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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5部分

妖刀记-第235部分

小说: 妖刀记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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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琛微笑道。



一名奇僧。那又如何?



七水尘横空出世,智压刀皇、隐圣,两度赌得凌云顶,名列三才之首;要不多久,便发生了妖刀之祸、东海血劫。于是八叶院派出使者,千里追查七水尘的形踪,直到天观突然消失无踪,才告终止。这是近年来,日莲八叶院最后一次的现世。



迟凤钧忽明白过来,蹙眉道:长老的意思是……



闭口不语,眸光甚是锐利。



妖刀出现,便是日莲八叶院凭借入世的讯号,妖刀生成,与大日莲宗有着千丝万褛的关连:事隔三十多年,妖刀偏于三乘论法之际重现东海,将军不觉得耐人寻味么?



要令慕容柔动容,这番话的力道恐怕还稍嫌不够。



住持的天机,听来直与街谈巷议无异。



面貌秀美的中年文士冷冷一笑,锋锐的目光直射陪下的盲眼老僧。我听说天观七水尘经常变化形象,见者事后描述,所言皆不相同,有的说是老人,有的说是青年,还有传是女子的。但这些七水尘都有个共通点……



法琛面带微笑,只听慕容柔道:均是双眼目盲。住持来此大发异论,是指望我相信什么?



我听说镇东将军有一项异术,能监别真伪,勿枉勿纵。将军不妨相信自已的双眼,便知老衲说的是不是真的。



法琛低头合什,拄杖起身,颤巍巍地朝厅外走去,沙哑的苍老嗓音带着一股奇异魅力,似能抚平心潮,令人昏昏欲睡。



佛国再临,未必不是好事。八叶院若选中了琉璃佛子,三乘合一之日,佛子即为法主;若八叶院不选佛子,妄称三乘法王,佛子性命堪忧!将军须尽快找出八叶使者,以免自误。



迟凤钧见他跨过高栏,起身追问:住持仍归莲觉寺么?



法琛哈哈大笑,拄杖拂袖:为寻法门入空门,已惯他山作本山,尘网依依三十载,蛟龙虎豹困井栏!



不见使什么身法,倏忽自厅外两名全副武装的穿云卫当中穿过,连程万里也扑了个空,眨眼不见踪影!



在场岳宸风反应最快,一见老僧起身,暗自运起蹑影形绝,却迟迟等不到将军的命令,惊觉不对,回头暴喝:将军!



慕容柔如梦初醒,忍着头痛欲裂,抚额叫道:拦……拦下!



语声未落,黑氅已卷出厅外,只途余一抹残影!



不多时岳宸风又回到厅中,迎着将军的锋锐目光沉默摇头,身后鹰翼似的大氅这才唰一声飘落。慕容柔虽不懂武功,但法琛能以话语令他短暂失神,借以脱身。其本领已不言自喻;岳宸风的形绝虽历害,然而差之毫厘失之千里,自非他的过失。



罢了。



慕容柔行事虽苛烈,却不轻易迁怒委过,以手轻揉额角,皱眉道:君喻,你持我的手令往谷城大营,调三千兵马上阿兰山,彻底搜查莲觉寺,拘回所有人等,本将军要一一询问!



忽有一人急道:将军不可!



却是迟凤钧。



慕容柔身子不适,脾气益发暴燥,森冷的目光一扫阶下,这几天两人间看似相得的融洽气氛顿时雾散烟消,点滴不存。



迟凤钧想起这位将军大人的偏狭疾历,心知犯了他的大忌,硬着头皮越众而出,朗声道:皇后娘娘不日将至,莲觉寺乃三乘论法的举行之地,将军派兵抄了寺院如何向娘娘交代?依下看,口出大逆不道之言者,也只法琛长老一人,由方才那首佛偈推断,应是不会回寺了……请将军明察!



符赤锦隔帘听见,不觉摇头:慕容柔又不是傻子,难道真去抓什么反徒?他真正的目的非是逮人刑讯,而是搜一搜莲觉寺,摸清那法琛老和尚的底,顺便找寻有关八叶使者的蛛丝马跡。座上还有几位越浦城的文武要员,也都纷纷出言附和,拼命劝堜。慕容柔也不好坚持,改口:你派人找显义来,我有话问他!若敢抗命,莫怪本镇翻脸无情说到底,仍是不改盘算。显义断了联繫许久,迟凤君先前才抱怨找他不到,要是一唤不来,慕容柔便要抓藉口抄莲觉寺。



在场的越浦官员们终於明白:原来镇东将军是谁都不怕的。不怕官不怕民,不怕皇后,说不定也不怕圣上……若非行事还想博得一个堂堂正正、清清白白的名声,这位东海一镇简直就是无法无天的狂人!



迟凤君冷汗涔涔,仍不放弃。那些越浦官员似受到抚司大人的勇气鼓舞,连同这几日所受的委屈压迫一起发作,原本畏将军如猛虎的胆怯小羊,忽然与迟凤君连成一线,在场虽无人开口,僵持的气氛却是自将军入城来所仅见。



满厅正陷入一片剑拔弩张的沉默,沈素云突然开口:将军,妾身……妾身明日想出城去拜佛。



她的喉音娇嫩动听,霎时吸引了眾人的注意力。



慕容柔略感不耐,本想随意应付过去,陡地凛起,玻а圩罚悍蛉讼肴ズ未Γ�



沈素云认真想了一想,轻声道:阿兰山上最多古刹,我想多拜几间。就去阿兰山罢。



慕容柔终於确认妻子的心意,抑住夸奖她的衝动,淡然道:也好。我多派点人保护你去,免得遇上不轨的歹徒。还是你想让耿照典卫夫妻陪你去就好?



沈素云摇头。耿大人出城去迎接孤独城主啦,符家姐姐派人捎了信来,说过两天才回。



她说得自是谎话,但慕容柔正是这番谎话的最大受益者,心裡只有欢喜,丝毫不疑。



他点了点头,正色道:那好。我让岳老师、适庄主陪你走趟阿兰山,多携精甲保护,沿途慢慢参拜。



沈素云明眸低垂浓睫轻颤,温顺回答:多谢将军。



岳宸风、适君喻对望一眼,眸底均忍不住露出得色,嘴角轻扬,笑意十分骄扈。



越浦官员面面相觑,谁也料不到这名容貌绝世、娇美柔顺的少年夫人,竟能使出这等杀招来,一时无语,迟凤钧明白大势已去,颓然坐倒,露出无奈的苦笑。



第七十折鞭长莫及、避坑落井



翌日清晨天未全亮,往阿兰山礼佛的队伍便已整装待发,驿馆内马鸣弓响火炬炽亮,一片抖擞景象。



适君喻从携来的三十名穿云直马工手中,再挑出十人组成护卫队,加上程万里、稽绍仁两名旗爷,人数虽少,勘称精锐中的精锐,便要再从风雷别业挑出十二人来,也决计强不过这个阵容。



岳辰风按伊黄粱所言,不再运功自疗之后,果然其症大为缓解,一夜不曾呕红,欣喜之余心亦一沉:难道真如那伊黄粱所说,这伤若要根治,非得大破而后大立?我多年来费尽心机、迭有奇遇,方有今日修为,若想从头来过,哪有这么容易?



反复思量,彻夜未眠。



适君喻跟随他最久,最知他脾性,心想:师傅甘冒奇险,走一趟莲觉寺,可见伊大夫的话颇令他动摇。但眼下形式,岂能容的师傅自费功体、重新练过?



须知五帝窟、五绝庄、将军大人的重用恩赏、虎王祠的威名基业,乃至于身中赤乌角、唯命是从的杀奴,均来自岳师的超绝武力;一旦失去武功,这些可堪利用的资源将不复存在,只剩无尽的仇恨和麻烦。



但岳辰风是不能动的。



适君喻深知师傅的多疑,保持沉默才是座下弟子的本分。



三乘论法大会在即,还有夺回妖刀赤眼的军令,于公于私,伊黄粱的第二个建议都不应该被考虑。岳师聪明绝顶,心计城府非同一般,断不会不明白其中的厉害,问题是:岳辰风无敌于东海太久了,暂时搁置无敌于天下的野心,是为了效命镇东将军,取得晋身之阶;不进则退,况乎专退?



骄傲,是绝强之人才有资格犯的错误。



他们自视甚高,不容许自身存有一丝丝的不甚完美——适君喻一方面希望师尊不要做出错误的决定,然而心底深处又隐约觉得:无法容忍功体出现缺陷、终生难有寸进,宁可费功重练的一代枭雄,才是他心中无敌于天下的八荒刀铭。



但这些挣扎绝不会显露于表面。



漆雕的使刀之手受伤不轻,亟需静养,然而受伤的疯狼依旧是狼,疯起来便要砍人的毛病丝毫未变,唯一看得住他的只有李远之,索性将他二人留在驿馆,保护将军。适君喻连夜派遣快马,自五绝庄调出二十名武装庄丁,命何患子于平明前入城会合,以补护卫队人手不足。



慕容柔的贴身护卫任宣亦出现在队伍之中,身跨骏马傍着沈素云的车驾,亦步亦趋,须臾未离。想来将军心系爱妻,加意派遣亲信照拂,但慕容柔本身亦未现身,仿佛是为了掩饰这趟礼佛的目的。



适君喻领穿云直卫担任前导,岳辰风亦乘一车,跟在将军夫人的车驾后,后面是何患子与五绝庄的二十名庄丁押队。驿馆门开,大队正欲出发,却见一抹俏生生的绯红衣影立在门畔,雪肌酥盈、胸沃腰窄,明明是动人已极的冶丽尤物,敛衽施礼的模样偏又斯文端庄,正是苻赤锦。



适君喻勒住马缰,微微冷笑。



夫人来此,有何见教?



奉将军夫人召唤,同往阿兰山参佛。



红衣丽人低垂浓睫,答得不卑不亢。



适庄主,是我教耿夫人来的。



香车帘卷一角,沈素云脆声唤到。苻赤锦冲他微微颔首,轻移莲步,迳上了将军夫人之车。后头岳辰风所乘的髹漆軺车毫无动静,车前的吊帘稳稳垂落,苻赤锦却觉周身冷刺,仿佛有一柄锐利无匹的巨大刀器透帘而出,穿颅断体无有不中。



苻赤锦强忍悚栗上车,见沈素云面色苍白,勉强向她挤出一丝笑容,伸手去握柔荑,才发现她柔嫩的掌心里无比湿凉。



别担心,



她柔声安慰沈素云:都安排好了。



沈素云摇了摇头。



我不担心。



苻赤锦强抑下芒刺在背的不适,抿着唇捏捏她的手。香车随即轻晃起来,马鸣萧萧、轮扎嘎然,领头的适君喻一声令下,队伍立即出发。行至城门附近,忽见前方火光烛天,人马杂遝,数十名举火佩刀的衙门公人聚在一处,为首的确实抚司大人迟凤均。



抚司大人!



适君喻不禁蹙眉:你这是……这是何意?



迟凤均一撸颌须,正色道:适庄主,我原可随意编造一个理由搪塞过去,如往阿兰山执行公务、巡视栖凤馆工程等,要信不信随你。如此这般,不过徒令你我难堪罢了,于事无补。



我之说我不许之事:不得拘提,不得刑讯,不得惊动王舍、阿净两院之中的贵客,不得破坏寺中的一砖一瓦一草一木。庄主守此三条,你我便只是恰好同路而已,你等在莲觉寺中的作为,本官无意干涉,这五十名越浦衙役就只是本官的护卫,绝不阻挡夫人礼驾。



这……



适君喻不曾见他如此坚持,略一沉吟,正想着要不要唤人请将军来,任宣已策马上前,手扶佩刀,就着鞍上凑近低语一阵,说罢微冲迟凤均一颌首,又掉头返回夫人车边。



适君喻换过一副神气,抱拳笑道:便依大人之意。迟大人,请。



作势一比,竟是请他先行。迟凤均本以为该有些相持,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没想到适君喻如此干脆:正自惊疑不定,却见后头香车帘卷,苻赤锦探头唤到:迟大人!夫人说了:既要同行,不知是否有幸请大人移驾共乘?



迟凤均不好推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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