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焰-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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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正准备把写有地址和电话号码的纸条递给布伦达,一个怒容满面的男人出现在她身后,一把抢过纸条。布伦达连忙在脑海里把上面的号码过了几遍,牢牢记住。
“你是谁?”克莱姆·卡塔劳尼说,“你到我家来打扰我妻子干什么?”
“我这就走。”布伦达说着转过身,头也不回,走下台阶。
“回来,”他吼道,“我要看你的身份证。你不是休斯顿检察院的。斯苔娜派你来的,对吗?你是那个该死的达拉斯调查员。太阴险——”
布伦达回头瞄了一眼,但没有停下。卡塔劳尼走出了门廊,她看到他的毛线衣下有一个鼓鼓囊囊的东西,心里明白那是一枝枪。她发动了租来的汽车,疾驶而去,在沥青车道上留下一条橡胶印记。克莱门坦·卡塔劳尼也许不是暴徒,斯苔娜说的不对,但现在布伦达指控他杀人已不费吹灰之力。
布伦达跟斯苔娜在快餐店匆匆吃了快餐,把从萨拉·卡塔劳尼嘴里弄到的情况告诉她,便回头来到旅馆,将斯苔娜所讲述的失火时发生的所有细节统统编辑起来,并设法跟住在旧金山的斯苔娜的亲戚取得联系,把所需的照片弄到手。她告诉斯苔娜,有没有这些照片无关紧要,但她希望能够将整个程序展示得更加逼真。照片也许能派用场。
斯苔娜回到马里奥的寓所,马上给萨姆打电话。“真可怕,”斯苔娜把最新发现告诉他后,他吃惊地说,“你是说,你叔叔当队长时犯了罪?”
“不止是诈骗退休金,”斯苔娜告诉他,“我们还怀疑是他纵火烧死了我父亲以杀人灭口。后来,他又打死了兰德尔以阻挠重审此案。”
“你可能是他们的下一个目标,斯苔娜,”他说,声音里充满担忧,“你什么时候回来?我不能眼睁睁地为你担惊受怕。这简直让我发疯。”
“别为我担心,”她说,“布伦达一直跟我在一起。再说,我打算明天下午就坐飞机回去。”
“我想你,斯苔娜。”他柔声说。
“我也想你。”
斯苔娜挂上电话,走进客厅脱去外衣。突然,她停了下来,一动不动。寓所里有人。起居室里有脚步声。她惊慌失措地跑进厨房旁边的洗衣间里,关上门,插上插销。她想起裙子着火的情景,觉得那个闯进来的人会在寓所里放火。她害怕被困在这个一丁点大的小房间里,便开门从门缝里向外窥视。
马里奥走进客厅。“你吓得我半死,”她哭喊起来。“你进口时为什么不开口说话?你偷偷摸摸的,吓死我了。”
“这是我住的地方,对吗?”他边说边朝客厅里走,然后停下,转身面对斯苔娜。“你怕什么?我希望你不是怕我。”
“不。”斯苔娜说着,心仍在怦怦直跳。她走进洗漱间,掬起冷水洗脸。马里奥跟着她走到门旁边,她抬头从镜子里看到了他。“我真抱歉那天说的那些话,指责你打死兰德尔等等。我想我已弄清谁在暗中使坏,马里奥,”她告诉他,“他不仅该对兰德尔之死负责,而且也是他纵的火。”
“谁?”他说。
“克莱姆叔叔,”她说,“我跟布伦达·安德森整天都在查。她是格罗曼从达拉斯派来的侦查员。你想听听我们都发现了什么了吗?”
马里奥皱起眉头,从霍利身上沾来的浓重的香水气味钻进了他的鼻孔。“能让我先洗个澡吗?”
“随你的便。”斯苔娜说。见他像个没事人,对她要说的漠不关心,竟要去洗澡,斯苔娜顿时火冒三丈。她留他独自站在客厅里,冲进起居室,一屁股坐在洁白的沙发上。马里奥连忙跑过来,站在门口。“你可不可以等等再洗澡?”她说,“我不想强迫你。”
“说吧,斯苔娜,”他说,“我听着呢。”
马里奥没精打采地坐到沙发上,腿伸得老长。斯苔娜把一天里发生的大致情况告诉他,接着说:“布伦达查找了那些警官调来休斯顿之前所在的警察局的档案,发现他们在提出调动之前都曾申请过伤残退休金,但每一次都被立即驳回。可他们到休斯顿只工作了6到8个月之后,嘿,马上就享受到了全额退休金。”
尽管姐姐的话句句在理,但马里奥明白,要战胜他叔叔谈何容易。他回忆起姐姐接受治疗时他在叔叔家中度过的那些日子,当时他觉得那里的气氛难以忍受,便在一个夜晚爬出窗子试图逃跑,去找姐姐。可他刚刚走出一个街区,叔叔就找到了他。凌晨3点,他正走在黑洞洞的人行道上,蓦然,听到了一辆汽车的发动机的声音,片刻之后,他就发现叔叔的枪口正对准自己的脑袋。“到汽车里去,”他叔叔咆哮道,“我不打算培养一个少年犯。你住在我家,就得守我的规矩。如果你不守规矩,我会送你进少年管教所呆一阵子的。”
马里奥闭上眼睛,想作出客观的判断。斯苔娜被指控犯下了她实际上并未犯下的罪名,但她终于有了转机,咬住了他感到非常可怕的人。马里奥了解叔叔,他明白,叔叔宁可坐大牢,也不愿把自己的行径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如果他杀死亲哥哥是为了杀人灭口,也就会毫不犹豫地让斯苔娜永缄其口。“你能证明这一点吗?”他问,“万一你不能——”
“我们当然能证明。”斯苔娜说。她紧张地低头瞅着自己的手。“也许我过于乐观了。我们能证明他们都提出过伤残退休金,并且都曾被拒绝,还能证明他们都是天主教兄弟会的成员,我们已弄清他们现在都享有全额伤残退休金。当然,我们证明克莱姆叔叔策划这一切与纵火案无关。布伦达·安德森正在调查,想弄清出具诊断书的是不是同一个医生。”她叹了一口气说,“当然,即使是同一个医生,我们还要搞清他与克莱姆叔叔之间的关系。”
“你别胡扯了,”他说,挥舞着双手,“什么?你们想搞得天翻地覆,还要指控克莱姆叔叔?你对我也是这么干的。唯一的不同就是克莱姆会打死你。”
“我向你道过激了,”斯苔娜垂下目光说,“你能接受我的道歉吗?我压力太大了。”
马里奥瞪了她一眼。
斯苔娜的表情变得温柔起来。“我爱你,小鬼。我们情同手足。你没到监狱去看我,我心里害怕极了。我以为你是想逃脱对兰德尔之死的责任。”
“我跟女朋友一起过夜了。”他告诉她,顺手从口袋里掏出香烟,点燃一支。“我已经告诉过你了。”
“是那个空姐吗?”她说。
“是啊!”马里奥说,躲开她的目光。
“她叫什么名字?”
“凯利。”他说着把香烟灰弹到地板上。
斯苔娜心中冒火。应该当面戳穿他的谎言吗?如果她这么做,他就可能再次躲得无影无踪。她于心不忍。她决定佯装不知,希望弟弟的谎言与他吸食毒品有关。也许要他说出实情会使他难堪的。“她此刻在城里吗?我们需要跟她谈一谈,弄清她所记得的与你幽会的日期和时间。有时候人们会把事情搞混的。”
“又没有指控我杀了兰德尔,”马里奥迷惑不解地说,“我为什么要找托词?”
“我不知道,”斯苔娜耸耸肩膀说,“我只是认为最好未雨绸缪,以防万一。如果他们放了我,然后再来整你,那你怎么办?有克莱姆叔叔暗中捣鬼,谁知道会发生什么意外?如果他整我的企图完全失败,也许就会把你当成目标。”
“没关系,”马里奥说,把烟头摁在烟灰缸里,“我担心的只是你有可能告诉他们,那狗杂种是我杀的,那我就会坐班房。”
马里奥想走,但斯苔娜叫住了他。“我很抱歉,”她说,“可是一旦你吸食毒品,这一类事情就有可能发生。布伦达说,你所携带的不只是一点点可卡因。她认为他们有可能指控你贩卖毒品。就是说,你肯定拥有数量可观的毒品。你贩毒吗,马里奥?”
“不,”他吼叫起来,“你又来了。我每次见到你,斯苔娜,你总是变着花样指责我。我听说今天在赫尔马公园发生了一桩杀人案,你是不是想说那也是我干的?”
“那你为什么有那么多毒品?”她问。
“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他说,“我有一些朋友喜欢不时吸上一口,因此我为大家保管分发。如果我们一次买很多,就能省很多钱。”
“知道你这么节约真叫人高兴。”斯苔娜说。
“我没有上瘾,”他强调说,“我想戒随时就能戒掉。”
“当然,”她说着摇摇头,“我不是面对一个杀人犯。”
“不,真的,斯苔娜,”马里奥坚持说,“我没有上瘾,我发誓,我只是在情绪压抑时吸它一口。我不是每天都吸,有时候我几星期才吸一次。”
“霍利呢?”
他吓得面色都变了,说:“关霍利什么事?”
“布伦达·安德森认为,霍利跟你做了交易,要你反对我,”她说,“这是真的吗?”
“我能告诉他们什么?”他苦恼地说,“我什么也没看见,什么也不知道,失火时我睡着了。我的陈述不可能成为确凿的证据。即使我做了交易,我也看不出它会伤害你。”
“别犯傻,马里奥!”她喊道。她意识到他有可能确实做了霍利要他做的事情。马里奥怎么也会转而反对她呢?她一直在保护他,关心他,帮助他解决一切困难。尽管这一切都源自她内心深处的爱,但现在她意识到这是害了他。在他小的时候,她对他百般纵容,因此他现在指望这个世界还会同样纵容他。马里奥在寻求自我麻醉,寻求避难的处所,寻求一切能使他远离监狱的救命稻草。如果必须出卖姐姐来保护自己,他也许会那样做的。
“别以为他们不会要求你指控我,”她说,“他们会强迫你按照他们的意思去说。不仅如此,他们或许会强迫你站到证人席上,让你糊里糊涂,跟你兜圈子,直到诱使你说出本不想说的话。”
“这么说,我就该让他们送我蹲监狱了?”他说,一副不屑一顾的样子。
“我不是这个意思,”斯苔娜厉声道,“你不是检察官,马里奥。你不明白。只要你流露哪怕一点点与公诉人合作的迹象,你就会使我在陪审团眼里留下坏印象。你是我的亲弟弟,看在上帝的分上。”
马里奥涨红了脸。“当你有了麻烦,”他说,“那就等于他妈的天塌下来了。那最好把我押到大牢里去,这样我就不会使你留下坏印象了。就因为我不是大检察官,就不要考虑我的前途?”
“我被指控杀了人,马里奥,”斯苔娜说,“我不认为这跟吸毒是一码事。”
两人都一声不吭,气氛紧张。斯苔娜不明白,他俩的生活怎么会发生如此突如其来的变化。马里奥是个事业有成的摄影师,而她在事业上也如日中天。他俩怎么可以争论是谁的麻烦更大呢?
马里奥犹豫不决地朝她跟前跨了几步,又停下来。斯苔娜发现,他眼圈发黑,而且脸色苍白,憔悴了许多。“我不想再吵架,”她说,喉头哽咽着,“我现在深感孤独,仿佛大家都抛弃了我。”
“也许是你抛弃了我,斯苔娜,”他说,“你记得我搬到休斯顿之后你来看过我多少次吗?一次,两次。你总是忙于自己的事业,仿佛我已不复存在。每次我打电话找你,接电话的总是那个盛气凌人的小秘书。”
“我肯定会回电话的,”她抽泣着说,“只要你留个话就行。我不可能每次都亲自接电话。”
马里奥站到她面前,伸出双手,斯苔娜倒进他怀中,让他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