子和耳朵都几乎要烂掉了,我这样的人都能够面对现实,你也必须面对现实才可以。”

劳勃最后凝视着他父亲一下子,然后便自己走下石梯,回到他的房间去。25

隔天,英格兰军队驰过苏格兰的乡间。他们审问人民,威胁要拆掉他们的房子,烧掉他们的农作物,但是还是没人知道华勒斯的去处;大部分的人都宣称他们没有听过华勒斯的名字,甚至在他的家乡莱纳克村的人也这样回答英格兰士兵。但是当华勒斯家的农场所在的山谷中升起一道黑色,该郡的农夫与村民都从家里跑出来,满怀敬意地静静地凝视着烟柱。

当黑夜来临,村民们围聚在家中的火炉旁边,甚至荒地里的野兔也躲藏在地洞里不敢乱动,威廉·华勒斯和赫密胥·坎普贝尔在暗夜里骑着马,走在连接他们两家农场的小径上。当他们正要到达华勒斯农场时,一轮半月刚好从破云中驶了出来,在月光中他们瞧着农场的废墟。

那间农舍已经被夷为平地,这个地方曾经是威廉呱呱坠地的地方,曾经是他的母亲过世的地方,也曾经是威廉快乐地成长以及与父亲、哥哥培养亲情的地方。在这个废墟里没有两块石砖是并叠在一起;这是英格兰人故意做的。房舍的每一块木头都被拆卸下来,放在一起烧了。农场上其他的房子也遭到同样的命运。

威廉仔细地巡了农场一圈,脸上一点表情也没有。赫密胥想在威廉的脸上找到一些哀愁,一点愤怒,或是任何的感情,但是都找不着,这个现象使得赫密胥非常不安。他曾经对自己发誓,不管往后再发生什么事,一定要待在威廉的身旁,他要保护他,尤其是在威廉遭遇极大的痛苦,以致于无暇照顾自身的安全时。赫密胥特别提醒自己,他再也不会像在莱纳克村的时候一样,让威廉只身冲了出去。因此现在威廉如此反常的安静,使他觉得非常不对劲。

但是其实威谦脸上的死寂只是暂时的。当他们来到华勒斯家族的墓地时,那张死寂的脸有了变化。

每个坟墓都被挖过,骨头散成一地,全部被马蹄踩得粉碎,在淡淡的月光下只看到地上一抹一抹的灰色。甚至连墓碑都被倒插在泥土中,仿佛在为死去的灵魂指点到地狱去的路途。

当威廉看到这个情景,他的脸再也不是毫无表情。虽然脸上的肌肉并无明显的抽动,但是可以感觉出在变化。整个脸变得非常凶猛,连赫密胥都可以嗅到几丝恨意。曾经看过其他的苏格兰人仇恨的表情。但是与威廉的表情是不一样的。当威廉攻击莱纳克村的士兵时脸上所展露的神情现在又回来了,而且似乎有过之而无不及。

赫密胥感到一丝快意。这代表他们要大开杀戒了。

忽然他想到了一件事——但是在他开口之前,威廉已经倏地策动马匹,快速跑走了。赫密胥暗骂自己,也踢了马腹一下,跟上去。为什么威廉的思想总是快了点?

在缪伦所埋葬的地方围绕着一些卡利多尼亚树,这个时候,月光从树丛中筛照下来。在树叶上留下斑驳的光影。叶子的另一面则是漆黑一片。岩石的背光处,树干的背光处,以及地上的坑坑洞洞,也都是黑影幢幢。仿佛每个地方都是埋伏的好地点。

赫密胥与威廉的腹部平贴在鸟瞰山谷的山巅上。由于离缪伦的坟墓尚有一段距离,他们连叠在缪伦坟墓上的石头都看不清楚。他们特地多骑了半个小时来到这个地方,而且最后的十分钟是完全静悄悄的行动。但是现在赫密胥轻声说话了,“你确定他们埋伏在那里吗?”

威廉没有回答。他已经告诉赫密胥他们的行动计划,但是赫赫密胥在确定威廉的视力并没有比他好之后,开始怀疑威廉是否真的看到埋伏在下面的士兵。

“威廉……我还是希望你不要叫我做这件事,”赫密胥说道。

“我想坟墓的泥土现在还是松软的,应该不难挖。你必须帮我忙。我一个人做不来,”威廉答。

“但是我——”赫密胥想要再解释他的想法。

威廉这个时候却已经匍匐前进到黑暗里去,赫密胥喃喃地咒骂着威廉,跟着他爬了过去。

在那个苏格兰高地坟场的边缘与树丛之间,有一条细小的河流间隔着,河边长着密密麻麻的灌木丛,这个时候,在灌木丛底下埋伏着四个英格兰士兵。当他们在傍晚时开始埋伏在这个地方,他们是兴高采烈,并且眼睛睁得大大的,因为他们听到威廉·华勒斯的头值很多的赏金。不过现在由于他们已经在那里等了许久,个个都有点不耐烦,并且有点想要睡觉。然而当他们听到似乎有马蹄声时,精神又振奋起来。

他们伸手去拿武器——剑刃上涂着泥土的短剑,以免月光泄漏了他们的踪迹;他们知道要抓威廉,必须非常的小心。他们屏住呼吸,抬头往坟墓的石堆上看去。他们看到一个骑马的人偷偷摸摸的骑了过来。

在那四个士兵里面有三个是新兵,他们第一次被派驻在苏格兰;现在他们三个心里非常感谢带领他们的中士。这个中士太了解苏格兰高地的人了!

中士先前在坟墓的另外一边也部署了一个下士以及四个士兵,他认为这样一来,即使华勒斯逃过第一个攻击,也会再被第二个埋伏拦截。

在河边灌木丛下的士兵们从原来趴着的姿势改成用蹲的,以便当那个骑马的人接近后,他们可以直接跳起来袭击他。他们睁大眼睛想要看清楚那位骑士的脸……在此同时他们忘记注意其他的声音。

在他们听到背后也有马蹄声时,已经太晚了。因为前后都有马蹄声,一时搞不清楚方向,最后他们决定转身,然后看到一个披着风衣的人骑着马向他们冲过来。那个人手里拿着火把!他将火把丢到那一堆士兵,以及周围的灌木丛里。那四个士兵试着要逃离火场,而那位骑士——威廉·华勒斯——趁这个时候用他那柄长剑一一砍倒他们。

在此同时,赫密胥已经到达缪伦的墓地,拚命地挖着坟墓。在他手脚并用将石块与泥土拿掉后,他开始将缪伦帆布包着的遗体抱出来。他一时手脚无力,并非因为遗体太重,而是他想到他正在做的事情。

赫密胥可以感觉到有人正要攻击他。威廉先前已经警告过他,那边还会有士兵埋伏。现在一定是他们来了,更多的士兵从坟墓另外一边的岩石里跳了出来。赫密胥不理会他们的出现,仍然动手在把尸体拖出来。华勒斯负责击退他们。他的马辗过一个士兵,另一个则用长剑砍死,其他的士兵死命地奔逃,心中很纳闷,为什么埋伏的人反而被偷袭。

威廉骑到赫密胥旁边,跳下马来。

“我来带她,”威廉说道。

威廉忽视了一个正要攻击他的士兵,幸好赫密胥帮了他。

威廉将遗体抱住,爬上了马鞍——那是一个很费力的动作,但是他自己似乎丝毫没有感觉,赫密胥也跟着跳上自己的坐骑,又用剑砍倒两个士兵,然后飞快地骑在威廉后面。

威廉在月光下奔驰着,手中抱着心爱的缪伦的遗体。赫密胥则在后面防范士兵的突击。

在悬崖边的小树林里,威廉下了马,将缪伦的遗体平放在地上。赫密胥也下了马,手中握着他刚才挖坟墓的圆锹。他抬起头看着威廉,威廉的眼睛噙着泪水在月光下闪烁。“我会在附近……等你,”赫密胥说道。

“赫密胥,我……谢谢……”威廉支吾地说。

赫密胥将手放在威廉的肩上拍了拍,然后安静地牵着两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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