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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部分

春秋配-第10部分

小说: 春秋配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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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醒了半时,猛睁开眼,见张言行身披甲冑,面前站立,又见李翼也在旁边,擦眼抹泪的哭,不知是何来历,才开口问道:“张仁兄,这是什么所在?”张言行道:“贤弟我为救你,领人马下山到此,与耿知府交战,那耿仲被我杀败,我便假做百姓,混进城去。不料贤弟正绑法场出斩,是为兄劫了法场,救了贤弟出城。这便是愚兄的营盘了。”李花道:“原来如此,但我犯罪,自有一身承当。如今仁兄舍着性命把我救出固好,但只是劫了法场,非同儿戏。城中官员岂肯罢休,却怎么了得。再者我在邓州遭难,是何人传信,怎么得知的?”张言行道:“我在集侠山,何等自在。你家李翼来说,我方领人马到此,受了多少劳碌,反惹你致怨。”李花闻听,向着李翼道:“老奴才,我死自死,谁叫你来。你主人是朝廷俊秀,虽然犯法,想是前生冤业。如今做出这事,连累我的香名,反遗臭万年了。可恼可恼。”张言行闻听,含嗔道:“这才是画虎画皮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贤弟休生埋怨,不必如此。到明日,再重新商议罢。”李花道:“非是致怨仁兄,水火中救人,真是天高地厚之德,碎身难报。但人各有性情,不能相强。甘心就死,不肯为逆。倘朝廷不容,定来剿灭,仁兄设有疏失,岂不是小弟连累哥哥。于心何忍,实是不安,并非致怨。”张言行闻言,又转喜色道:“愚兄岂不知此,但我两人,相交甚厚,所以轻生重义,哪有别心。”遂吩咐王海,令小卒打绑提锣,营外巡视,恐有劫寨之兵。急速摆上筵席,与李贤弟压惊。王海应声办理去了。张言行让李生上坐,自己下陪。众卒斟上酒来,随后大盘肉食,并山中野味,甚是丰盛。劝李花饮酒,李花不好却情,只得勉强应酬,说些得罪情由,感激话头。天已二更时分,李花辞醉不饮。张言行也觉身体困乏,说:“贤弟也得将息将息,安歇一夜,明朝再讲,愚兄告别罢。”李花道:“小弟困乏,也就去睡。”打发张言行安寝,自己心中有事,哪里睡得着,悄悄起来,看桌上现有令箭,我且拿去逃出营盘,再作道理。又听了一听,闻得张言行鼾声如雷,说:“张兄既已睡熟,此时不走,更待何时。咳,虽是朋友好意,不肯忘旧,但是非之地,难以久留。趁着月色明亮,正好走路。”急急忙忙,正往前行,巡更的遇见,问道:“什么人?”李花道:“我是查夜的。”更夫问道:“可有令箭?”李花道:“这不是令箭。”更夫道:“既有令箭,过去罢。”这李花逃出营来,无人查问,急往前去不提。

去说张言行醒来,不见李春发,遂问王海道:“我李仁弟哪里去了?”王海应道:“三更时候,更夫报道,有人拿着令箭,口称查夜,出营去了。”张言行道:“想必逃走了,快备马来,待我追赶。传与三军,各执火把,快忙前去,赶他回来。”又赞叹道:“我那仁弟,为人至诚忠厚。既做漏网之鱼,怎么又去吞钓。须要追赶回来,再劝他回头入伙方是。众小卒急急前追,不得迟延。”

且不说他们簇簇拥拥,急急追赶。说李花出得营来,不顾高低,哪管深浅,行了多时。说:“你看夜沉露冷,戴月披星,又兼朔风阵阵侵骨,如今也顾不得了。只是张仁兄情意亲切,叫人难忘。但我的心肠坚如铁石,哪能移挪得动。”正思量着,见后面火光照耀,料想追赶来了,一时无处躲避,四下一望,见前面一片树林,不知是何所在,急急前去躲藏。

不知李花可得了避身之处否,且听下回分解。

第十六回 男女会庵中叙旧 春秋配敕赐团圆

话说李春发急急行来,将近跟前一看,说:“原来是个庙宇。大门紧闭,却怎么处。那边靠山门有棵柳树,条枝甚低,不免攀定柳条越墙而过,等到天明,再往前走。”随即攀定柳枝,蹬着墙头,飞身往下一跳,落在平地,定了定神,悄悄躲在墙根下。不提。

却说庵内道姑,闻听山门前忽有响动,又闻犬吠,一齐执灯出来探视。忽见墙边有人站立,一齐嚷道:“不好,有贼人进院来了。快喊于邻人知道,齐来捉拿。”李花慌忙应道:“我非贼盗,却是避贼盗的。”姜秋莲向前仔细一看,说:“观你模样,莫非是罗郡李相公么。”李春发道:“我正是李花。”姜秋莲对老尼道:“师傅,他就是我同郡李秀才。”老尼道:“既是李相公,且请到大殿上说话。”李生向老尼施下礼去说:“请问这小师傅,如何认得小生。”姜秋莲道:“芦林坡前,你赠银子与谁来?”李生猛省道:“你莫非是姜秋莲么?”小尼答道:“正是奴家。”李春发道:“你为何私自偷逃?柳道之中,遇盗杀了奶娘,你的母亲却在邓州将我首告,因此解送南阳,受尽许多磨折,你却安居此地。”姜秋莲问道:“你既遭官司,今夜如何到此。”李春发道:“我有盟兄张言行,现在集侠山为王,闻我受屈,特提兵到南阳与耿知府交战,知府兵败进城,立刻将我处斩,又亏他劫了杀场,救我出城。但我想贼营岂可安身,因此逃出。他又随后赶来,望师傅们大发慈悲,遮盖俺一时,明日再走。”姜秋莲听他说了半日,不觉心中痛伤,腮边流泪,但不好言语。老尼见她这般光景,问道:“贤徒为何落泪,含着无限伤感。”姜秋莲道:“我想当日芦林相遇,悯我幼女,慨然赠金,是何等豪侠义气,况且自始至终并无一言半语,少涉邪淫。哪料回家告诉继母,她偏疑心起来,猜有私情,就要鸣官,那时恐分不清白,出乖露丑,无奈何和养娘越墙逃走,行至柳道,又遇强人杀了养娘,夺去包袱,又逼奴家同行,幸天赐其便,将贼人推下深涧,方得脱身到此。自己受苦罢了,怎么连累李相公,遭此冤屈此官司,于心何忍。当日倒不如在家悬梁自缢,倒省惹无限风波。”李花问道:“可知那杀养娘的叫什么名字?”姜秋莲道:“那刀上有侯上官三字。”说话之间,那张秋联也来近前,听说侯上官三字,便惊道:“侯上官是奴家的义父,如何却有此事。”李花道:“敢问此位小师傅俗家住在哪里?”张秋联道:“奴家也是罗郡人氏。张言行便是我的胞兄。”李花道:“他乃我结义仁兄,如此说你是我的仁妹了。想必张兄临行,将仁妹寄托侯家庄上么。”张秋联道:“正是如此。论亲戚侯上官是我姑爹,哥哥把奴家寄于姑娘家为义女,所以说是义父。那日就在侯家庄上兄妹分别,不知哥哥出去,竟做此绿林营生。姑娘待我还有骨肉情意,岂料姑爹不知在何处损坏身体,成了残疾。又心怀不仁,要卖奴为娼。是我无奈,只得黑夜逃走,却遇强人逼我下井,次日有二客捞救出井。他二人之中,又害了一人在井内,这人便逼我上车。却好路遇按院老爷,行到化俗桥下,是我喊冤,得蒙按台寄我在此,不知将来怎样结果。”李花道:“石敬坡在南阳击鼓,说姜秋莲在侯家庄上,与人做了义女,莫非就是贤妹么。”张秋联道:“那夜出庄之时,即遇一人问道:“你是姜秋莲也不是,我说你问她怎的,想那人便是石敬坡了。”李花道:“正是他。贤妹尊名?”张秋联道:“我是秋联。”李生道:“是了。张与姜同韵,莲与联同音,也休怪他说错了。他如今也在狱中,谁知你二人皆在这里。他为我寻秋莲,不分昼夜,因错名字击鼓鸣官,遣他捞尸,勾引出许多口舌,现在狱中,秋后处决,可怜可怜。”这老尼听他们告诉情由,说得可伤,不觉流下泪来。道:“你听他三人说得悲悲切切,来来往往,前前后后。有许多情节,巡按老爷竟把好人无故牵扯,我出家人听到此处,也替你们酸楚。都不必再言了,李相公且在这里宿歇,等到天明我领你两个同李相公,到按台老爷那里诉明就里,辨明冤枉便了。”李花与秋莲两人同道:“全仗老师傅法力协助协助,感激不尽。我们等候天明以便前去罢。”

却说张言行率领众人,追赶数里,不见踪影,又恐营盘有失,只得怅怅而归,这且不表。到了次日,老尼领着李花等,一齐进城,同到巡按衙前,适遇按院升堂。李花竟直奔上堂去,双膝跪倒,说:“老爷冤枉。”按院问:“是什么人?”众役禀道:“就是张言行劫去的李花,又来喊冤。”适耿知府也在堂边,说:“必有诡计,快拿去斩了。”按院道:“不可。他必有话说,待我问他,李花再向前来。”李花闻听,又爬几步,按院道:“李花你既被劫去,为何又来喊冤。”李花禀道:“老爷,小人虽与张言行幼年同学,实长而各别。他今造逆为叛,虽救我出去,但小人曾读诗书,祖宗清白传家,岂肯随他为逆。故此特来受死。”又将逃避庵中,遇着道姑,把冤枉对证明白的话,申明一番。按院闻听大喜道:“为人谁不怕死,难得你诚厚如此。如今又证出杀人,是冤屈你。我即还你衣衿,却说张言行投降。本院代你启奏,加你官爵何如?”李花闻言欢喜,换了衣衿,拜谢道:“蒙大人天恩,即往张言行营去,仗三寸不烂之舌,劝他归顺,即来复命。”遂出察院去了。

那姜秋莲、张秋联在外喊声冤枉,众役禀过,按院吩咐唤她进来。衙役领着她二人跪倒堂下。按院问道:“那道姑有什么冤枉,叫什么名字?”姜姑道:“俗名姜秋莲。”张姑道:“俗名张秋联。”按院笑道:“怎么一时出来两个秋连,住在哪里?”二人道:“全是罗郡人氏。”按院又问:“姜女有什么冤枉诉上来。”姜秋莲道:“民女芦林拾柴蒙李花周济银两,及到家中,继母疑心,欲要送官究处,民女无奈,遂同养娘偷逃走至柳道,不料遇着歹人,夺了包袱,养娘喊叫被他伤害,又要奸骗民女,民女那时诱他在青蛇涧边折取梅花,就空推他跌死涧中。”巡按道:“你可知那人姓名么?”姜秋莲道:“就是张秋联的父亲。”按院问道:“何以知道?”姜秋莲道:“刀上现有侯上官三字。”巡按看是果然,吩咐将刀寄库。又问张女:“你有何冤枉。”张秋联道:“爷爷听禀,我养父卖我入娼,夜间逃出,不料冤业相随,叫声秋莲同我与李相公伸冤,吓得我投入井中。次日有二人将我救捞出井,又被匪人相欺,将一个同行的害于井里。救了我命,害了他身。后民女遇一官员喊冤,蒙恩送入庵去。今到台下,只得直陈。”巡按又问:“你可是本院寄在青莲庵的么?”张秋联道:“原来就是大老爷。”巡按道:“这件事,本院已经明白,那老儿是徐黑虎害的。但逼你投井的却是何人?”耿知府道:“那就是石敬坡。”巡按想了一想说:“是了,他误以秋联为秋莲,却与威逼人命不同。唤石敬坡上来。”石敬坡跪于堂下。巡按问道:“你可认得姜秋莲么?”石敬坡道:“若会面也还认得。”何巡按道:“这两个道姑你下去看来。”石敬坡道:“此位好像是她。”巡按道:“你且下去听审。唤人将徐黑虎提来。”不时提到。巡按道:“此女你可认得?”徐黑虎向秋联道:“我将你从井中救出,也要知恩报恩。”巡按道:“救她之人,却被你害死井内,她却报谁的恩呢。且下去听审。唤侯上官。”侯上官上得堂来,巡按问道:“张秋联在此,你认得么?”侯上官望了一望,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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