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个K-第12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知”也确实已至垂暮之年了,在他六十岁的时候容貌开始变丑,慢慢到现在一百岁时简直是老得不成样子了,这也是合情合理的。他的皮肤粗糙得象虾皮,光秃秃的头顶上尽是苍蝇屎一样的黑斑点,从他的昂贵华丽的衣服里伸出来的两只手象花豹的爪子——在他垂暮之年也没减弱讲究衣着的虚荣;他的脖子上松散地系着一条丝绸领带,脖子象树皮一样满是皱格,背驼得把前胸挤成了一小点,你可以用两个手指头夹起他的腰,而他的两条腿比蜘蛛脚也粗不了多少。然而他的面都表情却不象一个行将就水的人,并没有受到衰老的蚕食。
克里斯蒂给“先知”倒上了茶,他们饮着茶,相视而笑,足足有好几分钟没有说话。
“先知”先开口说道:“你来是要取消我的生日晚会的吧,我猜想是这样,找和我的助手们都一直在看电视,我告诉他们找的生日晚会推后了。”他的声音低沉按哑。
“是的,”克里斯蒂说,“不过只推后一个月,你能等这么长吗?”
他笑着问道。
“没问题。”“先知”说:“电视上放的全是那玩意儿。听我的话,孩子,趁早买进一些电视台的股票,眼前这场悲剧和以后的每一个悲剧会使他们大发横财,他们是这个社会里的害人精。”他停顿了一会儿,越发低声地问道:“你那亲爱的总统准备如何处理这一切?”
“我比以前更加钦佩他,”克里斯蒂说道,“遭遇了这么惨重的悲剧,我从来没见过谁处在这种情况下象他那样镇静自若,他比他妻子刚去世那会儿要坚强得多。”
“先知”干巴巴地说:“当对你最糟糕的事果真发生后,你还承受了它,那你就是世界上最坚强的人,说实在的,这其实并不是什么太好的事。”
他停顿了一会儿,啜了一口茶,他的嘴唇毫无血色,抿成了一条线,象是在他满足皱纹和黑斑点的脸上抓了一道浅白色的伤痕,接着他又说道:“如果不违背你工作规定或对你的总统的忠诚的话,为什么不对我讲讲你们将准备采取什么样的行动呢?”
克里斯蒂知道这才是老头活动的所在——时时处在权力的核心,“弗兰西斯对劫机者迟迟没有提出要求感到忧虑,已经过去十个小时了,”克里斯蒂说,“他觉得这个兆头不好。”
好长时间他们俩都没有说话,“先知”的眼神渐渐黯淡下来,眼皮底F的肉泡耷拉着把眼睛挤成了一条线。
克里斯蒂说:“我确实担心弗兰西斯,他不能做得太过火。万一要是他女儿出什么差错的话……”
“先知”说道:“那一定会引起危险的冲突。你知道,我记得弗兰西斯·肯尼迪小时候的样子,他天生就是个人物,给我印象很深,他是他家那帮小孩的娃娃头,常护着小的,还挺能讲和,有时候他比任何小霸王都更厉害,看似纯洁的人做起事来往往更心狠手辣。”
“先知”歇了一口气,克里斯蒂往他半热余温的杯子里又倒了些热茶,他了解老头有个怪癖,除非是极热或极凉的东西,否则他就不愿意下口。
克里斯蒂说:“无论总统告诉我怎么做,我都会做的。”
“先知”的眼睛突然睁得又大又亮,他挪揄地说道:“过去这几年你变成了一个极其危险的人,克里斯蒂,幸好还不是十分愚昧残忍。历史上有些被冠以‘伟大人物’的人有时面临这样的困境,就是木得不在国家和上帝之间做出抉择。有些有信仰的人最终选择把国家的利益放在了对上帝的信仰之上,以为这样的举动很崇高。
但是,克里斯蒂,我们现在面临这样一个危急关头,就是我们必须做出抉择,是把我们献身于国家呢,还是为了全人类的生存。我们现在处在一个原子时代,这是一个有意思的新问题,一个从来没有给每个人提出来的问题。想想看这种情况,如果你站在你的总统一边,是否会危害到全人类?这个问题并木象放弃信仰上帝那么简单。”
“这些都没有关系,”克里斯蒂说,“我知道弗兰西斯比国会、比苏格拉底俱乐部、比恐怖分子要好得多。”
“先知”说:“我总是对你对弗兰西斯·肯尼迪服服帖帖的忠诚感到迷惑,有些不好听的流言蜚语说你俩搞同性恋,说是你对他有意思,而不是他。这事很蹊跷,因为你身边有女人,而他在他老婆死后就一直没有。对肯尼迪普遍认为是一头政治蠢驴,而为何他身边的人却还把他奉若神明?他竟想让势力庞大的国会通过他的一揽子一厢情愿的法令,我想你会比他做得聪明些,只不过你现在是受人控制。不管怎么说你对肯尼迪的那股热乎劲儿让我觉得不可思议。”
“他就是我一直想成为的人,”克里斯蒂说,“就这么简单。”
“如果是那样的话,我们不会成为这么长时间的朋友,”“先知”说,“找对弗兰西斯·肯尼迪从来不感冒。”
“他就是比任何人都强,”克里斯蒂说,“我认识他二十多年了,他是我所见到的最正直的政治家,他从来不对公众撒谎。”
“先知”干巴巴地说:“你所形容的这个人永远也不会当选为美国总统。”他显得有些气喘吁吁,他的身体象虫子一般蟋曲在轮椅里,干瘦的手拍了一下轮椅的按钮,他仰后靠在了椅背上。他身着深色的外套,“雪白的衬衫上系一条蓝色条纹领带,脸憋得成了酱紫色。他继续说:“我没注意到他的魅力,不过我们的关系从来也不怎么样。现在我必须提醒你,每个人都会在一生中犯很多错误,我们是渺小的人,这是不可避免的,但奥妙就在于永远不要犯彻底毁掉你的错误。提防你的朋友肯尼迪,他是个善人,可是记住良好的欲望常常会滋生邪恶。当心。”
“人的性格是不会变的。”克里斯蒂肯定地说。
“先知”连连摆了摆他的手,“错了,会变的。”他说:“痛苦可以改变性格,忧伤可以改变性格,更不用说,还有爱情和金钱,而且时间也会磨灭掉性格。我给你讲一个小故事,我五十岁那年,我有一个比我小三十岁的情人,她有一个哥哥比她大十来岁,也就是在三十岁左右,名义上我是这个女人的导师,就象我对我所有的年轻的女人一样。我对她们都关心备至。这个女孩的哥哥是华尔街的一个股票经纪人,当时正飞黄腾达,做事大大咧咧,这就给他以后埋下了祸根。当时,我不是吃醋,这个女孩也出去找别的男人,但是在她二十一岁生日那天,她哥哥给她办了一个晚会,为了逗乐,她哥哥特意给她雇了一个脱衣舞男,当着她和她的朋友们的面表演了一番。这都是公开的,他们并没搞什么秘密。但是我这个人一向对我平平常常的长相很敏感,我也缺乏对女人的肉体的吸引力,所以当时我就被冲撞了,我感到很恼火,其实我并不值得这样。这之后我们仍然是好朋友,她后来结了婚,也有她自己的工作,而我继续找到了那些比她更年轻的情人。十年之后,她哥哥遇到了挺大的麻烦,就象许多华尔街那号人一样,他替别人做买卖的钱全让一些钻空子的人给骗走了,弄得他狼狈不堪,后来给关了四年,当然这行就干不成了。
“那时我已经六十岁了、还跟他们保持联系,但他们并不知道我实际上有多大的能量,他们没有求我,我本来只需动动指头就能把他救下来,但是我看着他栽到了阴沟里。直到再过了十来年之后,我才意识到我之所以没有管他就是因为他干了那桩自以为是的蠢事,让他的妹妹看一个比我年轻得多的男人的身体,这不是性嫉妒,而是他冒犯了我的权威,或是我认为我具有的权威。我后来经常想这件事,这是我一生中羞耻的事之一。问题是在我三十岁或七十岁的年纪上我从来不会犯这样的错,为什么是在六十岁的时候?性格确实会改变,这可能会激励一个人进取,也可能会造成奖大的悲剧。”
克里斯蒂换了“先知”给他预备好的白兰地。这种白兰地味道好极了,价钱也极贯,“先知”总是只有是最好的东西才肯拿出手。
克里斯蒂很喜欢喝这酒,但是他自己从来也不会买。生为富家子弟。他从没有觉得自己够格过那种养尊处优的生活。他说:“我认识你一辈子了,超过四十五年,你一直都没有变,下周你就将一百岁了,你仍然是那个我从前一直景仰的伟人。”“先知”摇摇头:
“你知道的只是我的后半辈子,从六十岁到一百岁这段,这不能说明什么,这个时候已没了年轻时争强好胜和心狠手辣的那股子劲了,人老了就会变得心肠好起来,这本没有什么奥秘,就象那个老骗子托尔斯泰知道的那样。“他顿了顿,叹息道,”好了,现在说说我那个百岁生日晚会怎么样了?你的朋友肯尼迪从来没有真正喜欢过我,而且我知道是你竭力主张在白宫玫瑰园办个大型庆祝晚会,还安排了新闻报道,是不是?他想利用目前这场危机取消这个活动吗?”
克里斯蒂说道:“不,不,他对你的一生评价甚高,他愿意主持这个晚会。奥利弗,你过去是,现在仍然是个了不起的人。只耐着性子等几天,见鬼,一百年都过去了,几个月算什么?”他停了停继续说:“但是如果你愿意的话,既然你不喜欢弗兰西斯,我们满可以把他给你搞的生日晚会的计划放在一边,也不要那些大量出头露面的新闻报道,你的名字也不会出现在所有的报纸和电视上,我可以随时给你弄一个简单的小型私人晚会,把这件事对付过去就行了。”他朝“先知”笑了笑,以示他是在开玩笑,老头有时把他的话挺当真。
“多谢,不过不必了,”“先知”说,“我想弄个排场,确切地说,就是要弄个美国总统主持的生日晚会,不过我告诉你,你的肯尼迪也不是傻瓜,他知道我的名字还起作用,这种公开场合会给他贴金。
你的弗兰西斯·伊克斯维尔·肯尼迪和他的叔叔杰克一样老道,要知道,鲍比就没这么多的肠肠肚肚。”
克里斯蒂说:“你的同代人已经没几个在世了,但是许多人在你的扶植下都成了这个国家的风云人物,包括总统在内,他们都希望能报答你的恩情,总统并没有忘记你曾帮助过他,他甚至邀请了你那些苏格拉底俱乐部的伙计们,尽管他讨厌他们。你将会有一个最好的生日晚会。”
“也是我最后一个了,”“先知”说道:“操他妈的,我都有点等不及了。”
克里斯蒂放声大笑,“先知”在直到他九十岁以前从来没说过一句脏话,现在他竟可以象个不懂事的小孩子这么瞎骂了。
“这事就这样罢。”“先知”说:“我再跟你说说一些伟人,包括我和肯尼迪在内,这些人最终会把他们周围的人都给毁掉,我并不承认你的肯尼迪真的是个伟人,而是他成了美国总统,玩些魔术师唬人的把戏罢了。顺便说,你知道吗?在娱乐界把一个魔术师认为是最不具有艺术才能的人。”说到这儿“先知”伸长了他的脖子,那模样出奇地象一只老鹰。
“我不认为肯尼迪是你们标准的政治家,”“先知”说:“他是一个理想主义者,他极其有才华,也讲他的道德,虽然我怀疑性冷淡是不是对健康有利,但是这些道德品质正是一个政治家的缺陷,一个没有邪念的人,就象航行的船没有帆一样。”
克里斯蒂说。“看来你不赞同他的做法,那你会怎么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