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际花盛衰记-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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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予以惩处。从那一天起,皇帝对唯独靠大革命起家的这两位重要政治家德·塔莱朗亲
王和德·奥特朗特公爵倍加敌视。如果不是这样,他们说不定在一八一三年还能拯救拿
破仑。
◎指富歇。
◎康巴塞雷斯(一七五三—一八二四),法国政治家,曾任执政府时期第二执政,
拿破仑帝国的司法大臣。
为了排挤佩拉德,人们使用了贪污这个常用的借口:说他给走私者大开绿灯,还与
大商人分赃某些利润。这样对待一个立下汗马功劳并作为警察局长的红人来说,实在是
很严酷的。这个人在实干中渐渐老去,但却掌握着一七七五年以来历届政府的机密,他
就是在那一年进入警察总监处的的。这个人被认为是负责保卫国家安全的无名奇才中最
可靠最精明能干的一员,后来有人劝告皇帝宽大此人,但皇帝认为自己有足够力量开拓
人才为己所用,所以毫不理会这些劝告。他认为可以拿贡当松替换佩拉德。但是贡当松
那时已被科朗坦拉了过去。佩拉德受到残酷打击,还由于他贪图吃喝玩乐,在女人方面
就像一个喜欢甜食的糕点商所处的境遇。他的恶习已成为他的本性:不吃丰盛的美餐,
不赌博,不过那种大老爷式的奢靡生活,就活不下去。那些本领高强的人都沉湎在这种
生活里,把无度的逸乐变成自己的一种需要。直到那时,他生活一直过得很舒坦,从来
不必出示证件,吃饭也不用花钱,人们从不要求他和他的朋友科朗坦付帐。他机智沉着,
又厚颜无耻,喜欢自己干的这一行。就这样,作为一个侦探,不管他在警察机构中处于
什么位置,都无法再回到所谓正直或自由的职业中去,不会比苦狱犯强。侦探与犯人,
一旦打上了烙印,打上了号码,就像天主教的修士一样,便形成了难以磨灭的性格。有
的人就是这样,社会职业致命地规定了他们派什么用场。佩拉德真是不幸,他曾经迷恋
一个漂亮的小姑娘,后来肯定这个孩子是他和一个著名的女演员所生。他帮过这个女演
员的忙,女演员向他感激了三个月。佩拉德把他的孩子从安特卫普弄回来,而到了巴黎
发现自己没有生活来源,只有警察局给雷努瓦的这个老弟子每年一千二百法郎的救济金。
他在麻雀街住下来,占了五层楼上五居室的一个套间,房租为二百五十法郎。
除了众人呼之为密探,百姓唤之为特工,官方称之为警察的这种精神麻风病人以外,
谁还该感受到友情的用处和温暖呢?因此,佩拉德和科朗坦的友情就如俄瑞斯忒斯和皮
拉得斯◎一样。佩拉德造就了科朗坦,如同维安◎造就了大卫◎。但是学生很快超过了
老师。他们不只一次地共同执行任务(见《一桩神秘的案件》)。佩拉德发现科朗坦有
这方面才能,感到很高兴。他将科朗坦引上这一生涯,为他准备成功的条件。他强迫自
己的学生利用一个蔑视他的情妇作为诱饵去捉人(见《舒昂党人》)。科朗坦当时才刚
刚二十五岁!……如果说警务大臣是司令,科朗坦就始终是一位将军。在德·罗维戈公
爵手下,他保持了从前在德·奥特朗特公爵手下占据的高级职位。当时普通警察与司法
警察一样,每有一件稍稍牵连广泛的案子,就让三个、四个或五个能干的警察包揽。警
务大臣得知有某个阴谋,听说有某个诡计,不管怎样,他就对手下的一位上校说;“要
取得这样的成果,你需要什么?”科朗坦、贡当松经过成熟思考,便回答道:“两万、
三万、四万法朗。”行动的命令一旦下达,要使用的一切手段和人员都由科朗坦或指定
的警察选择、决定。司法警察就是这样与大名鼎鼎的维多克◎一起破案的。
◎俄瑞斯忒斯和皮拉得斯是希腊神话中的人物。他们是好朋友,皮拉得斯帮助俄瑞
斯忒斯报杀父之仇。
◎维安(一七一六—一八○九),法国画家。
◎大卫(一七四八—一七二五),法国画家。
◎维多克(一七七五—一八五七),法国警察。本是苦役犯,后成为警方侦探。
政治警察局也跟司法警察局一样,主要从知名的登记在案的有经验的警察中选拔人
员。这些人员就是这支秘密武装的军人,尽管那些慈善家或道德不高的道德家进行激烈
的攻击,这支秘密部队对历届政府都是必不可少的。但是,对佩拉德和科朗坦这样两三
个强硬大将的过分信任将导致他们获得使用不知名的人员的权利,当然,如果情况严重,
还是要向大臣报告。佩拉德的经验和精明能干对科朗坦来说极其宝贵。一八一○年的狂
风刮过后,科朗坦便任用起他的老朋友,对他言听计从,并大力满足他的需要。科朗坦
设法每月给佩拉德约一千法朗。而佩拉德这头呢,也给科朗坦以巨大的帮助。一八一六
年,在发现波拿巴分子戈迪萨尔可能参与的那起阴谋活动中,科朗坦试图将佩拉德再次
拉进王国警察总署,但是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势力把他排挤掉了。原因是这样的:佩拉
德、科朗坦和贡当松为使自己成为必不可少的人物,在德·奥特朗特公爵指使下,为路
易十八建立了一个反侦探组织,最得力的警察都被任用在这个组织中。路易十八一死,
他所知道的秘密对于掌握材料最丰富的历史学家来说也就成了秘密。王国警察总署与国
王反侦探组织之间展开斗争,产生了一些可怕的案件,而这些案件的秘密只有几个上断
头台的人才知道。这里的地点和时间都不适合详谈这一问题的细节,因为《巴黎生活场
景》不是《政治生活场景》。不过,只要看一看大卫咖啡馆里那个被人叫作康奎尔老爹
的人是靠什么生活的,他通过什么线索与可怕而神秘的警方权力联系在一起的,也就明
白了。从一八一七年到一八二二年,科朗坦、贡当松、佩拉德以及他们手下的警察,他
们的使命是经常对警务大臣本人进行侦察。这就可以说明,为什么警务部拒绝任用佩拉
德和贡当松。科朗坦在他们两人背后使大臣们怀疑他们,以便他觉得自己不可能复职时,
可以利用他的朋友。那时候大臣们信任科朗坦,他们指使他监视佩拉德,这正合路易十
八的心意。当时科朗坦和佩拉德还是这块地盘十足的主人。贡当松在一段很长时间里追
随佩拉德,现在还在为他于事。他早已按照科朗坦和佩拉德的命令,为商业警察效劳。
的确,怀着因爱好一种职业而产生的这种热情,这两位将军喜欢将他们的精锐部队部署
到能获取大量情报的地方去。另外,贡当松的坏毛病和腐化习惯使自己跌得比两个朋友
更低,并使他花销很多钱,他为此必须干很多活才行。贡当松毫不冒失地对鲁夏尔说过,
他认识那个唯一能满足男爵需要的人。佩拉德确实是能为某个私人当侦探而不受惩处的
独一无二的警察。
路易十八死后,佩拉德不仅丧失了自己全部的重要性,而且也丢掉了国王陛下的普
通侦探这一职业带给他的好处。但是,他认为自己是必不可少的人物,继续过着原来的
生活。女人,吃喝,外国人俱乐部◎,这一切不会使他积攒下什么钱。而他跟其他所有
为恶习而造就的人一样,又有着钢铁般强壮的体质。不过,从一八二六年到一八二九年,
他快七十四岁时,用他自己的话说,他“出了故障”。佩拉德眼看自己的舒适一年不如
一年。他参加了警察的葬礼,伤心地看到查理十世政府抛弃了警察的好传统。议会一次
次开会,削减维持警察队伍的必要拨款,仇视这一统治工具,打定主意要教训这一机构。
“这简直是要戴着白手套下厨房。”佩拉德对科朗坦这样说。
◎外国人俱乐部位于格朗若一马特里埃尔街,此处馔肴十分有名。
科朗坦和佩拉德从一八二二年起就预见到一八三○年的形势。他们深知路易十八在
内心深处对他的继承人怀有仇恨,这就是他为什么对自己家族的幼支◎听之任之的原因。
如果没有这一幼支,他的统治和政策便成了不解之谜。
◎指奥尔良公爵。
佩拉德年纪越大,越喜欢他的私生女莉迪。为了她,他才把自己打扮成有产者,因
为他希望莉迪能嫁一个正派人。因此,特别是近三年来,他总想让自己待在警察总局或
是王国警察总署领导部门某个清清白白光明磊落的职位上。他最后竟然创设了一个职位。
他对科朗坦说,这个职位的必要性早晚会被人们所认识。这就是在警察总局内设立所谓
“情报办公室”,它是巴黎警察局、司法警察局和王国警察署之间的一个中介机构,便
于总领导机构利用所有这些分散的力量。佩拉德小心谨慎地干了五十年,已经到了这个
年纪,也只有他能有资格成为这三家警察机构的联系纽带,也就是成为政治和司法两家
警察为搞清某些案件而必须与之求助的档案人员。在这种情况下,佩拉德希望在科朗坦
帮助下寻找一个机会,为他的小莉达获取一笔嫁妆并物色一个丈夫。科朗坦已向王国警
察总署署长谈过这件事,不过没有提起佩拉德。这位南方人署长认为必须由警察总局提
出这个建议。
贡当松用他的那枚金币在咖啡馆桌子上敲了三下。这是一个信号,意思是:“我有
话对你说。”这个资格最老的警察正在考虑这样的问题:“通过什么人物,利用什么利
害关系,才能骗取警察局长的同意?”他装出一副傻乎乎的正在阅读《法兰西邮报》的
模样。
“我们可怜的富歇,”他沿着圣奥诺雷育行走时心里这样想,“这位伟人已经死了。
我们那些与路易十八联系的中间人也都失宠了!而且,正如科朗坦昨天对我说的那样,
人们也不太相信一个七十来岁的人还会怎么灵巧,还会有多大智慧……啊!为什么我养
成了这些习惯:要去维里酒家吃晚饭,要喝上等好酒,要唱《戈迪雄大妈》◎一有钱就
去赌博呢!正如科朗坦所说的,为了保住自己的地位,光有头脑还不够,还必须善于采
取行动。那位亲爱的雷努瓦先生,在项链事件中得知我并未呆在使女奥莉华床下时◎便
大声喊起来:‘你一定不会默默无闻的!’他正确地预见到了我的命运。”
◎《戈迪雄大妈》是十八世纪的一首淫荡歌曲。唱《戈迪雄大妈》,其意为过花天酒地的生活。
◎“项链事件”发生在法国大革命前夕。红衣主教德·罗昂为取悦王后玛丽一安东
奈特,为她购买一串珍贵项链充当中间人。他以为在凡尔赛树林与之相会的就是王后,
而实际上却是王后的使女奥莉华。此处意为佩拉德并未去窃听红衣主教与假工后的谈话,
而是为奥莉华所迷,上了她的床。书中叙述的情节似系作者虚构,并无历史记载。
这位可敬的康奎尔老爹(他在家里大家都叫他康奎尔老爹)之所以一直住在麻雀街
五层楼上,请你们相信,那是因为他发现这一住所具有非同一般的布局,有利于行使他
那可怕的职责。这座房子座落在圣罗克街的拐角处,所以一边没有邻屋。房子被一列楼
梯分成两部分,每层有两间完全隔开的房间,这两个房间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