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刀记-第20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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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在半空,余劲却未稍止,忙揽臂一粘,贴着墙面斜斜滑开,那墙却被轰塌半堵,砖碎柱倾,粉灰如烟尘滚动。
好刚猛的招式!
他为之一愕,大起狐疑:明姑娘说,天罗香武学讲究招劲俱巧,决计不是这般开碑裂石的路子。难道,明姑娘的师姊另有师承?
雪艳青的错愕却不下于他,玉手挥开尘灰,厉道:这是本门的悬网游墙!你……你与她是什么关系?
长腿飞跨,穿雾跃出,忽听脑后霹震劲响,雄浑的掌风破空而至,一人笑道:黑寡妇!这小和尚是本王的,你闪开些!
两人砰!
对了一掌,阴宿冥凌空倒翻开来,稳稳落在地面,雪艳青却连半步也未退,双方功力高下立判。耿照挥去雾粉,依旧拦在慕容柔之前,与鬼王、希ё娣志萑牵稳缍χ拧�
雪艳青一缓之下,心绪渐宁,强抑怒火望向阴宿冥,慢条斯理道:鬼王适才说了,只要赤眼还在使君手里,今日便只路过,作壁上观。难道鬼王要出尔反尔么?
呸!
阴宿冥啐了一口,指着耿照笑道:别的我不管,这小和尚的性命,我集恶道定下啦。你爱抢妖刀那是你家的事,他要死在别人手里,本王与那人没完!
雪艳青沉吟半晌,实在想不透他心里打得什么主意,不欲缠夹,对耿照道:让开!
作势提掌,左腿迈出一步,卷尘扬灰,气势迫人。阴宿冥啪的一振袖,厉声狠笑:黑寡妇!你当本王说笑么?退回去!
耿照沉默以对,暗自凝神戒备。
雪艳青冷冷道:鬼王若要此人性命,我取下与你便了。你我各取所需,两不相误!
雪趾一点,迳向耿照扑去。
阴宿冥勃然大怒:要你多事!
役鬼命神功对上玉露截蝉指,绿袍金甲飞旋转绕、乍分倏合,斗得异常灿烂。
冥浑尸老虽殁,阴宿冥仍从明栈雪留下的尸身析出小部分的指招,初对时屡抢先手,勉强斗了个平分秋色。然雪艳青根基深厚,临敌经验又较她丰富,先头已有了耿照的前例,出手直如羚羊挂角,难觅其踪,片刻鬼王微露败象,百忙中提声叫道:小和尚闪开!这儿没你的事,逞什么能?
耿照心想:媚儿她……担心我打不过玉面希ё婷矗�
正转心思,那厢阴宿冥已招架不住凌厉指力,左支右绌,终于小退了半步。雪艳青无意恋战,出指将她逼退,转头便朝耿照而来;岂料阴宿冥才缓过一口气,提运内力点是飞跃,霎时越过了雪艳青,一掌拍向耿照:罢了!与其让她,本王先打死你!
耿照哭笑不得:你又来添什么乱?
白拂手连圈带转,引她打向一旁掠至的雪艳青。三人六臂相格,你推我攘,两朵娇花夹着绿叶上演三国大乱斗,你打我、我打她的,又成混战局面。
雪艳青自从方才那惊天动地的一掌之后,又用回天罗香的嫡传武学,指劲、掌风虽凌厉,但力分两头,左右均须留心对敌,威力大打折扣;媚儿内力折损过半,役鬼令神功难以尽展,所恃不过掌法精妙,一会儿攻一会儿守,立场暧昧不明,威胁亦不深。
三者之中,唯有耿照同时熟悉二人的招式,再加上目的单纯,无论谁来,俱是一意坚守,反倒从容;时间一长,碧火神功连绵不绝、越打越强的长处尽皆显露,雪、阴二姝顿感压力,不觉收起争胜之心,不约而同将矛头指向耿照,形成以二对一的形势。
符赤锦看出不对,顾不得引人注目,叫道:堂堂七玄二君,联手夹杀一名少年后辈,你们要脸不要?
阴宿冥陡然省觉:我怎地与黑寡妇走到了一路?
与耿照虚晃两招,一式山河板荡开玄冥轰然出手,迳取身边的雪艳青!雪艳青正全心突破耿照的防御,被攻了个措手不及,柔荑连挥,抽丝般缫去掌势,怒极转头:阴宿冥!你——
鬼王见她微露狼狈,大感快意,笑道:你什么?原本便是三国大乱斗,你不长眼能怪谁?留神了!
拳脚齐施,逼得雪艳青全力防守,耿照乘机松了口气。打着打着,阴宿冥心念一动,提声骂道:喂!你是他的什么人?要你这小婊子多事!
却是对着屋角的符赤锦说去。
耿照闻言蹙眉,低道:你没事骂人做甚?好没道理!
符赤锦听他出言不逊,也老实不客气回嘴:他是我夫君,你骂谁婊子!
夫……夫君?
媚儿一下反应不过来,片刻才圆睁杏眼,勃然大怒:她是你老婆!你这杀千刀的小和尚!
眼底直欲喷红,暴喝一声,刚掌呼地转向,袖影如暴雨梨花、怒海疯浪,将耿照往死里打,招招取命。雪艳青不禁侧目,暗忖:真不愧为集恶三道之主!方才他与我二人对敌,竟是未尽全力,此刻才拿出看家本领,果不容小觑!
一扭蛇腰,便要突破耿照的防守圈,欺至慕容柔身前。耿照别无他法,运起碧火神功,以肩侧硬捱了阴宿冥一掌,呼!
伸手去拿雪艳青的背心!
匡的一阵裂响,两面窗棂迸碎,窜入十余条黑影,却非天罗八部的女郎们,而是手持钢刀、黑巾蒙面的夜行客;从身形看来,清一色都是男子!耿照腹背受敌,无暇细看,符赤锦却认出是林中三名刺客的服色,尖叫:有刺客呀!
李远之、漆雕利仁警醒过来,各自接敌。
他二人武功远胜刺客,尤其漆雕利仁一得允可,乐得挥刀大杀,连耿照相隔一丈之遥,仍觉身后热血飞溅,温黏披颈。阴宿冥怒气未平,杀红了眼,还不怎的;雪艳青却皱起了眉头,面上露出一丝不忍,可见屠杀之惨烈。
任宣护着慕容柔退至屋角,以免被鲜血残肢波及,行进之间亦砍倒了两人。
不多时刺客悉数倒地,一人笑道:不愧是镇东将军,身边多有能人!
话才说完,一抹鸟影从破窗间翻了进来,但见银光一闪,漆雕利仁手中那柄锋锐奇刀铿然落地。
漆雕怪叫着倒翻出去,左掌紧握右腕,跪地喘息,指缝间汨汨溢血、状甚稠浓,看样子不是伤及手筋,便是动脉破裂,再无行动之力。
李远之不禁色变,运起金甲禁绝抡臂上前;脚未落地,眼前忽起银光。来人钢刀连搠,眨眼已于他眼皮、咽喉,心口、肚脐四处各扎一刀,戳得淡金暗芒萤飞点点,刀尖却损之不入,如中败革,啧啧称奇:世间竟有如此硬功!
银芒闪动,迳取他腿间阴私。
李远之这时才来得及挪避,正待反击,来人转过刀背,瞬息间拍递他周身一十八处大穴,终于有三处劲贯穴道,李远之一口真气换不过来,呕血跪地,手臂却怎么也抬不起。
那人怡然自他身边走过,见任宣按刀的架势,笑道:原来是云都赤侯府的高是!不想色目刀侯座下,也收央土的权贵子弟。
任宣咬牙道:大胆狂徒,退下!
抽刀一掠,如惊雁走沙,倏将来人劈成两半!正自惊喜,蓦地眼前二化,那人又好端端站在身前,刀背停在他腕骨之上,一阵剧痛如电流般走遍全身,年轻的护卫闷声倒地,蜷着身子不停抽搐。
这一切不过须臾顷刻,以李、漆雕二少的能为,连雪艳青都无法在一照面间将他两人击倒,耿照心知来人是平生仅见的高手,武功决计不在岳宸风之下,却无法摆脱阴、雪二姝,急得大叫:宝宝锦儿!
那人遥遥听见,仰头哈哈一笑:耿典卫,你真是令人气恼、偏又有趣至极的人物啊!我——
语声忽变,耿照但觉脑后劲风迫近,忙运起十成功力,一掌将双姝逼退,及时拔出神术刀一格,铿!
挡住了断首一刀,被刀劲震得踉跄几步,气血翻涌,几难遏抑。
来人轻巧落地,亦是一袭夜行黑衣、中等身材,说不上有什么特徽,连手里的青钢朴刀都与其余刺客相似;唯一不同,是他脸上戴着一张童玩似的纸糊面具,纸面具绘着南斗寿翁的眯眼笑脸,笔法粗劣,在黑夜火光下看来格外诡异。
他望了符赤锦一眼,面具后的闷钝语声似还带着笑意。
看来是我失算啦。这荒郊野地里,竟也有精通这等奥妙眼术的高人。
符赤锦冷冷一笑,也不接口——此际说得越多,越没好处。保持莫测高深的神秘,才能尽力延长得来不易的战果。
以她现下的功力,根本使不出赤血神针的杀人眼术,但如黑衣神秘客这等内外兼修的绝顶高手,对杀气的感应格外灵敏。赤血神针本就是善加操纵精、气、神,将三者任意转换的秘术,符赤锦的精、气不是驱动神针,但神仍略具雏形,冒险一试,果然唬住了黑衣人。
这厢雪、阴二人好不容易罢斗,才有开口的余裕,不约而同叫道:鬼先生!
阴宿冥哼的一声,冷笑:你让我来抢赤眼妖刀,又把消息放给这八脚淫妇,弄了半天,原来是你自己想要。
雪艳青却蹙起蛾眉,沉声道:鬼先生明着让我等来索妖刀,只为乘机刺杀将军?
耿照心中一动:原来,他便是鬼先生!
却听鬼先生笑道:二位言重啦。收回赤眼妖刀与刺杀这厮,都是为了我等七玄同盟的千秋大业!此人若是不死,必将联合七大门派对付天宗七玄,赶尽杀绝,除之后快。七玄大会之日,诸位须携圣器与会,而在下欲献之物,便是镇东将军慕容柔的狗头!
此话一出,再无转圆的余地。
果然慕容柔一抬头,微眯的凤目迸出精光,沉声道:所谓七玄同盟,便是你们这帮外道的盟会?千秋大业……哼,好大的抱负啊!
哼笑几声,口气之阴冷刻骨,连耿照也不禁一颤,几欲回头。
即使粗疏如媚儿,总算明白了鬼先生的心计:慕容柔的性子苛猛,眼底实难容颗粒,如山铁证未必能唆使他杀人,心底的一丁点猜疑却是以成为火种,不定何时便能燎原。七玄同盟四字正中他心头大忌,比朋结党素为乱源,无论于庙堂、江湖皆然,鬼先生口出七玄同盟之际,慕容柔心中已动杀机,远比今夜这场围杀更加有效。
雪艳青恼他信口开河,俏脸微沉,娇斥:大会尚未召开,同盟何来?你——
突然一怔,闭口不语,面色极不好看。鬼先生呵呵而笑,仍是一派从容。
慕容柔目光阴沉,电一般扫过她的面庞,一言不发,心意难以测度。
无论如何,雪艳青脱口而出之语,已认了七玄之间有一场大会将开,要说服镇东将军此会不过是众多邪派首脑喝喝茶、嗑嗑牙,酒是饭饱之后一哄而散、别无其他的话,也未免太小看了慕容柔的才智。
她是实心眼儿的脾性,平生最恨他人缠夹,偏生言语又不甚便给,正待分辩,忽听阴宿冥道:罢了!事已至此,你还想全身而退么?错过今日,要待何时才能铲除慕容柔!
袍袖一舞,大喝:众家小鬼听了,此间生人,不留活口!
铿的拔出降魔青钢剑,纵身扑向屋角的慕容柔夫妇!
耿照挥刀将她格住,怒道:你疯啦?镇东将军岂能杀得?
媚儿冷笑:你说杀不得,本王偏杀给你看!
身后无数小鬼蜂拥而入,漆雕利仁拾起那柄锋锐无匹的宝刀血滚珠,左掌握着稠血泥泞的右腕挥刀杀人,依旧悍猛无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