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公案-第1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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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九二回 施贤臣丢失印信 众英雄议访强人
却说施公正在书房秉烛观书,忽见由窗户外送进简帖一纸。
施公赶过来一看,见上面写着:“过天星特借印信一用,日后着人去取。”施公看罢大惊,一面饬令施安去守印信;一面飞传黄天霸、李昆等人。少时黄天霸等齐集,就是褚标也跟进来。施公即将简帖与大家看了。褚标忙问道:“大人可曾差人去看印没有?”施公道:“已着施安去看守了。”褚标不胜惊讶道:“大人中了那人投石问路的计了。”施公问:“怎么为投石问路?”褚标道:“来人本不知印信在于何处,所以投此简帖,令人设疑。若不使人看视,他却无法可想;今已着人去看,是领了他去,印信必失无疑。”正议论间,忽听东首一片声喧,报称失火。褚标等赶紧前去看视,乃是东首耳房前面窗户纸烧着,无甚紧要。黄天霸等知道衙门内有了强人,正拟分头去捉,一眼瞧见施安也在那里张罗救火。褚标忙问道:“施大爷,你看视印信如何?”施安道:“刚才那里看了,丝毫没动。”褚标道:“你又中了他的计了,你再看看去!”施安听说,即刻飞奔前去看视,见那印箱仍摆在那里,只见上面铜锁巳落了下来。
施安忙将印箱开了,望里一看,这一惊非同小可,果然黄金印已不在箱内了。施安忙着跑出来,告知众人。黄天霸等一闻此言,一个个纵上房屋,四面寻找,哪里有个影响?大家只得下来。此时已交四鼓,施公便命众人暂且散去。
到了次日一早,黄天霸仍到衙门内聚议,访拿强寇。黄天霸才进衙门,只见施安送上一枝弩箭。黄天霸接过一看,只见箭杆上写着“余成龙”三字。黄天霸看罢,便问施安道:“施贤弟,你这枝箭从哪里得来?”施安道:“今日咱去登厕,走花园门首经过,顺便到花园内去看看。才进得园门,只见太湖石上,横着一枝箭。咱便拾起来一看,见箭杆上有『余成龙』三字。且等大人起来,送给大人过目再说罢!”此时施公已派人出来传唤,施安当即进内伺候,见施公梳洗已毕,便将拾取弩箭的话,细细回明。施公便问道:“黄副将曾进来么?”施安道:“来了。”施公便命:“请进来。”施安答应去请。黄天霸闻施公呼唤,赶着同李昆、关太、李七侯、何路通、金大力等人,一齐到了书房,给施公请了早安。施公命大家坐下,然后说道:“刚才据施安说,在花园内太湖石上,拾了一枝弩箭,箭杆上有『余成龙』三字。本部堂仔细思来,这余成龙一定是个武艺高强的人,昨夜来盗印信的,十分就是他了。众位贤弟可有知道这余成龙是何等样人?住在何处的么?”大家听了,俱各面面相觑,不能回答。黄天霸道:“昨夜来盗印信的那人,据末将看来,定是那余成龙无疑。唯这余成龙,末将等向未听见这个名字,也不知住在何处?或者是后起的,亦未可知。好在褚标现在这里,待末将回去问问褚标,或者他可以知道。”
施公道:“贤弟此语,甚合吾意。不必要贤弟回去,就请褚老英雄进来,大家商议便了。”说着就命人去请。一会子褚标已到,给施公请过安坐下。施公便将施安拾到弩箭的事,告诉褚标一遍。褚标道:“但这余成龙,民人虽有些晓得,却不甚清楚,不知果是此人不是?数年前曾闻人说:离此淮安东北,海州交界处,近东海口地面,有座摩天岭。这摩天岭上有伙强人,为首的听说姓余,其人武艺高强,惯会飞檐走壁,而且能使弩箭暗器。平时却不劫掠往来客众,打听有那富贵人家,或是为官的赃物,要被他知道了,昼则明抢,夜则暗劫,定然劫掠一空。还有一件,周围百里之内,他并不骚扰,如此,其居心可想而知。大人的印信,若果是被他盗去,他一定有个用意,定是闻大人手下有许多能人,他赌作气,偏要前来试试众人的本事;就是效张桂兰盗金牌的故事。不然,他岂不知大人为官清正,他要来此盗取印信呢?”施公听了这番话,连连点头,便道:“老英雄所见,甚是有理。但印信既为他盗去,必得设法取回才好。”褚标正欲回答,那黄天霸听说,不由得气往上撞:“哪怕他三头六臂,咱也要将他擒来,取回印信。”
褚标见黄天霸发躁,赶着拦道:“黄贤侄,你总是这样性躁!
凡事总须计议而行。况且我虽这样说法,也料不定就是摩天岭上那个姓余的盗去。万一不是,黄贤侄你又便如何?依我的愚见,明日可请一人,先去那里打听清楚。如果真是他盗去,咱们再设法向他要回,能再说他改邪归正,投顺大人更好。若不能如愿,就将他擒来问罪,亦未为晚。若依着自己性子,一味好胜,我知黄贤侄的本领,不在人下,要知『强人更有强人,高手更有高手』。何能自恃己勇,蔑视一切?如此莽撞,甚至误却大事,也未可知。”施公听说极称道:“老英雄所说,真是在情在理。黄贤弟勇固有余,见识究竟不足。”此时黄天霸被褚标说了这一番的话,已是退下火去,便向褚标说:“依老叔所见,须先派人前去打听。但是印信是要紧的对象,有碍大人前程,须得赶紧去取回,不能退缓时日。究竟应派何人去打听呢?”褚标道:“诸位老兄弟、老贤侄,可不要怪老朽多事,却要在大人前讨个差使;一来聊报大人的恩德,二来帮帮诸位
的忙。等打听的确,咱即回来送信。不知诸位以为然否?”施公说道:“某本拟相烦老英雄去走一趟,只是不便奉请。难得老英雄不辞劳苦,某即一切奉托。”大家见施公一口应允,又重托了褚标,大家留有些暗暗不平之意,却又不能形于面色。
一来碍着施公,不敢违拗;二来褚标究竟是个前辈。当下议论已毕,各人散出衙门。褚标仍与黄天霸同回到了衙门。褚标即打点包裹,带了防身兵器,预备前行。黄天霸进入里面。欲知后事,且看下回分解。
第二九三回 张桂兰缓言劝人杰 褚壮士暗地访成龙
话说黄天霸回了衙门,将褚标极称余成龙武艺高强,自己讨差去摩天岭的话,告诉了张桂兰一遍。彼时张桂兰并未有甚不愤,但道:“褚老叔既是讨差前去,他自有他的把握;老爷虽不惧人,能得褚老叔将印信讨回,也省却许多事件。老爷何必有不平呢?”黄天霸听了,也只无言。此时贺人杰也在旁边,先听黄天霸那一番言语,已是不平的很;及见张桂兰又说出这些话来,实在按捺不下,便厉声说道:“婶娘此言差矣!
我叔父自随大人以来,立了多少功劳,捉了多少强寇,江湖上谁不知叔父武艺高强?今日大人失去印信,如叔父再去取回,这件功劳定是不小。褚老爷子到此,不过顽耍顽耍,他便要夺我叔父的功劳,其实甘心不得。就便叔父容纳得下,侄儿也不肯将这件功劳让与褚老爷子。哪怕那余成龙三头六臂,不要叔父去,就凭着侄儿一人,若不将那印信取回,把余成龙捉住,誓不见叔父、婶娘之面。褚老爷子未免欺人大甚了!”说罢忿忿不已。黄天霸、张桂兰二人听了此话,心下颇为喜悦,皆夸他年纪虽小,志气甚大。桂兰当即拦道:“你这小小年纪,知道什么事情?褚老爷子他是一片盛意,我且让着他三分,尔何得如此粗卤?是在背地说,褚老爷子不知道;若叫他听见了,岂不给他遭怪?若说你的武艺高强,究竟力量不足。安知余成龙是何等样人!连我,褚老爷子尚且叫我不去,他要见机而行,何况你是他的孙儿辈呢?以后切不可如此。要给大人知道了,一定要说你不遵命,若怪罪下来,如何担当得起?况且你母亲使你到此,虽说叫你来投你叔父,你叔父与我自然把你做子侄般看待。不然,固属对不起你母亲,也对不起你爹爹。但是无论何事,你既要图前程,总要仗仰大人的恩德。大人若见罪下来,就是你叔父也不能为力。还有一说,你爹爹死后,你母亲只有你一个儿子,将来养老送终,全靠在你身上。你若前去摩天岭,能将那姓余的捉住,把印信取回,自然名震一世;万一敌不过那姓余的,闹出别的乱子来,不但我们对不起你母亲,即是你也对不起你母亲,那时叫你母亲怎样呢?侄儿你是个极聪明、极乖巧的人。好宝贝儿,你听婶娘的话。”贺人杰听了张桂兰一番言语,才将一盆极旺的火熄下去,这且不表。
再说褚标在施公前讨了差使,同黄天霸回来后,也不耽搁,打了个小小包裹,带了几两散碎银子,又将防身的兵器藏好,当即出了淮安城,直望摩天岭而去。不过一日路程,已至海州交界,当下寻了客店住下。褚标即与店小二闲谈起来,先说无关紧要的话,慢慢问道:“小二!咱问你这里有座摩天岭,走哪里去?离此有多远?”那店小二道:“你老问这摩天岭,是干什么呢?”褚标道:“咱有个亲戚住在那里。咱去寻亲戚去呢!”店小二道:“摩天岭就在东北,离此还有十来里就到了。”褚标又说道:“咱闻这摩天岭上有强盗,可是不是么?”
那小二又道:“岭上强盗虽有,是不打劫客商的。而且那个大王为人最好,摩天岭左近一带,凡那没衣没食的穷民,山上的大王还有时给他们衣食,从来不与人为难。”褚标道:“你道他不打劫客商,他的钱从哪里来呢?”店小二道:“听说是从远方打劫来的,皆是些赃钱。”褚标道:“那大王名唤什么?”店小二道:“那山上共有三个大王:大大王姓余,名成龙,绰号过天星。二大王姓陆,名文豹,绰号铁臂汉。三大王姓任,名唤勇,绰号穿山甲。皆是全身武艺,飞檐走壁,无一不能。”
褚标道:“他们三个大王,各有多大年纪了?”店小二道:“据人说,都在二十来岁。”褚标听说,心下大喜,暗道:“印信定是他盗去。咱既到此,莫如前去会他,先以利害说之,却看他如何回答,再做商议。”主意想定,又吃了些面饭。此时已是日落,就拣了一间卧房,歇息一夜。
次早起来,梳洗已毕。唤小二打了一角酒,取了两块面饼,独自吃过。便将兵器藏好,又将包裹寄交店小二道:“咱去看看亲戚就来。这个包裹,暂且寄下。房饭钱待咱回来再算。”店小二答应,将包裹接去。褚标大踏步出了客店,直望摩天岭而去,不一会已至。褚标抬头一看,见那摩天岭,甚是高险,四面皆是峭壁悬岩,山顶上有十来间房屋。在山的左首,有一条石路,由山根下直达山顶,约有五里之遥。半山有一道栅栏,上面钉着许多三棱钉,栅栏里面有好些人看守在那里。褚标在山前看一遍,复绕至山脚背后,又看了一会,只是看不到头。原来这摩天岭背后是海口,不通旱道。虽有出路,非船不能进口。褚标察看已毕,复到山前,顺着石路,走上山去。刚至栅门,就有人问道:“来者是谁?可通名来,好报与大王知道。”褚标答道:“烦你向你家寨主说声:咱海州褚标,慕名前来拜望,并有要话面叙。”当下喽啰闻说,即去通报。
余成龙闻说,便问陆文豹、任勇说道:“这褚标此来,定有缘故。咱们若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