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唐书-第5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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隆元年,玄宗诛韦庶人等。并州长史周仁轨,韦氏之党,有诏诛之。旭不覆敕,
又斩其首,驰赴西京。
开元二年,累迁左台侍御史。时光禄少卿卢崇道以崔湜妻父,贬于岭外。逃
归,匿于东都,为仇家所发,诏旭究其狱。旭欲擅其威权,因捕崇道亲党数十人,
皆极其楚毒,然后结成其罪。崇道及三子并杖死于都亭驿,门生亲友皆决杖流贬。
时得罪多是知名之士,四海冤之。旭又与御史大夫李杰不叶,递相纠讦,杰竟左
迁衢州刺史。旭既得志,擅行威福,由是朝廷畏而鄙之。
五年,迁左司郎中,常带侍御史。旭为吏严苛,左右无敢支梧,每衔命推劾,
一见无不输款者。时宋王宪府掾纪希虬兄任剑南县令,被告有赃私,旭使至蜀鞫
之。其妻美,旭威逼之,因奏决杀县令,纳赃数千万。至六年,希虬遣奴诈为祗
承人,受顾在台,事旭累月。旭赏之,召入宅中,委以腹心。其奴密记旭受馈遗
嘱托事,乃成数千贯,归谒希虬。希虬衔泣见宪,叙以家冤。宪悯之,执其状以
奏,诏付台司劾之。赃私累巨万,贬龙平尉,愤恚而死,甚为时人之所庆快。
吉温,天官侍郎顼弟琚之孽子也。谲诡能谄事人,游于中贵门,爱若亲戚。
性禁害,果于推劾。天宝初,为新丰丞。时太子文学薛嶷承恩幸,引温入对。玄
宗目之而谓嶷曰:“是一不良汉,朕不要也。”时萧炅为河南尹,河南府有事,
京台差温推诘,事连炅,坚执不舍,赖炅与右相李林甫善,抑而免之。及温选,
炅已为京兆尹,一唱万年尉,即就其官,人为危之。时骠骑高力士常止宿宫禁,
或时出外第,炅必谒焉。温先驰与力士言谑甚洽,握手呼行第,炅觑之叹伏。及
他日,温谒炅于府庭,遽布心腹曰:“他日不敢隳国家法,今日已后,洗心事公。”
炅复与尽欢。
会林甫与左相李适之、驸马张垍不叶,适之兼兵部尚书,垍兄均为兵部侍郎,
林甫遣人讦出兵部铨曹主簿事令史六十余人伪滥事,图覆其官长,诏出付京兆府
与宪司对问。数日,竟不究其由。炅使温劾之。温于院中分囚于两处,温于后厅
佯取两重囚讯之,或杖或压,痛苦之声,所不忍闻。即云:“若存性命,乞纸尽
答。”
令史辈素谙温,各自诬伏罪,及温引问,无敢违者。晷刻间事辑,验囚无栲
讯决罚处。常云:“若遇知己,南山白额兽不足缚也。”会李林甫将起刑狱,除
不附己者,乃引之于门,与罗希姡土囤�
五载,因中官纳其外甥武敬一女为盛王琦妃,擢京兆府士曹。时林甫专谋不
利于东储,以左骁卫兵曹柳湜杜良娣妹婿,令温推之。温追著作郎王曾、前右司
御率府仓曹王修己、左武卫司戈卢宁、左威卫骑曹徐征同就台鞫,数日而狱成。
勣等杖死,积尸于大理寺。
六载,林甫又以户部侍郎、兼御史中丞杨慎矜违忤其旨,御史中丞王鉷与
慎矜亲而嫉之,同构其事,云:“蓄图谶,以己是隋炀帝子孙,规于兴复”,林
甫又奏付温鞫焉,慎矜下狱系之。使温于东京收捕其兄少府少监慎余、弟洛阳令
慎名,于汝州捕其门客史敬忠。敬忠颇有学,尝与朝贵游。蹉跎不进。与温父琚
情契甚密,温孩孺时,敬忠尝抱抚之。温令河南丞姚开就擒之,锁其颈,布袂蒙
面以见温。温驱之于前,不交一言。欲及京,使典诱之云:“杨慎矜今款招己成,
须子一辨。若解人意,必活;忤之,必死。”敬忠回首曰:“七郎,乞一纸。”
温佯不与,见词恳,乃于桑下令答,三纸辩皆符温旨。喜曰:“丈人莫相怪!”
遂徐下拜。及至温汤,始鞫慎矜,以敬忠词为证。及再搜其家,不得图谶。林甫
恐事泄,危之,乃使御史卢铉入搜。铉乃袖谶书而入,于隐僻中诟而出曰:“逆
贼牢藏秘记,今得之矣!”指于慎矜小妻韩珠团婢,见举家惶惧,且行捶击,谁
敢忤焉!狱乃成,慎矜兄弟赐死。温自是威振,衣冠不敢偶言。
温早以严毒闻,频知诏狱,忍行枉滥,推事未讯问,已作奏状,计赃数。及
被引问,便慑惧,即随意而书,无敢惜其生者。因不加栲击,狱成矣。林甫深以
温为能,擢户部郎中,常带御史。林甫虽倚以爪牙,温又见安禄山受主恩,骠骑
高力士居中用事,皆附会其间,结为兄弟。常谓禄山曰:“李右相虽观察人事,
亲于三兄,必不以兄为宰相。温虽被驱使,必不超擢。若三兄奏温为相,即奏兄
堪大任,挤出林甫,是两人必为相矣。”禄山悦之。
时禄山承恩无敌,骤言温能,玄宗亦忘曩岁之语。十载,禄山加河东节度,
因奏温为河东节度副使,并知节度营田及管内采访监察留后事。其载,又加兼雁
门太守,仍知安边郡铸钱事,赐紫金鱼袋。及丁所生忧,禄山又奏起复为本官。
寻复奏为魏郡太守、兼侍御史。
杨国忠入相,素与温交通,追入为御史中丞,仍充京畿、关内采访处置使。
温于范阳辞,禄山令累路馆驿作白䌷帐以候之,又令男庆绪出界送,拢马出驿
数十步。及至西京,朝廷动静,辄报禄山,信宿而达。
十三载正月,禄山入朝,拜左仆射,充闲厩使。因奏加温武部侍郎、兼御史
中丞,充闲厩、苑内、营田、五坊等副使。时杨国忠与禄山嫌隙已成,温转厚于
禄山,国忠又忌之。其冬,河东太守韦陟入奏于华清宫,陟自谓失职,托于温结
欢于禄山,广载河东土物馈于温,又及权贵。国忠讽评事吴豸之使乡人告之,召
付中书门下,对法官鞫之,陟伏其状,贬桂岭尉,温澧阳长史。温判官员锡新兴
尉。
明年,温又坐赃七千匹及夺人口马奸秽事发,贬端州高要尉。温至岭外,迁
延不进,依于张博济,止于始安郡。八月,遣大理司直蒋沇鞫之。温死于狱中,
博济及始安太守罗希姡烙谥菝拧�
初,温之贬斥,玄宗在华清宫,谓朝臣曰:“吉温是酷吏子侄,朕被人诳惑,
用之至此。屡劝朕起刑狱以作威福,朕不受其言。今去矣,卿等皆可安枕也!”
初,开元九年,有王钧为洛阳尉。十八年,有严安之为河南丞。皆性毒虐,笞罚
人畏其不死,皆杖讫不放起,须其肿愤,徐乃重杖之,懊血流地,苦楚欲死,钧
与安之始眉目喜畅,故人吏慑惧。温则售身权贵,噬螫衣冠,来颇异耳。温九月
死始兴。十一月,禄山起兵作乱,人谓与温报仇耳。禄山入洛阳城,即伪位。玄
宗幸蜀后,禄山求得温一子,才六七岁,授河南府参军,给与财帛。
初,温之按杨慎矜,侍御史卢铉同其事。铉初为御史,作韦坚判官。及坚为
李林甫所嫉,铉以坚款曲发于林甫,冀售其身。及按慎矜,铉先与张瑄同台,情
旨素厚,贵取媚于权臣,诬瑄与杨慎矜共解图谶。持之,为驴驹板橛以成其狱。
又为王鉷闲厩判官,鉷缘邢縡事朝堂被推,铉证云:“大夫将白帖索厩马
五百匹以助逆,我不与之。”鉷死在晷刻,铉忍诬之,众咸怒恨焉。及被贬为
庐江长史,在郡忽见瑄为祟,乃云:“端公何得来乞命?不自由。”铉须臾而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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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宝初,右相李林甫引与吉温持狱,又与希姡б鲦杂诽ㄖ鞑驹偾ǖ钪惺逃�
史。自韦坚、皇甫惟明、李适之、柳勣、裴敦复、李邕、邬元昌、杨慎矜、赵奉
璋下狱事,皆与温锻炼,故时称“罗钳吉网”,恶其深刻也。八载,除刑部员外,
转郎中。十一载,李林甫卒,出为中部、始安二太守,仍充当管经略使。
十四载,以张博济、吉温,韦陟、韦诫奢、李从一、员锡等流贬,皆于始安,
希姡Щ蛄罴偕恪S蚁嘌罟易嗲菜局苯瘺W往按之,复令张光奇替为始安太守。
仍降敕曰:
前始安郡太守、充当管经略使罗希姡В掖俗市颍毒幽潦亍5亓幸模�
多窜殛,尤加委任,冀绝奸讹。翻乃啸结逋逃,群聚不逞,应是流贬,公然安置。
或差摄郡县,割剥黎氓;或辍借馆宇,侵扰人吏。不唯轻侮典宪,实亦隳坏纪纲。
擢发数愆,岂多其罪,可贬海东郡海康尉、员外置。张博济往托回邪,迹惟凭恃,
尝自抵犯,又坐亲姻,前后贬官,岁月颇久,逗留不赴,情状难容。及命按举,
仍更潜匿,亡命逭刑,莫斯为甚。并当切害,合峻常刑,宜于所在各决重杖六十。
使夫为政之士,克守章程;负罪之人,期于悛革。凡厥在位,宜各悉心。
时员锡、李从一、韦诫奢、吉承恩并决杖,遣司直宇文审往监之。
毛若虚,绛州太平人也。眉毛覆于眼,其性残忍。初为蜀川县尉,使司以推
勾见任。天宝末,为武功丞,年已六十余矣。肃宗收两京,除监察御史。审国用
不足,上策征剥财货。有润于公者,日有进奉,渐见任用称旨。每推一人,未鞫,
即先收其家资,以定赃数。不满望,即摊征乡里近亲。峻其威权,人皆惧死,输
纳不差晷刻。
乾元二年,凤翔府七坊押官先行剽劫,州县不能制,因有劫杀事。县尉谢夷
甫因众怒,遂搒杀之。其妻诉于李辅国,辅国奏请御史孙莹鞫之。莹不能正其事。
又令中丞崔伯阳三司使杂讯之,又不证成其罪。因令若虚推之,遂归罪于夷甫。
伯阳与之言,若虚颇不逊。伯阳数让之,若虚驰谒告急。肃宗曰:“卿且出。”
对曰:“臣出即死矣。”肃宗潜留若虚帘内,召伯阳至,伯阳颇短若虚。上怒,
叱出之。因流贬伯阳同推官十余人,皆于岭外远恶处。宰相李岘以左右于莹等,
亦被贬斥。于是若虚威震朝列,公卿慑惧矣!寻擢为御史中丞。上元元年,贬宾
化尉而死。
敬羽,宝鼎人也。父昭道,开元初为监察御史。羽貌寝而性便僻,善候人意
旨。天宝九载,为康成县尉。安思顺为朔方节度使,引在幕下。及肃宗于灵武即
大位,羽寻擢为监察御史。以苛刻征剥求进。及收两京后,转见委任。作大枷,
有鹴尾榆,著即闷绝。又卧囚于地,以门关辗其腹,号为“肉飗饦”。掘地为
坑,实以棘刺,以败席覆上,领囚临坑讯之,必坠其中,万刺攒之。又捕逐钱货,
不减毛若虚。
上元中,擢为御史中丞。太子少傅、宗正卿、郑国公李遵,为宗子通事舍人
李若冰告其赃私,诏羽按之。羽延遵,各危坐于小床。羽小瘦,遵丰硕,顷间问
即倒,请垂足。羽曰:“尚书下狱是囚,羽礼延坐,何得慢耶!”遵绝倒者数四。
请问,羽徐应之,授纸笔,书赃数千贯,奏之。肃宗以勋旧舍之,但停宗正卿。
及嗣薛王珍潜谋不轨,诏羽鞫之。羽召支党罗于廷,索鹴尾榆枷之,布栲讯
之具以绕之,信宿成狱。珍坐死,右卫将军窦如玢、试都水使者崔昌等九人并斩,
太子洗马赵非熊、陈王府长史陈闳、楚州司马张昴、左武卫兵曹参军焦自荣,前
凤翔府郿县主簿李11、广文馆进士张敻等六人决杀,驸马都尉薛履谦赐自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