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公案-第2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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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本部堂给他起个学名,唤做『德官』罢。以取他父亲积德而有此子之意。”王梁氏叩头道:“敬谢。”施公于是又将前情细问一遍,王梁氏复申诉一番。
施公便命带王守道、王法,不一刻二人上堂。施公先问王法,道:“尔之庶母王梁氏,既为尔继父之妻,又复生遗腹孤子,尔为什么谋绝宗支,不顾大义,忍心害义,诬以不贞,暗图谋害。希图独得家产,不顾继父骨肉,勒令尔庶母母子退回母家。究竟尔之庶母,有何不贞之处,可有实在凭据?尔须从实招来。如有实情,本部堂当代尔讯断。”王法道:“此子断非继父亲骨肉,遂令王梁氏父亲将他母子领回。在监生的用意,已算宽待王梁氏的了。以贱妾与人私通,妾称家主骨血,若监生不分…白,据以为真,岂不犯孽子乱宗之罪。因此监生不忍诛求,只令他回转母家,听其再嫁。而况此事,亦非监生所敢自主,并且商之族长王守道,族长亦谓如此,是以监生方有此举。历经王梁氏蒙控县主及府尊,均蒙明察不准。今王梁氏闻得大人驾临此地,又来讹控诬告,居心欲使大人巧受其欺。监生久仰大人判断如神,自能洞烛该氏的欺诳。若王梁氏所生遗腹果是继父的骨血,在监生方且保护不暇,何敢做此灭伦之事,不认宗支呢?求大人明察。”施公道:“据你说来,王梁氏所生此子,定非尔继父的亲骨血。苦果真是尔继父的亲骨血,尔果相认么?”王法道:“大人的明鉴,怎么知道是继父的真骨血呢?”施公道:“你如果愿认,本部堂自然给你个真实凭据,断不能叫你为孽子乱宗。”王法道:“如果真实有凭,监生何敢不认。”施公道:“既如此,本部堂还你那真实凭据便了。今尔候跪在一旁,且听本部当堂试验。”王法道:“遵谕。”跪在下面。
施公又唤王守道,道:“尔为王氏族长,凡有不公平的事,尔宜代为理论,总使两造毫无偏倚,方是尔做族长的道理。本部堂看你年纪,也有六十余岁,怎么这些小事,总不能明白其中道理?也与尔之后辈同是一般见识,硬说王梁氏遗腹并非王有仁亲生,冤屈母子,勒令回母家再嫁。显系串通,图谋家产,斩宗灭嗣,逼寡欺孤。此系尔这族长做的事么!若说老翁不能育子,你又有什么凭据?而况年老生的人,亦复不少。尔等是存心吞产,故加其罪,致令王有仁灭嗣,王梁氏含冤,实属荒唐已极;复又胆敢贿通府县,经王梁氏一再控告,皆驳不准。
尔等究存何心,欲令王梁氏母子含冤莫申,王有仁九泉遗恨。
本部堂欲严刑拷问,姑念你年过六十,不能受重刑;今本部堂法外施仁,思得一验试骨血真假之法,以便尔等心服。尔等各人愿意验试么?”王守道道:“若蒙大人有法可验,职员又岂敢不遵!特恐恍惚难凭,职员也不甘折服。”施公道:“尔这说话也尚有理,若非王守仁真正骨血,本部堂也不能勉强尔等行事的。”王守道答应。不知施公果将何法试验,且看下回分解。
第四一四回 验真假刺血断孤儿 警刁顽备礼迎节妇
话说施公将王守道训斥了一番,令他站在一旁,听候验试。
又将王梁氏的生父梁鸿才传到,问道:“尔既为王梁氏的生父,在前受王有仁的大恩,受恩必报,古之大义也,应该另想他法以报恩德,怎么甘心将一个亲生弱女,不知审慎,猝然许与王有仁那一个垂死的老夫,这也是错事于前,也该自己追悔。怎么王有仁既死之后,尔女生有遗腹子,王氏不能容留,勒令尔女改嫁,尔就该力与王法等人争辩,何能听信王法等一面诬栽之言,遂令尔女母子自寻死地。尔难道不知尔女平日性情如何么?”梁鸿才道:“小人岂不知女儿在家时生性端庄,小人感恩王守仁大德,又因他年老无子,不过一时之念,便将女儿许他为妻。过门未及三日,王有仁便自身死。又岂料女儿自出嫁之后,不过一宿便有身孕,这是小人再也想不到的。及生下遗腹,王法便疑女儿这遗腹子定非王有仁的骨血,当将小人呼唤前去,与小人辩驳。小人亦与理论道:『我女儿这身孕,如果未满十个月,生下孩儿,这就是我女儿在家不端;若果已经足月,且不止十个月,这就是我女儿从王有仁死后,干出不端的事情。今日女儿所生遗腹子,计算起来,从嫁与你家日起至生产日止,不多,不少,足足十个月,怎么说道我女儿不端,不是王有仁的骨血呢?』小人虽如此向他理论,争奈王守道、王法执定:『八十多岁的老翁,固然不能生育,且从来没有一度之后,即受胎成孕,什么凭据?』小人见王守道、王法两人说的这句话,虽是强词夺理,细细想起来,也不尽无理。又因小人是个平民,他家是有功名的,财固不能相敌,势又不足抗衡,无可奈何,只得将女儿带回。小人又是个好脸的人,旁人说女儿不端,有些闲言闲语,小人面上很觉惭愧。因此才令女儿自寻死地,为的是女儿果有私情,一死就可灭了口;如若是冤枉,我女儿到阴间,也不能饶王守道、王法那两个欺心昧己的人。
不料小人正使女儿自尽,忽然小人的妻弟闻风而至,将女儿母子二人带往他家。并说小人万分胡涂,冤屈亲女。小人的女儿既到他家,也是心实不甘,便控诉府县,以冀申雪,哪知均未曾允准。今闻大人到此,又来申诉求雪,还求大人明断。”施公听罢,见鸿才实是个忠厚老实人,并无半字刁狡,因又说道:“今本部堂已思得一法,代尔女验试。如果验得确实,尔女并无苟且不端情事,本部堂不但令王守道、王法置备花红,将尔女领回,好生看待;还要代尔女出奏,请旨旌表。但尔一误于前,再误于后,不能不稍有薄惩。”梁鸿才说道:“小人实是昏愦,情甘领罪,听候验试。”
当下施公又与原被告人等说道:“尔等不知道验试之法,待本部堂告诉尔等人一番:但凡少年强壮之人,所生之子,先天满足,这小孩子浑身精血坚凝;若是垂老之人,所生之子,先天便自不足,那生下的小孩子,身上的精血便也轻薄不凝。现在验试之法:只须在外面拣那贫户人家,少年人所生的孩子,抱一个来;再将中年人所生的,也抱一个来;更将老年人所生的,也抱一个来。当用清水一碗,将各小孩子身上的血,刺一点出来滴在水内。那少年人生的孩子,其血滴入水内,登时沉在碗底,聚而不散;中年人生的孩子,其血滴在水内,凝结水之中央,欲下不下;老年人所生的小孩子,其血滴在水内,即刻见水便散。此为真凭实据,万不能假的。”这番话,说得王守道等大家皆是将信将疑,就连知府也不甚信。施公见他等都有些不信,因命下役出外把小孩分别抱来,验试之后,不但小孩子有赏,连尔亦复有赏。差役听说,哪敢怠慢,当走了出去,不到一刻,已经分抱了三个孩童进来了。
施公验明,分别少年、中年、老年,各立一处。又命王梁氏的儿子德官也抱来,站在一旁。又命人取了一碗清水,并一张洁白纸,放在当堂地下,各物俱备。施公便命知府汤法,亲自取根针来,并在上房内取些果饼饵子食物之类。知府答应,即刻命人取出。施公命将果子食物,先分给各孩子吃。然后先将那少年所生的孩子拉过来,令知府一面用言语哄他,一面将小儿的手把定。随即取出针来,在小孩子的手上刺出血来。即将刺出之血,刮下滴在水碗之内。那血见了水,果然如珍珠一般滴溜溜圆,沉到水底。知府此时见此光景,已是有八分相信。
又去拿那中年人所生的小孩子的血,滴在碗中,真个凝结中间,欲下不下。又去拿那老年人所生的孩子的血,滴在碗中,真个说也奇怪,登时便散开来,只有些形迹浮在水面。施公见抱来的三个孩童,俱已如法试验,毫不差谬。施公命差役,将是碗水拿与王守道、王法二人并梁鸿才看了一遍。施公道:“尔等曾看清了不成?”王守道、王法道:“职员、监生看清了。”
施公道:“此是外来的小孩子,王梁氏所生的遗腹,尚未验试。
待本部堂令府尊再如法验试,以坚众信。”说着又命知府汤法去试。
汤法哪敢怠慢,随即将王德官的手取过来,也用针刺出血来,也放在水内。哪知道德官的血才见了水,即刻就散布无形,
连一点血丝也不见浮在水面。此时王守道等皆众目昭然。当下王守道、王法二人,见了这个真实凭据,也自知冤屈好人,却又心胆勃勃,惟恐施公治罪,赶不及跪下来叩头,说道:“大人的神明,职员等情甘认罪。王梁氏贞节可嘉,此子亦实系王氏真骨血。职员等情愿置备花红,将王梁氏领回,好生看待他母子两个,以表贞节,而存宗支。尚求大人格外施恩,宽免职员等不明之罪。”施公见王守道、王法二人如此哀求,请免治罪,当下说道:“本部堂本应从重治罪,尔等诬屈节妇,谋占家产,绝灭宗支,姑念尔等一再哀求,着从宽发落。王梁氏即着先行回转母家,尔等即于三日内,备办花红迎归,王法亦当以庶母看待。所有家产,现在暂归王法管理,候德官成立后,归德官。王法既先承继王有仁,着将家产分出一半,以为承继应得。并于三日内,将家产所有若干呈报地方官立案,不得稍有吞没;如敢有违,一经王梁氏查出,准予赴县控告。王梁氏贞节可表,本部堂自应专奏,请旨旌表。梁鸿才为父不明,本应薄惩,姑念尚无别项情事,亦从宽释放。王梁氏之舅,着王法出银五百两送给,以为见义勇为者赏。所有小孩子三名,亦着王法各给纹银三两。供事差役,亦着王法共给纹银二十两,以酬奔走之劳。”施公判毕,不知王法可能一一遵断否,且看下回分解。
第四一五回 窦飞虎矢志报父仇 马虎鸾同心存友谊
话说施公判毕,王守道及王法即各叩头遵断。王梁氏及梁鸿才等更加叩头感恩不已。王梁氏叫德官向施公叩头道谢。这德官也是生就的聪明,听见他母亲吩咐,叫他给施公叩头,他便恭恭敬敬向上望着施公,磕了三个头,而且颇有大人的气概。
施公见如此光景,不禁极口称赞。又向王梁氏说道:“尔子如此聪颖,且气度从容,将来必成大器。你必须好生抚养成人,异日他成立之后,功名发达,也可慰你年轻守节之志。”又向王守道、王法二人说道:“此子局度安详,将来定在尔等之上。
尔等亦宜悔改前非,加意信护,若有仇视之意,本部堂访出,定即加一等问罪。”王守道、王法二人只是唯唯遵命。施公退堂,各人散去。当下施公到书房,又将知府汤法训斥一遍,还算这汤法运好,不曾将其参革。王守道、王法回至家中,果然遵施公所判,三日内置备花红,迎归王梁氏;并将王有仁所遗家产悉数查出,赴县存案,当由县官申报施公。施公也就代王梁氏上表申奏。诸事已毕,施公便起身向北京进发,在城文武各官,还是恭送如仪,这也不必细表。
如今且说两个人又要与施公为难。你道是谁?原来,窦耳墩之子窦飞虎。当日黄天霸三进连环套,但将窦耳墩捉住,问了典刑。其时窦飞虎适值因事外出,故不曾寻获,也算他局运甚高。及至他回来,见已家破人亡,再一打听方知他父亲系为黄天霸所害。因此,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