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公案-第6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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插嘴说:“哪有工夫合他斗嘴!看起来就该割下他脑袋来当酒瓢用。”说着手举钢刀,当头就砍。恶棍着忙,一闪身往旁躲过,忙说:“暂息盛怒,我还有个下情奉禀:愚下也认得一两位朋友,常走江湖,提起来大略也知道。”有一名盗寇说:“哦,看这样子,你是要提朋友。使得,你且道及道及是谁,若是个光棍,我们瞧着他的面上饶了你,却是使得。”恶棍听了少不得要借脸咧!口尊:“列位爷,若要问我认的这位,原先在绿林很有名声。如今洗手不干,现在真武庙削发为僧人,叫他六师傅。他俗家姓陆,那是我磕头兄弟。”强寇闻听,噗哧一笑,羞得他满脸飞红。又见一名盗寇喝声:“呔!
快说别的罢!打着朋友旗号就算咧不成?你方才自通名道姓,说是恶阎王罗似虎,很好很好。哥儿,你若提起别人还有个指望,留个情儿,放你过去;你既称恶阎王罗似虎,哪知你祖宗偏要去寻你,谁知哥儿你竟碰了来咧!”众强盗越说越恼,不由动怒,骂声:“囚徒,罪该万死!你素常欺压良民,鱼肉一方,硬抢妇女,鸡奸幼童,倚仗家有太监,胡作非为。大王爷们虽身居绿林,替天行道,专劫赃官污吏,赈济贫穷。闻你霸道,我早背地发誓,要到你家打劫财物,一抢而空,放把火把房子烧个净尽,给良民报仇。不必多说,快些下马受死!”说着举起钢刀向恶棍就砍。又一盗寇说:“若伤他性命,反便宜了他,不如将他绑上去见大哥,慢慢收拾他,只当咱们解闷。”
刘虎听了说:“还是崔三哥高明,说的很是。”刘虎言罢,连忙命人拥恶棍先回庙中,留下黑面熊胡六、白脸狼马九、宽胳膊赵八、小银枪刘老叔四名强盗,仍进树林内不表。
且说天霸心急性暴,恨不得追上罗似虎拿回,好见大人交令,脸上才好看,不住的加鞭,顺了上京的大路追赶。此时月色朦胧,远看不真,估量追赶有二十里之遥,听见前面有马蹄之声。好汉自己暗想:这一定是恶棍的马。遂顺着前面的马蹄声追将下来。不知到底追上没有,且看下回分解。
第一五○回 黄天霸独战众寇 金大力巧遇英雄
话说黄天霸自十五岁上,跟着他父黄三太就出马,专为这个营生。一闻簿头晌,就知有绿林的哥儿们,暗想道:“不料此处也有江湖的朋友,我倒要认认是谁?为什么听不见前边马蹄之声呢?莫非恶棍听见后面我的马蹄响醒了腔咧?从别处走下去了?”好汉正然思想,忽听发了一声喊,从树林中有三两匹马闯上来,把路挡住,一齐在马上大喝:“那小厮快留下买路钱,饶你不死,但稍延迟,大王爷把你刺心渗酒。”天霸闻言,并不动怒,瞧了瞧,这些人全不认得,暗道:“这都是哪里饿鬼?只知有些棒子棍子本领,就要出来露脸。我黄某当日在绿林中的时候,总没见过他们一人。”且说众寇见天霸不语,低头勒马,他们认为好汉心里害怕。这内中唯有小银枪刘虎,手轻口快,他本是宝坻县人,一口的土字侉音,先就一声大喝,说,“那小厮你不必打主意咧!有银子快献出来,算在大王跟前尽了孝心咧!若是没银子,快把脖子伸出来,吃你刘老叔三枪。”黄天霸听了不由好笑说:“你不必狂言,黄祖宗问你话,你还不会说。你既称刘老叔,小子,你要杀得过你黄祖宗,就赏你银子。”刘虎以为平常之辈,一听这些话,便动无名之火,大骂:“小子休得撒野,动不动的开口伤人,俏皮你大王说话口吃,看起来就该割你舌根。”说罢就对好汉用银枪分心就刺。
黄天霸仗着武艺精通,不慌不忙,早把那鞘内钢刀拿在手中,只听当啷一声,用利刀架住银枪。刘虎在马上冲将过来,好汉仍勒马不动。刘虎复旋回马来,只听他喊叫连天,骂声:“匹夫,好大胆子,你竟敢磕我兵器!想要逃生,大王爷不给你个厉害,你也不怕。”说着复又旋回马,用枪直刺。天霸躲过。
刘虎一枪刺空,气得他满脸通红。天霸腹内说道:“这厮枪法精通,我若不早教这小子出丑,他不死心,又空误了我的路程。
拿不住罗似虎,无面目见大人。”好汉心中正自思想,又见那盗催马抡枪,闯将上来,举枪便刺。好汉又用刀架住。刘虎抽枪改势,使了个拨草寻蛇的门路,瞧冷子往天霸左肋下就是一枪。天霸见他的枪抽回,改了门路,便说道:“好小子,往老爷使这个鬼呢!打量打量黄老太爷是谁呀?我脚丫子使出来的劲,就得你使半年呢!”好汉一边说,眼内留神,见刘虎枪来切近,只把胳膊一扬,身子一闪,让过枪尖,一伸手把枪揪住,右手刀往上一举,喝声:“小子看刀。”刘虎说声:“不好!”两腿甩镫,往旁边一闪,只见噗的一声,天霸的刀正砍在他马后背骨上。那马负痛叫一声,蹿出数步之远,栽倒在地上。刘虎趴起来,抱着脑袋急走如飞。天霸一见哈哈大笑,复又说:“好小子,必卖过圆物--会滚弹儿。”好汉连忙高叫道:“不必害怕,老太爷不赶你,慢慢的走,瞧着石头要紧。”
刘虎只作未听见,跑得更快咧!且说黑面熊胡六、白脸狼马九、宽胳膊赵八,见刘虎这个光景,齐催马上来围住天霸大骂。好汉微微冷笑说:“谅你鼠辈有何能为?”说罢掏出镖,照准黑面熊哧的一声,正中左膀之上。胡六在马上一个跟头,栽于马下。只见赵八、马九撒腿而跑。天霸下了坐骑,见胡六躺在地上,不肯伤他性命,插镖入鞘,上马追赶二寇。
且说二寇见风不顺,展眼之间,跑到下处不表。单说金大力因为夜里未得睡觉,时在偏殿里,同着几个响马对坐饮酒叙话。前已表过,这伙人都是久作绿林,金大力是新入伙的。因这绿林被他打跑了七八个,众人知他厉害,才邀请他人伙,瞧他的年纪又大,故此众寇都与他磕头,拜成弟兄,尊他为老大哥,他才应允,闲话不表。且说金大力见众寇擒来一人,忙问缘故。众寇就把擒罗似虎的话,说了一遍。金大力听了众人之言,说:“我耳闻他素日很霸道,正想找他呢!今日自投罗网,省得大王爷费事咧。”说罢叫小卒们把他锁在尿桶上,等明日一早好摘心渗酒。小卒答应,才把恶棍带去。又见刘虎慌慌张张的跑将进来说:“了不得了!禀大哥知道,有只孤雁,甚是扎手。大哥你若不出去,只怕他找上门来。”金大力一听,把桌子一拍,怒冲冲的说:“何处小辈,胆敢欺负大王爷的人?
老兄弟你不用着忙,我金某与他拚命罢!”忙将长衣脱去,往架上取出棍来,率领众寇,就往外走。
此时天霸追赶二寇,刚刚来至庙外,猛见庙里出来一伙人,为首的一条大汉,右手斜提一根浑铁棍,杀气腾腾,很有威风。
天霸暗说:“这厮来得凶猛,必是寻找于我,倒要留神小心。”
天霸正打主意,只听那大汉喊了一声,蹿到跟前,照好汉举棍打来。天霸见棍来至切近,忙把刀往上一磕,只听当的一声,刚刚磕开。那汉暗说:“这厮好厉害,不但哭丧棒不轻,手上的劲亦不小。”好汉正自沉吟,只见那大汉一棍没打着,急得他暴跳如雷,斜行跃步,两手举棍,照着马七寸子上就是一棍。好汉的眼尖,急力甩镫,扑蹿到那边地下站住,只见马腿上已着了棍,那马…儿一声,栽倒尘埃。天霸心中大怒,骂声:“好囚徒!伤我坐骑,吃我一刀罢!”嗖地就是一刀。金大力回转身形,用棍腾开。天霸先抢了上首站住。金大力两手拿棍,复又交战,战了几个回合。天霸暗里夸奖,这厮果然本领高强;有心恋战,恐误了追赶恶棍之事。想罢,把钢镖一枝,擎在手中,想道:“若打他上三路,可惜这条好汉;不如打他下三路,教他知道厉害。”主意已定,手里架着他的棍,眼里瞅了个空子,一撒手,只听吧一响,金大力“哎哟”了几声,咕咚栽倒在地。天霸举刀要砍,只见众寇着忙说声:“不好!
咱们快救大哥要紧。”一个个手忙脚乱,又不敢上前。内中恼了一个盗寇,叫亚油墩李四,大叫:“众兄弟!同我上前动手,难道就瞧着大哥丧命不成?”言罢先迈步就跑。众寇发声喊,一拥齐上,挡住天霸,刀枪并举,把好汉围在居中。众小卒上前把寨主搀起,坐在地上。金大力真算好汉,连眉也不皱,只见众人围住伤他的那人,他便高声大叫说:“众家兄弟,你等须要大家努力拿住这小辈!哪个后退,放跑了那厮,我定砍他的头以示众。”不知众寇围天霸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一五一回 王栋解群围认友 李兴救家主勾人
话说众寇围住天霸放箭,被天霸连接三支雕翎捺于地下。
众寇一见大惊,正在怯敌担惊之际,猛听人声吵闹,但见庙内又出来了十余人,后跟着一人。众盗知是寨主的朋友,前来助战。见一物直扑天霸面门而来。半夜动手,虽有月光,到底看不真切,天霸也不知道是什么兵器,说声:“不好!”才要低头,见那物仍又回去了。好汉正在纳闷,忽听身后一人高叫:“那里面的可是黄天霸黄老兄弟么?”黄爷听了,语音很熟,也就高声说道:“问我的可是王栋王哥么?”那人一听,说:“众位休动手,咱们都是一家人。”众人闻听,一齐大笑。王栋又向众人说:“大哥今在何处?”众寇才要答言,那个金大力已走至面前。王栋说:“大哥应了一句俗言:『大水冲倒龙王庙咧!』来罢,二位大爷见一见罢。”说着,王栋便代二人道明姓氏。金大力赶着与黄天霸拉了拉手儿,说:“久仰老兄大名,失敬失敬。”天霸回答道:“好说好说。弟方才冒犯,也望仁兄恕罪。”金大力说:“岂敢岂敢,借着老兄弟的光儿,尊驾下遭儿还望大腿上打,就算留下情咧!”王栋接言道:“二位老兄都别挂怀,要记恨一点儿,便是畜生。”金大力哈哈大笑,叫声:“王兄弟,你是知道我的为人,是最爽快,不过说趣话儿罢咧!这位黄爷既是你的朋友,与我的朋友一样。”大家一笑而罢。王栋又引见众人,俱拉拉手儿,又望着金大力说:“大哥,这位黄老兄弟是我心腹的兄弟,你们老哥俩,往后要比我多亲近些,就是合我姓王的好咧。论理二位早该认识才是,当日在江都县保施老爷就是此公。”大力复又与天霸执手说道:“黄兄前在江都县,金某耳闻尊驾,真是位侠义的朋友,可恨金某未曾会过金面。”天霸说:“金兄,莫非当日在扬州作过窃家的头众么?”金大力说:“不错,那就是愚下。”天霸说:“久仰兄之大名,就是未能亲近。”王栋在旁边哈哈大笑道,“二位越说越到一家去了。此处非叙话之所,请弟台到我们下处一叙。”
天霸说:“小弟还有要紧一事,不能从命,改日再行奉拜罢。”
言毕就要起身。王栋说:“老兄弟如何这般外道?任凭什么事,也须明早再办。”
且不提众寇与好汉相会,单说恶棍的家奴李兴儿,自从遇见众寇逃生,绕道而行,无面目回家,有心逃走,无处存身,偶然想起似虎主人的朋友来咧,暗想道:“我何不东村找显道神石八太爷去?现在是窃家头众。”想罢直扑东村而来。登时来到石八的大门口,打得门连声山响。叫够半天,里面有人答应,硬声硬气的说:“外面是谁?”里面那人气忿忿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