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鸟电子书 > 文学名著电子书 > 沧月镜系列 >

第198部分

沧月镜系列-第198部分

小说: 沧月镜系列 字数: 每页40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要如何告诉她说,在多年来颠沛流离的苦修中,自己曾无数次的将她想起,又是多么盼望着回到云荒去看她一眼。然而,再回头是百年身。

又要如何对她说,原来自己一直无法释怀的、并不是当年她的绝决,而是自己与生俱来的怀疑和不信任、对一切造成了无法挽回的伤害——

然而,就算回到百年前,在那样的情况下,他又该如何去爱?在连尊严和自由都没有的时候,一个鲛人奴隶、又能怎样地去爱空桑未来的皇后!

多少的自卑、猜忌和阴暗,在她从万丈白塔上一跃而下的刹那烟消云散——死亡在瞬间撤销了所有的屏障。然而,一切都不可挽回了。一切,也都开始于结束之后。

在那一场邂逅里,她已然竭尽所有,所以无论最后如何,都得以无愧无悔;

然而,他呢?

——那是他始终无法直面自己的最终原因。

在远望她离去,回到族人和丈夫身边时,仿佛感受到了某种说不清楚的绝望,隐隐明白这将会是最后的相见,他第一次不再压制自己激烈变化的情绪,放纵自己在九天之上痛哭。

无数的明珠落在龙的金鳞上,发出铮然的长短声,然后坠向黑而深的大地。黎明的天色渐渐变成黯淡的深蓝,风从九嶷上掠下,吹散战火的气息。

又是新的一天。

“我的少主啊……”仿佛是知道了他心中的想法,龙的叹息响彻在心底,“没有谁能够救得了谁——对抗‘虚无’的唯一方法,只有‘创造’和‘守护’。”

傀儡师全身一震——这句话!就是这句话!

几个月前回到云荒时,翻越慕士塔格雪山中途,那个苗人少女那笙在雪地上扶乩,写下了对他人生的三句预言。

“一切开始于结束之后”——第一句“过去”已然应验;第二句“现在”,却是和此刻龙神说出的话一模一样!

“对抗虚无的唯一方法,唯有创造和守护。”

苏摩表情漠然地回忆着那句写在雪地里的预言,心里却在激烈地翻覆着,山呼海啸。

——那,是对他一生中“现在”的概括么?

那么,他所没有来得及看到的第三句、他的“未来”,又是如何?

恍惚之中,耳边传来了龙神深沉睿智的低语,提议——

“我们去帝都吧……去寻找如意珠,去寻找复国军,去把族人们带回到大海。”

还不等苏摩的情绪重新平静,耳边却忽然听到了低哑的哭泣,一片片传来,分外诡异:“上天啊,龙神……龙神!您终归归来了么?我们的神归来了!”

一惊回首,烧杀一片的旷野里,却什么都没有。

“海皇终于带回了我们的龙神!”那些狂热的呼喊却充满了大地,“海国复生!”

一支雪白的藤蔓忽然从土里伸出,然后展开,变成了修长的四肢。蓝发从土里冒了出来,一张张绝美而惨白的脸浮凸出来,带着狂喜的表情、看着从天而降的蛟龙,膜拜。

然而他却被这些奇怪东西身上的死亡腐烂的气息,逼得倒退了一步。

那些女萝,竟然渡过了已经枯竭的苍梧之渊,寻到了这里!

“我们的神啊,您终于归来了!”带头的女萝深深地将额头印在地面上,泪流满面,仿佛自惭形秽,不敢抬头看巨龙,“我们的眼睛就算化成了土,能看到这一刻,也是瞑目了——神啊,请将那些万恶的冰夷和空桑人灭亡吧!让海国复生,让鲛人成为**间至高无上的霸主吧!”

龙盘在空中,静静凝视着那些惨白的面孔,眼神无限悲悯。

它的子民,本该是天地间最美的生物:生于蓝天碧海之间,只为爱而长大,有着千年的生命——如今,却变成了面前这些游走的腐尸,满怀恶毒和仇恨。

“安息吧……”龙注视着自己的子民,忽然吐出了低低的吟哦,尾巴轻轻一摆,凭空便起了剧烈的风暴!

仿佛有闪电交剪而过,那些匍匐在地的女萝甚至来不及抬头,就在瞬间被化为齑粉。

殉葬用的革囊全部碎裂,黄泉之水瞬间流空。那些惨白的鲛人躯体裸露在空气中,仿佛死去已久的藤萝——然而,那笙诧异地看到无数白色的雾从那些革囊中冉冉升起,幻化出一个个美妙的人首鱼尾剪影,最后汇聚成了一片孤云,升上天空。

“海的女儿们啊,不要被仇恨腐蚀,回到天上去吧。”龙的眼睛深沉悲悯,声音似乎是从**中同时响起,“化成云和雨,回到碧落海去。回到故国去。”

随着龙的声音,那一片云在九嶷清晨的微风中轻盈地升上了天空,飘然离去。

——那是这些被杀殉葬的鲛人,毕生从未有过的自由和幸福。

黎明前的暗夜里,一片乌云贴着地面急飞,小心地避开高空上的那一场激战,向着北方九嶷山飞去。鸟灵的翅膀交织成云。

“下雨了么?”小鸟灵罗罗扑扇着翅膀,拂去一滴掉落在脸上的雨水,然而忽地惊呼出来:“姐姐,你看!是珍珠——天上、天上在掉珍珠!”

背着重伤的盗宝者飞翔,幽凰闻言诧然抬头,忽然一震。

那……那竟是他?

传说中那条困于苍梧之渊的巨龙已然挣脱金索、腾飞于九天。而乘龙御风的,便是那名黑衣蓝发的绝美傀儡师!

然而不知经历了什么,那样冷酷阴枭的人、此刻居然在高高的天宇中掩面痛哭。

那样的绝望和无助,宛如一个找不到路的孩子。

幽凰忽然间怔住了,仰头看着那一幕,任凭半空的珍珠接二连三地坠落在脸上。

这个人、竟然也会如此哭泣么?

那一瞬间心里有无穷无尽的复杂感受,爱恨交织。虽然是远望着,她也能感觉到这个人内心的痛苦,虽然感到报复的痛快,却也隐隐有一种说不出的心痛直直刺入她心底。

远处还有翅膀扑扇的声音,举目望去、有大批的天马消失在九嶷神庙方向——最后一骑是纯白色的,远远落在后头,一边走一边依然在回顾这边。虽然遥远到看不清面目,然而那样熟悉的感觉、即使隔了几生几世依然一望而知。

那是她的姐姐……那个夺去了她一切的异母姐姐:白璎。

她恍然明白,原来那一场痛哭、竟还是为了那个已然死去百年的女子!

那一刻,疯狂的嫉恨重新笼罩了鸟灵的心。幽凰顾不得答允盗宝者要先送他去九嶷帝王谷,瞬间振翅飞起,直向半空中的苏摩冲去。一定要杀了他……一定要杀了这个不把她放在眼里、又给整个白族和空桑带来灾祸的鲛人!

“咯咯,”还没等靠近巨龙,半空中耳畔忽地有清脆的笑,“又见面了啊。”

不知为何,还没见人、那个声音一入耳幽凰便有一种惊怖的感觉,凌空回首,九天黑沉空洞,哪里有半个人影——是谁?是谁在说话?

“我在这里呢。”耳畔那个声音轻而冷,偏偏带着说不出的天真欢喜,让她心头无故一惊,立刻回顾,眼前闪现出一张俊美少年的脸——“苏摩?”幽凰脱口惊呼,转瞬却发现那并不是傀儡师。她惊怖地睁大了眼睛:那是……那是……

一个在风里上下翻飞的人偶?!

缝制的关节软软地耷拉着,随着风轻轻甩动,然而那张和傀儡师一模一样的脸上却带着诡异的笑:天真而又冷酷,愉快而又残忍。

她忽然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不过短短几天不见,那个偶人阿诺居然长大了这么多!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龙神飞出苍梧之渊,苏摩在虚空中哭泣,而那个偶人、转眼却成为了一个少年!

少年盗宝者手里握着一个金色的罗盘,那个罗盘的指针在瞬间剧烈颤抖起来,在飞快地转了几圈后,直指面前这个漂浮的傀儡——魂引,是感觉到了某种强烈的“死亡”气息吧?面前这个诡异的东西,决非善类。

“别和它说话!”幽凰还没开口,背上的音格尔却动了动,挣扎着说出一句话来,“这、这东西是‘恶’的孪生……快走…快走……”

既便是鸟灵,也感觉到了某种惊怖,下意识地便绕开了偶人,向着北方飞去。

“你不恨天上的那个家伙么?”然而,在她刚起飞的时候,阿诺的声音从心底细细传来,带着说不出的诱惑力,“他害死了你全族,还那般折辱你——想让他死么?”

“别回头!”音格尔在背后低声警告,然而幽凰还是忍不住回过头去。

阿诺在黎明前的夜风中翻飞,双眼发出摄人魂魄的幽暗绿光,音格尔只看得一眼、心中便是一阵恍惚。手中的魂引忽然跳跃而起,金针狠狠刺入他指尖,让他痛醒。

然而就在这短短一瞬,偶人和鸟灵似已交换完了想法。

引线一荡,阿诺翻着跟斗飘了开去,而幽凰亦展翅飞向北方的九嶷。鸟灵急速地飞翔,眼里似乎有火焰在燃烧,仿佛刚才偶人那一席话在她内心点燃了某种可怕的复仇之火。

音格尔伏在鸟灵背上,用手指沾了族中密制的伤药抹到伤口上。被风隼打伤的地方剧痛无比,在清凉的药膏下开始愈合。他痛得发抖,咬了咬牙,只恨自己的身体为何如此脆弱,这番模样、又如何能去星尊帝的寝陵里救清格勒出来?

莫离带领着前一批人去寻找执灯者,此刻应该已经在谷口等待了吧?

音格尔咬着牙,仿佛下了什么决心,从怀中拿出了一个瓶子,把里头的药粉全数到了出来,狠狠抹在自己的伤口上——那是从沙魔的唾液里提炼出的药,和可以蜃气结城的怪物一样,这种药也有着暂时麻痹躯体覆盖伤痛的功效。

然而在药力退去后,苦痛将会以数倍的力量反噬而来。

但,只希望到了那时候,自己已然从王陵里返回,清格勒已然在身边……远方的母亲还在苦苦期盼,他一定不会让那双渴望的眼睛落空。

幽凰降低了高度,缓缓朝着谷口飞去。 

沧月镜龙战 第六章 盗宝者

 

黎明将至,四野里却并不寂静,隐隐听到一阵阵的惨呼痛哭。

——那是被从天而降灾祸、毁灭了家园的百姓的哭声。

那么平常的一个夜晚,九嶷郡的百姓如往日一样沉睡,然而睡梦中却有无数的流火从天而降,伴随着燃烧的钢铁和木头,砸落在房间里。好多人甚至来不及醒来、就被直接送入了黄泉之路。

一个十五六岁的女孩子从睡梦中惊醒,手一动便摸到一滩血,侧头看到父亲血肉模糊地躺在地上——茅屋的顶破了一个大窟窿,似乎有什么天火坠落,房子猎猎燃烧起来。

怎么回事?难道是前几天爹偷偷带回来的那群人干的?

那群西方荒漠来的人,虽然改作了泽之国的打扮,还是掩不住一种枭厉的气息。

是他们为了得到父亲秘藏的那包东西,便下了毒手么?

“娘!娘!”下意识地,她揉着眼睛坐起来,哭喊。

在另一头睡的母亲应声而起,同时骇然尖叫。女孩向母亲伸出手去,然而一向重男轻女的母亲却是利落之极地俯身,一手抱着一个弟弟冲出门,丝毫不顾着火的屋子里还有两个女儿。女孩儿怔了片刻,终于哇的一声哭出来。一边哭,一边爬到父亲尸体旁,从枕头下摸出一件东西放到怀里,踉跄地赤着脚出逃。

刚出了门,忽然想起什么,又连忙跑回门边,叫着三妹的名字,却看到才八岁的哑巴妹妹正惊慌地往桌子底下直钻进去。

女孩儿连忙惊呼:“晶晶,快出来!房子要塌了!”

然而小孩子被吓坏了,蹲在桌子底下,闭上眼睛抱住头,不肯再动一下。

喀喇一声,大梁被烧断了,整片屋架砸落下来,桌�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