梆子井-第10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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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的时候她说:“你送我回去吧。”“我还要烧一锅水呢。”“我等你。”“那可就等到天黑了。”“天黑就天黑,有你送,我怕什么。”于是她看着我烧开了水,又看着我封了火锁了门。临走,赵星光又来了。“小常,把澡堂钥匙给我,俺媳妇想洗个澡呢。”“明天不就要洗吗?”“明天人多,”他扒在我耳边说:“我跟俺媳妇一块洗呢。”而他那个又瘦又小的媳妇也果然站在不远处、正向着这边微笑呢。前天赵星光就说,“我最近又发现了一种和媳妇取乐的方式,不需要男人费多大的劲,但是其乐却无穷。”别人问,他还不说,原来就是这个。“嗳,你也和她洗一下么。”赵星光戳了一下我的腰,指着不远处的小梅说。“去你的吧!你洗完把钥匙放好,明天给我。”“这你就放心。嗳,她到底是谁?”“谁也不是,洗你的澡去吧!”
离了锅炉房晓梅却说:“明天我也来你们厂洗澡吧?”“明天你可不要来。”“为什么,明天不就要洗澡吗?”“明天人多,你愿意挤那个热闹吗?”“人多怕什么,我就要明天来!”真是没有办法。“那行,你就明天来吧。可一定要来早点,不要让我再送你了,我不可能天天回去。”“你的工作还挺忙的?”“忙倒不忙,就是走不开。每天要烧三锅水,礼拜六和礼拜天职工们还要洗澡,所以我压根儿就回不去。”“可你也应该回去看看你奶呀。对了,前天在街上一个胖老婆追你奶,你奶跑得很快,她追不上了就拿鞋扔你奶。”这一定是孙喜风。看来也和老陈一样,记吃不记打!我是得回去看看奶奶了。
“俺娃,你咋这么长时间都不回来了?刚儿我还和你舅说呢,这娃是不是病了。你再不回来,我可就要去看你了。”“奶,母老虎前天是不是又骂你呢?”“骂让她骂去,多年都是这样子,我也习惯了。”“她为啥骂你呢?”“啥也不为,她见了我就骂,你又不是不知道。娃,你今儿回来咋老问母老虎呢,谁给你说她骂我呢?”“谁也没说,我想着她就骂你呢。”可不是吗,即使晓梅不说,情形也会是这样。十几年都是这样,奶奶习惯了,我似乎也有点习惯了。“奶,如果没啥事我就走了?”“你跟奶再坐一会儿。唉,你现在大了,奶要见你一面也不容易了。”“奶,我这不经常回来吗?”“回来啥呢?你跟奶都快一个月不见面了,上回回来没说两句话就走了。奶知道你工作忙,你回来了就跟奶多坐一会儿。唉,奶怕是跟你在一块的时间都不长了。”“奶你咋了,是不是有病了?”“也没啥病,就是觉着腰疼。你舅说我是劳得来了,叫我多休息,可我看娃的时候还不觉得啥,这一不看娃了还净是毛病。”“奶,俺小舅没给你看?”“你小舅让我到他医院去看,我怕对他影响不好,也没去。”“奶,那你就到大医院看去。”“你二舅也说叫我到大医院看去,唉,我又不是公费医疗,去了还得花钱。”“奶,你甭怕花钱。大后天我就给你把钱送回来,大后天是发工资的日子。”“你还是把钱攒下买自行车,有了自行车你就可以天天回来了。我这病看不看都没有啥,我就是这穷命,一闲下来就净是毛病。”“奶,我现在要自行车没用,时间太短,不够路上折腾的,还是把钱给你看病用。”“你就是不买自行车,今后用钱的地方也多着呢。把钱攒下,甭胡花,过几年还要娶媳妇呢。”“我不娶媳妇,要媳妇也没用。”“你这娃,要自行车没用,要媳妇也没用了?”
要自行车还是有用的:晚班车已经收了,我不得不走回厂里。可是媳妇呢?如果没有这个工作,我一定要去看看雯雯。我也许就呆在那里不回来了,和她一起插队、一起接受再教育,象母鸡守护着小鸡那样,不容许她受到丝毫的伤害。在我的呵护下,她一定会圆满地走完再教育的路程的。可是这份工作对我却是如此的重要,我从奶奶的话里已经听出,它在我的生活中起着怎样的作用。奶奶是一天比一天地老了,我的生活,我的未来,必须由我自己来承担。奶奶已经不把我当小孩子看了,正在为我默默地筹划着未来的事情,可是未来又是个什么样子呢,我实在是无法揣测!
“年轻人,今天我见到你的小情人了。”老张还没有睡,坐在被窝里抽烟。“你啥时候见的?”“你们出大门的时候我刚从厕所站起来,不过我可看清楚了,还长得挺不错,比我那阿妈尼要强到天上去了。怎么样,和你到什么程度了?”“什么程度也没到,她就不是我的情人。”“年轻人,不要打埋伏了,不是你的情人又是什么呢?”“也就是一般的朋友。”“朋友也可以发展为情人呀!怎么,你不想和她发展?”“我和她好象没有什么说的。”“男人和女人本来就没有什么说的。男人之间交往是因为能说到一起,男女接触是因为需要。我记着,有一次我和一个女人睡觉,完事了我还不知道她叫啥,她也问我,你叫啥,我忍不住笑了。就是这么回事,哪有那么多废话要说呢,说那么多话还不就是为了搞那种事!”“张师,照你这么说,人和动物还有什么区别呢?”“人就是动物呀!动物要交配,人也需要。人不过是会劳动的动物!你现在和这个女的交往,到一定程度就要把她搞了。你不要看她现在对你挺好的,今后她是谁的还说不清。你和她一发生关系可就不同了,她至少有一半都是你的了。如果她没有搞过这种事就更好,她不管走到哪儿都会想着你的。”老张说着,徐徐地喷吐着烟雾,仿佛他掌握了人生的真谛似的。
临睡以前他又说:“年轻人,我希望下个星期能听到你的好消息。”“听什么好消息呢?”“你把她搞了的好消息呀!到那时就说明你们的关系已发展到了一定的阶段,她是你的一半,你也是她的一半,你们已经难舍难分了,你们的感情也上升到了一个新的高度。女人就象天上的云,你不搞,她老在那里飘,你一搞,她就稳定了。”
第二天,因为赵星光提前洗澡的事裴师说了我一通:“你怎么能把钥匙给他呢,今后谁来洗澡你都给吗?”我觉得赵星光也不过提前洗了个澡,值得这么大呼小叫吗?“还好,你没有把锅炉房的钥匙给他。下次他看你好说话,还会向你要锅炉房的钥匙的。怎么不会呢?他嫌水不热,要自己烧,你给他不给?你要是给了他,出了事故谁负责?”裴师把事情越说越严重,而自从上次他说锅炉有可能爆炸后,我就感到这个锅炉房虽然事不多,责任却重大因而谁来我也不会把钥匙给的,那么也就不存在“出了事故谁负责”的问题,但是裴师还是唠唠叨叨地说了半天。一个上午我们也没有说话,而我们之间也本没有什么可说。
下午,赵星光和张师来锅炉房裴师却只字未提此事,并且和赵星光大聊特聊zuo爱的事。“小赵,昨天晚上又和你媳妇搞了几次?”“不多,就两次。”“两次也不少了。你不是说你不行了么?”“再不行也得搞,这是责任。”“你还是年轻,放我一次都不行。”“你也不老,要不你怎么爱说这些事情呢?”老张说:“裴师是人老心不老。”“可不,裴师年轻的时侯肯定厉害,一晚上至少五次吧?”赵星光伸出巴掌望着裴师,裴师那颗金牙又闪闪发光:“嘿,那象你说的那个样子呢。我结婚时都三十多了,每天晚上也就是一次。”“不会吧,”赵星光摇着头问:“你那大洋马的老婆能饶了你?”“他不饶又怎样,我就是那点本事。”“我那老婆可不行,每天晚上至少两次。”“赵星光,”老张问道:“你那老婆两次能解决问题吗。”“不行,还拿脚蹬我,还想要。”“叫老张去,”裴师说;“老张一次就能把她搞美!”“老张有什么办法吗,一次就能把人家搞美,再不要了?”“老张的时间长,一次顶你十次。”老张却摇了摇头,不太赞成。“老张,你摇什么头呢?”裴师说:“今天晚上你就去,给小赵把那忙帮了,把你那十八般工夫都使出来,省得小赵整天在这囔囔。”他们说这种事的时候我常常就在一边,要么干活,要么看书,充耳不闻。这时赵星光过来拍着我的肩说:“小常,你整天看这些书有什么用呢?还不如让老张给你讲讲他怎么搞女人,或许对你还有点帮助。”而当天晚上老张就向我进行了具体的传授。
晚上八点,晓梅如期而来。由于白天裴师说了我一顿,因而对她的到来也有点惴惴不安。“你还真的来了。”“说好的今天来呀!”“那你赶快洗,洗完了赶快回去。今天晚上我可不能再送你了,要到半夜才能完呢。”“那我就等你到半夜。”晓梅一转身进了澡堂,留给我的是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哎呀,小常,有门!”老张也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我能看出来,这个女的对你有意,你不能再错过时机了,今天晚上就把她搞了。”“人家晚上要回家。”“回什么家呢,就在锅炉房干,又暖和,连被子都不用盖,早晨起来再把她送回去。你放心,我绝对给你保密。”而晓梅洗完澡后也真的等我到了半夜……
第五十八章
生活有时平静得就象一泓秋水,那些波光潋滟的日子总是短暂的,平淡和无奇充塞着大部分的时间和空间,也许这就是生活的本来面目吧?我每天早晨六点钟起床,六点一刻来到锅炉房,七点钟烧开第一锅水。然后,拉着木板车上大锅炉房,把门前的煤堆得象小山一样。然后,看着职工们提着水瓶来打水,看着他们陆陆续续地走来又离去。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地过去了,再过几天我就十八岁了,十八岁可是人生的一个里程碑!在此之前的日子虽然苦涩却充满了想象,甚至还洒满了阳光。十八岁以后呢?“十八岁你就成人了,必须以成人的姿态来面对这个社会,而社会也将以成人的眼光来看待你,再也不可能象以前那样子了。”舅舅的态度是如此冷峻,一改往日那玩笑的口吻。我从中也可以感到,我已经告别了懵懂的少年时代,那些无忧无虑的日子也将永远地成为了过去。从此,我就是一个成年人了,将以严肃认真的态度来面对这个社会,面对我未来的人生!舅舅说:“你大舅就是不珍惜他的人生,从来都是以一种游戏的态度来对待人生。总认为他是小孩子,做了什么错事社会可以原谅他,结果呢……所以,你大舅就是你的一面镜子。你必须以他为反面教员,仔细审视你的人生,看你今后的道路究竟该如何走。”舅舅的话不无道理,我和大舅所处的环境基本是相同的。奶奶溺爱大舅,同样也溺爱我。在奶奶的眼里,我永远都是小孩子,永远也长不大,但是社会却绝不会这么认为!从你十八岁的那天起,社会就将以成人的眼光来看待你,你的行为必须由你自己负责,而社会也绝不会对你姑息。郭震安打死了人,之所以不判死刑而判有期,并不是他罪不当死,而仅仅因为他是一个未成年人。倘若我今天打死了人,那么社会绝不会给予我这些小孩子般的“优惠”!
我仔细品味舅舅的话,觉得十八岁以后的道路将更为艰难、更为曲折,也更加凶险!舅舅让我以大舅为镜子,仔细审视我的人生,以便决定今后的道路。实际上,大舅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