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唐书-第30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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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常丞吕才重修。志约等遂立格云:“皇朝得五品官者,皆升士流。”于是兵卒
以军功致五品者,尽入书限,更名为《姓氏录》。由是摚鹗看蠓蚨喑鼙徽缧穑�
皆号此书为“勋格”。义府仍奏收天下《氏族志》本焚之。关东魏、齐旧姓,虽
皆沦替,犹相矜尚,自为婚姻。义府为子求婚不得,乃奏陇西李等七家,不得相
与为婚。
阴阳占候人杜元纪为义府望气,云“所居宅有狱气,发积钱二千万乃可厌胜。”
义府信之,聚敛更急切。义府居母服,有制朔望给哭假,义府辄微服与元纪凌晨
共出城东,登古冢候望,哀礼都废。由是人皆言其窥觇灾眚,阴怀异图。义府又
遣其子右司议郎津,召长孙无忌之孙延,谓曰:“相为得一官,数日诏书当出。”
居五日,果授延司津监,乃取延钱七百贯。于是右金吾仓曹参军杨行颖表言义府
罪状,制下司刑太常伯刘祥道与侍御详刑对推其事,仍令司空李勣监焉。按皆有
实,乃下制曰:“右相、行殷王府长史、河间郡公李义府,泄禁中之语,鬻宠授
之朝恩;交占候之人,轻朔望之哀礼。蓄邪黩货,实玷衣冠;稔恶嫉贤,载亏政
道。特以任使多年,未忍便加重罚,宜从遐弃,以肃朝伦。可除名长流帯荨F�
子太子右司议郎津,专恃权门,罕怀忌惮,奸淫是务,贿赂无厌,交游非所,潜
报机密,亦宜明罚,屏迹荒裔。可除名长流振州。”义府次子率府长史洽、千牛
备身洋、子婿少府主簿柳元贞等,皆凭恃受赃,并除名长流延州。朝野莫不称庆,
时人为之语曰:“今日巨唐年,还诛四凶族。”四凶者,谓洽及柳元贞等四人也。
或作《河间道行军元帅刘祥道破铜山大贼李义府露布》,榜之通衢。义府先多取
人奴婢,及败,一时奔散,各归其家。《露布》称“混奴婢而乱放,各识家而竞
入”者,谓此也。乾封元年,大赦,长流人不许还,义府忧愤发疾卒,年五十余。
文集三十卷,传于代;又著《宦游记》二十卷,寻亡失。自义府流放后,朝士常
忧惧,恐其复来,及闻其死,于是始安。
上元元年,大赦,义府妻子得还洛阳。如意元年,则天以义府与许敬宗、御
史大夫崔义玄、中书舍人王德俭、大理正侯善业、大理丞袁公瑜等六人,在永徽
中有翊赞之功,追赠义府扬州大都督,义玄益州大都督,德俭魏州刺史,公瑜江
州刺史。长安元年,又赐义府子左千牛卫将军湛及敬宗诸子实封各三百户,义玄
子司宾卿基、德俭子殿中监璇实封各二百五十户,善业子太子右庶子知一、公瑜
子殿中丞忠臣实封各二百户。睿宗即位,景云元年,并停义府等六家实封。
义府少子湛,年六岁时,以父贵授周王文学。神龙初,累迁右散骑常侍,袭
封河间郡公。时凤阁侍郎张柬之将诛张易之兄弟,遂引湛为左羽林将军,令与敬
晖等启请皇太子,备陈将诛易之兄弟意,太子许之。及兵发,湛与右羽林大将军
李多祚等诣东宫迎皇太子,拒而不时出,湛进启曰:“逆竖反道乱常,将图不轨,
宗社危败,实在须臾。湛等诸将与南衙执事克期诛翦,伏愿殿下暂至玄武门,以
副众望。”太子曰:“凶竖悖乱,诚合诛夷,然圣躬不豫,虑有惊动。公等且止,
以俟后图。”湛曰:“诸将弃家族,共宰相同心戮力,匡辅社稷,殿下奈何不哀
其恳诚而欲陷之鼎镬?湛等微命,虽不足惜,殿下速出自止遏。”太子乃驰马就
路。湛从至玄武门,斩关而入,率所部兵直至则天所寝长生殿,环绕侍卫。因奏:
“臣等奉令诛逆贼易之、昌宗,恐有漏泄,遂不获预奏,辄陈兵禁掖,是臣等死
罪。”则天谓湛曰:“卿亦是诛易之军将耶?我于汝父子恩不少,何至是也!”
则天移就上阳宫,因留湛宿卫。中宗即位,拜右羽林大将军,进封赵国公,加实
封通前满五百户。顷之,复授左散骑常侍,累转左领军卫大将军。开元初卒。崔
义玄别有传。
史臣曰:许高阳武德之际,已为文皇入馆之宾,垂三十年,位不过列曹尹;
而马周、刘洎起羁旅徒步,六七年间,皆登宰执。考其行实,则高阳之文学宏奥,
周、洎无以过之,然而太宗任遇相殊者,良以高阳才优而行薄故也。及属嗣君冲
暗,嬖妾奸邪,阿附豺狼,窥图权轴,人之凶险,一至于斯。仲尼所谓“虽有周
公之才,不足观也。”义府才思精密,所谓“猩猩能言”,鄙哉!
赞曰:贞观文士,高阳、河间。图形学馆,染翰书山。进身以笔,得位由奸。
为虎傅翼,即又胡颜。
卷八十三 列传第三十三
○郭孝恪张俭苏定方薛仁贵程务挺张士贵赵道兴
郭孝恪,许州阳翟人也,少有志节。隋末,率乡曲数百人附于李密,密大悦
之,谓曰:“昔称汝颍多奇士,故非谬也。”令与徐勣守黎阳。后密败,勣令孝
恪入朝送款,封阳翟郡公,拜宋州刺史。令与徐勣经营武牢已东,所得州县,委
以选补。其后,窦建德率众来援王世充,孝恪于青城宫进策于太宗曰:“世充日
踧月迫,力尽计穷,悬首面缚,翘足可待。建德远来助虐,粮运阻绝,此是天丧
之时。请固武牢,屯军汜水,随机应变,则易为克殄。”太宗然其计。及破建德,
平世充,太宗于洛阳置酒高会诸将曰:“郭孝恪谋擒建德之策,王长先龙门下米
之功,皆出诸人之右也。”历迁贝、赵、江、泾四州刺史,所在有能名。入为太
府少卿,转左骁卫将军。贞观十六年,累授金紫光禄大夫,行安西都护、西州刺
史。其地高昌旧都,士流与流配及镇兵杂处,又限以沙碛,与中国隔绝。孝恪推
诚抚御,大获其欢心。初,王师之灭高昌也,制以高昌所虏焉耆生口七百尽还之。
焉耆王寻叛归欲谷可汗,朝贡稀至。令孝恪伺其机便,因表请击之。以孝恪为安
西道行军总管,率步骑三千出银山道以伐焉耆。孝恪夜袭其城,虏其王龙突骑支。
太宗大悦,玺书劳之曰:“卿破焉耆,虏其伪王,功立威行,深副所委。但焉耆
绝域,地阻天山,恃远凭深,敢怀叛逆。卿望崇位重,报效情深,远涉沙场,龚
行罚罪。取其坚壁,曾不崇朝;再廓游魂,遂无遗寇。缅思竭力,必大艰辛。
超险成功,深足嘉尚。”俄又以孝恪为昆丘道副大总管以讨龟兹,破其都城。孝
恪自留守之,余军分道别进,龟兹国相那利率众遁逃。孝恪以城外未宾,乃出营
于外,有龟兹人来谓孝恪曰:“那利为相,人心素归,今亡在野,必思为变。城
中之人,颇有异志,公宜备之。”孝恪不以为虞。那利等果率众万余,阴与城内
降胡表里为应。孝恪失于警候,贼将入城鼓噪,孝恪始觉之,乃率部下千余人入
城,与贼合战。城中人复应那利,攻孝恪。孝恪力战而入,至其王所居,旋复出,
战于城门,中流矢而死,孝恪子待诏亦同死于阵。贼竟退走,将军曹继叔复拔其
城。太宗闻之,初责孝恪不加警备,以致颠覆;后又怜之,为其家举哀。高宗即
位,追赠安西都护、阳翟郡公,待诏赠游击将军,仍赙物三百段。孝恪性奢侈,
仆妾器玩,务极鲜华,虽在军中,床帐完具。尝以遗行军大总管阿史那社尔,社
尔一无所受。太宗闻之曰:“三将优劣之不同也。郭孝恪今为寇虏所屠,可谓自
贻伊咎耳。”次子待封,高宗时,官至左豹韬卫将军。咸亨中,与薛仁贵率兵讨
吐蕃,于大非川战败,减死除名。少子待聘,长安中官至宋州刺史。
张俭,雍州新丰人,隋相州刺史、皖城公威之孙也。父植,车骑将军、连城
县公。俭即高祖之从甥也。贞观初,以军功累迁朔州刺史。时颉利可汗自恃强盛,
每有所求,辄遣书称敕。缘边诸州,递相承禀。及俭至,遂拒不受,太宗闻而嘉
之。俭又广营屯田,岁致谷十万斛,边粮益饶。及遭霜旱,劝百姓相赡,遂免饥
馁,州境独安。后检校胜州都督,以母忧去职。俭前在朔州,属李靖平突厥之后,
有思结部落,贫穷离散,俭招慰安集之。其不来者,或居碛北,既亲属分住,私
相往还,俭并不拘责,但存纲纪,羁縻而已。及俭移任,州司谓其将叛,遽以奏
闻。朝廷议发兵进讨,仍起俭为使,就观动静。俭单马推诚,入其部落,召诸首
领,布以腹心,咸匍匐启颡而至,便移就代州。即令检校代州都督。俭遂劝其营
田,每年丰熟。虑其私蓄富实,易生骄侈,表请和籴,拟充贮备,蕃人喜悦。边
军大收其利。迁营州都督,兼护东夷校尉。太宗将征辽东,遣俭率蕃兵先行抄掠。
俭军至辽西,为辽水汛涨,久而未渡,太宗以为畏懦,召还。俭诣洛阳谒见,面
陈利害,因说水草好恶,山川险易,太宗甚悦,仍拜行军总管,兼领诸蕃骑卒,
为六军前锋。时有获高丽候者,称莫离支将至辽东,诏俭率兵自新城路邀击之,
莫离支竟不敢出。俭因进兵渡辽,趋建安城,贼徒大溃,斩首数千级。以功累封
皖城郡公,赏赐甚厚。其后,改东夷校尉为东夷都护,仍以俭为之。永徽初,加
金紫光禄大夫。四年,卒于官,年六十,谥曰密。俭兄大师,累以军功仕至太仆
卿、华州刺史、武功县男。俭弟延师,永徽初,累授左卫大将军,封范阳郡公。
延师廉谨周慎,典羽林屯兵前后三十余年,未尝有过,朝廷以此称之。龙朔三年,
卒官,赠荆州都督,谥曰敬,陪葬昭陵。唐制三品已上,门列棨戟,俭兄弟三院,
门皆立戟,时人荣之,号为“三戟张家”。
苏定方,冀州武邑人也。父邕,大业末,率乡闾数千人为本郡讨贼。定方骁
悍多力,胆气绝伦,年十余岁,随父讨捕,先登陷阵。父卒,郡守又令定方领兵,
破贼首张金称于郡南,手斩金称,又破杨公卿于郡西,追奔二十余里,杀获甚众,
乡党赖之。后仕窦建德,建德将高雅贤甚爱之,养以为子。雅贤俄又为刘黑闼攻
陷城邑,定方每有战功。及黑闼、雅贤死,定方归乡里。贞观初,为匡道府折冲,
随李靖袭突厥颉利于碛口。靖使定方率二百骑为前锋,乘雾而行,去贼一里许,
忽然雾歇,望见其牙帐,驰掩杀数十百人。颉利及隋公主狼狈散走,余众俯伏,
靖军既至,遂悉降之。军还,授左武候中郎将。永徽中,转左卫勋一府中郎将,
从左卫大将军程知节征贺鲁,为前军总管。至鹰娑川,突厥有二万骑来拒,总管
苏海政与战,互有前却。既而突厥别部鼠尼施等又领二万余骑续至。定方正歇马,
隔一小岭,去知节十许里,望见尘起,率五百骑驰往击之,贼众大溃,追奔二十
里,杀千五百余人,获马二千匹,死马及所弃甲仗,绵亘山野,不可胜计。副大
总管王文度害其功,谓知节曰:“虽云破贼,官军亦有死伤,盖决成败法耳,何
为此事?自今正可结为方阵,辎重并纳腹中,四面布队,人马被甲,贼来即战,
自保万全。无为轻脱,致有伤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