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湖二集-第50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系檬俏舛锸暗茫臀饰舛锏溃骸翱稍乙惶趼夼磷瓜吕疵矗俊蔽舛锖λ档溃骸安⒉辉裁绰夼痢!迸擞弥屑舛锎Χ裕髦俏舛锕室庾魉#愕溃骸拔舛镄莸米魉#艄暗茫蚧刮遥谀闵肀撸瘴抻么Α3Q缘馈肴朔奖悖约悍奖恪!蔽舛锕室狻斑汀钡囊簧溃骸芭讼喙档氖琼セ埃依先思乙朔奖沩サ模炕故悄忝呛笊曳奖懔ā!迸擞弥邢梦舛锸歉鲈谛兄耍系缆魉坏茫闶刀运档溃骸笆什耪庖环铰夼粒凳嵌月バ〗阒览粗铮渲谢褂惺湓谏希蚧刮遥桓彝愫么Α!彼蛋眨舛锷焓秩バ渲腥〕觯ξ乃档溃骸霸缡俏依先思沂暗茫舯槐鹑耸叭ィ刹焕Γ 迸擞弥星Ф魍蛐唬饪夼晾纯矗嫌惺皇椎溃�
自从闻笛苦匆匆,魄散魂飞似梦中。
最恨粉墙高几许,蓬莱弱水隔千重。
潘用中看了诗句,方知小姐情意深重,以身相许之意。只得与吴二娘细细计较道:“蒙小姐十分垂念,始初见我吹箫,启窗而视。前日在西湖上,正值小姐出来游山,我在轿前相遇,吟诗一首,多蒙小姐在轿中微笑。晚间回来,又蒙小姐顾盼。今日他家先生晏相公来拜我,我问他家细的,方知小姐小名杏春,会做诗词,我就托晏相公为媒,晏相公说我是外方人,恐黄府不肯。我适才用胡桃一枚掷去,不意小姐用罗帕一方写一诗掷将过来,我也做一诗掷去,小姐又写一诗掷来。多蒙小姐如此厚意,誓不相舍。万乞吴二娘怎生做个方便,到黄府亲见小姐询其下落,做个穿针引线之人。事成之日,多将媒礼奉谢何如?”吴二娘点头应允。
次日,潘用中走到黄府回拜晏仲举,书馆中看见小姐的兄弟,亦甚生得俊秀,暗暗道:“与他结为郎舅,诚佳事也。”书馆中小厮进去取茶,小姐见了问道:“兀谁在馆中要茶?”小厮答应道:“是对门潘相公来回拜晏相公,要茶。”小姐口中不说,心下思量道:“我夫主上门也。”一男一女,两两各有会心之处。这都是不说出的意思。潘用中在书馆中盘桓了半日,吃了茶,作别而回。遂恳请吴二娘到黄府去。那吴二娘原与黄府对门对户,时常进见小姐,穿房入户之人。又且吴二娘生性软款温柔,口舌便利,黄府一门都喜。这一日踱将进去,假以探望为名,见景生情,乘机走到小姐楼上,袖中取出小姐所题罗帕之诗,并潘相公央浼晏相公做媒,说若得成亲,定住于临安之意,絮絮叨叨说了一会。小姐遂厚赠了吴二娘,再三叮嘱切勿漏泄。吴二娘回来,与潘用中说了。潘用中甚是手舞足蹈起来。
怎当得好事多磨,姻缘难就,潘用中父亲定要迁去,与一个乡里同住于观桥。潘用中闻知,惊得目瞪口呆,罔知所措,不肯搬移。怎当得父亲吩咐小厮实时移动,用中有力无处用,只得白着一双眼睛瞧视,敢怒而不敢言,胸中不住叫苦叫屈。正是:
哑子谩尝黄柏味,苦在心头只自知。
渐渐行李搬完,将次起身。潘用中只瞧着对面楼上,只指望小姐在窗口一见,以目送别。那小姐事出于不意,怎生得知?潘用中不见小姐,好生苦恼。又因父亲在面前,不好与吴二娘一说,只得怀恨,随了父亲出门,眼巴巴还望着楼上,含泪而去。果是:
白日消磨肠断句,世间只有情难诉。
话说这潘用中恨恨的跟了父亲离了这条六部桥,有一步,没一步,连脚也拖不动,搭搭撒撒,就像折翅的老鸦一般,没奈何来到观桥饭店之中。恨杀这个乡里,一天好事,正要成就,好端端的被这天杀的乡里牵累将来,杏春小姐面也不曾见得一见,连吴二娘要他传消寄息的话,也不曾与他说得一句,好生烦恼。有董解元《弦索西厢》曲为证:
莫道男儿心如铁,君不见、满川红叶,尽是离人眼中血!
只把小姐的诗句终日吟咏观玩,从此饮食少进,竟夜无眠,渐渐的害下一场相思病症。
当日“观灯十五”,看遍了“寒雀争梅”。幸遇“一枝花”的小姐,可惜隔着“巫山十二
峰”。纱窗内隐隐露出《梅梢月》,懊恨这“格子眼”遮着“锦屏风”。终日相对似“桃红柳
绿”,罗帕上诗句传情;竟如“二士入桃源”,渐渐“樱桃九熟”。怎生得“踏梯望月”,做
个“紫燕穿帘”,遇了这“金菊对芙蓉”。轻轻的除下“八珠环”,解去“锦裙栏”,一时间
“五岳朝天”,合着“油瓶盖”,放着这“宾鸿中弹”,少不得要“劈破莲蓬”。不住的“双
蝶戏梅”,好一似“鱼游春水”,“鳅入菱窠”,紧急处活像“火炼丹”,但愿“春分昼夜停”,
软款款“楚汉争锋”。毕竟到“落花红满地”,做个“钟馗抹额”,好道也胜如“将军挂印”。
怎当得不凑趣的“天地人和”,挨过了几个“天念三”,只是恨“点不到”,枉负了这小姐“一
点孤红”。苦得我“断么绝六”,到如今弄做了“一锭墨”,竟化作“雪消春水”;陡然间“苏
秦背剑”而回,抱着这一团“二十四气”,单单的剩得“霞天一只雁”;这两日心头直似“火
烧梅”,夜间做了个“秃爪龙”。不觉揉碎“梅花纸帐”,难道直待“临老入花丛”?少不得
要断送“五星三命”,这真是“贪花不满三十”。
话说潘用中害了这相思病症,日轻夜重,渐渐面黄肌瘦,一夜咳嗽至于天明,涎痰满地。父亲不知是甚病症,接了几个医人医治。那些医人都是隔壁猜枚之人,那知病原?有的说是感冒了,风寒入于腠理,一时不能驱遣,就撮了些柴胡、黄芩之药,一味发表;有的说是气逆作痰之故,总是人身精气顺则为津液,逆则为痰涎,若调理得气顺,自然痰涎消除。遂撮了些苏子、半夏、桔梗之药;又有一个道:“这是少年不老成之病,要大补元气方好。”一味用那人参、黄…之药。正是人人有药,个个会医,一连鬼混了几时,一毫也没相干。从来道:
医杂症有方术,治相思无药饵。
潘用中一日病重一日,父亲无法可治。一日,彭上舍来,问他道:“汝怎生一病,郎当至此?莫不是胸中有隐微之事,可细细与我说知。”潘用中道:“实不瞒吾兄说,吾病实非药石之所能愈。”遂把楼上小姐之事,前缘后故,一一说明。又道:“即吾与兄西湖堤上轿中所见之美人是也。不意吾父骤然搬移来此,遂有此病。”彭上舍遂将此话一一与他父亲说知。父亲跌足叹息道:“就是仍旧移去,也是枉然。况他家怎肯与外方人结亲?就是这小姐心中肯了,他父母怎生便肯?”彭上舍道:“前日曾央店妇吴二娘进去探问小姐心事,那小姐慨然应允,情愿配为夫妻,又赠吴二娘首饰,嘱他切勿漏泄。如今去见吴二娘,便好再作计较。”说罢,二人正欲出门,抬起头来猛然间见吴二娘踱将进来,二人喜从天降。
看官,你道吴二娘为甚踱进门来?原来当日潘用中搬来之后,小姐推窗而看,绝不见潘用中踪迹,又见动用之物,尽数俱无,情知搬移而去,却如脑门上打了一个霹雳一般。又恨潘用中薄幸,怎生别都不曾一别,连一些消息也不知,竟自搬移而去,好生懊恨。也有董解元《弦索西厢》曲为证:
譬如对灯闷闷的坐,把似和衣强强的眠。心头暗发着愿,愿薄幸的冤家梦中见。争奈按不
下九回肠,合不定一双业眼。
闷上心来,一刻也蹲坐不牢。这一腔愁绪,却与谁说知!真如万箭攒心的一般。从此不茶
不饭,这相思病症比潘用中更害得快,比潘用中更害得凶。
这小姐生得面如“红花”,眉如“青黛”,并不用“…角”擦洗、“天花粉”傅面,黑簇
簇的云鬓“何首乌”,狭窄窄的金莲“香白芷”,轻盈盈的一捻“三棱”腰。头上戴几朵颤巍
的“金银花”,衣上系一条“大黄”“紫苑”的鸳鸯。“滑石”作肌,“沉香”作体,还
有那“荳蔻”含胎,“朱砂表色”,正是十七岁“当归”之年。怎奈得这一位“使君子”,聪
明的“远志”,隔窗诗句酬和,拨动了一点“桃仁”之念,禁不住“羌活”起来。只恐怕“知
母”防闲,特央请吴二娘这枝“甘草”,做个“木通”,说与这花“木瓜”。怎知这秀才心性
“芡实”,便就一味“麦门冬”,急切里做了“王不留行”,过了“百部”。懊恨得胸中怀着
“酸枣仁”,口里吃着“黄连”,喉咙头塞着“桔梗”。看了那写诗句的“…本”,心心念念
的“相思子”,好一似“蒺藜”刺体,“全蝎”钩身。渐渐的病得“川芎”,只得“贝”着“母”
亲,暗地里吞“乌药”丸子。总之,医相思“没药”,谁人肯传与“槟榔”,做得个“大茴香”,
挽回着“车前子”,驾了“连翘”,瞒了“防风”,鸳鸯被底,漫漫“肉苁蓉”。搓摩那一对
小“乳香”,渐渐做了“蟾酥”,真个是一腔“仙灵脾”。
话说这杏春小姐害了这相思病症,弄得一丝两气,十生九死,父母好生着急,遍觅医人医治。还又请和尚诵经,石道姑钗符解禳,道士祈星礼斗,歌师茶筵保佑。牛十四娘闻知外甥女儿患病,特来探望,看见这病患得有些尴尬,早已猜够了八分,只是不好启口细问。一日,坐在杏春…头,看见枕底下有罗帕一方,隐隐露出字迹,心里有些疑心,将手去扯将出来。杏春看见姨娘来扯,心性慌张,急忙伸手来夺。姨娘一发疑心,将罗帕着实一扯,扯将出来一看,见上面有情诗一首。杏春见姨娘念出情诗,一发满脸通红。姨娘遂细细盘问此诗何来,何人所赠。杏春料道隐瞒不得,又且身体患病,只得老老实实、一五一十细细说与姨娘知道。姨娘遂将此事说与他母亲知道。母亲闻知此事,恐怕错断送了女儿,遂与丈夫计较,情愿招潘用中为婿,因此就要吴二娘做媒,来到观桥店中,说与潘小官并他父亲得知,谁知这边潘小官也患此病,正在危急之间,恰好吴二娘进得门来,备细说了小姐患病之故,今黄府情愿招赘为婿之意说了一遍。那潘小官病中闻知此事,喜的非常,相思病便减了一半,从…上直坐将起来,真心病还将心药医也。父亲与彭上舍都大喜。
正喜得个满怀,又值黄府先生晏仲举来望,也是为小姐亲事之故,恐吴二娘女媒传言不稳,像《琵琶记》上道:“脚长尺二,这般说谎没巴臂。”所以特特又挽出晏仲举的父亲原旧先生来为男媒,故此先着晏仲举来通个消息,随后便是晏仲举的父亲来望,约定了日期,招赘为婿。一个男媒,一个女媒,议定了这头亲事,择日行礼。黄府倒赔妆奁,大张花烛,广延亲友,迎接潘用中入赘,洞房花烛,成就了一对年少夫妻,拜谢了男女二位媒人,上了那凤箫楼,说不尽那繁华富丽之景、古董玩器之珍。夫妻二人合卺之后,取出那几方罗帕,并小姐日常里壁上所吹之箫,摆列在桌上道:“若不亏此一曲凤箫,怎生成就得一对夫妻?”遂双双拜谢。因此风流之名播满临安,人人称为“箫媒”,连理宗皇帝都知此事,遂盛传于宫中,啧啧称叹。那时夫妻都只得十七岁。后来潘用中登了甲科,夫荣妻贵,偕老百年。至今西湖上名为“凤箫佳会”者,此也。有诗为证:
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