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情人-第11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了公子出来。
众人俱欢天喜地。袁空道:“你们且莫空欢喜,若要得这注大财,以后凡事须要听我主张,方纔妥帖。”众人道:“这个自然,悉听老兄差遣。”袁空道:“我们今日得了银子,也是喜事,可同到酒店中去吃三杯,大家商量行事。”众人道:“有理,有理。”遂走入城中,拣一个幽静的酒馆,大家坐下。不一时酒来,大家同饮。袁空说道:“我方纔细想,为今之计,我明日到他近处,细细访问一番。若果然有人定去,就不必说了﹔若是无人,我回来叫公子再寻托有势力的大头脑去求,祇怕江阁老也辞不得他。”众人道:“老兄之言,无不切当。”
不一时酒吃完,遂同到银铺中,要将银分开。众人道:“我们安享而得,祇对半分开,你得了一个,这一个,我们同分吧。”袁空推逊了几句,也就笑纳了,遂各自走开不题。
却说这蕊珠小姐,自从双星别后,心中虽是想念,幸喜有了父母的成约,也便安心守候。不期这日,听见本府莫太爷受了赫公子之托,特来做媒,因暗想道:“幸喜我与双星订约,又亏父母亲口许了,不然今日怎处?”便欢欢喜喜,在闺中做诗看书不题。
正是:
一家女儿百家求,一个求成各罢休。
谁料不成施毒意,巧将鸦鸟作雎鸠。
却说袁空果然悄悄走到江家门上,恰好江信在楼下坐着,袁空连忙上前拱手道:“老官儿,可还认得我么?”江信见了,一时想不起来,道:“不知在何处会过,到有些面善。”袁空笑道:“你前日在我县中相遇,你就忘了。”江信想了半日道:“可是在石狮子前相见的这位相公么?”袁空笑道:“正是。”江信道:“相公来此何干?”袁空道:“我有一个相知在此,不期遇他不着,顺便来看看你。”江信道:“相公走得辛苦了,可在此坐坐,我拿茶出来。”袁空道:“茶到不消,你这里可有个酒店么?我走得力乏了,要些接力。”江信道:“前面小桥边亭子上就是个酒店,我做主人请相公罢。”袁空道:“岂有此理?我初到这里不熟,烦老兄一陪。”原来这江信是个酒徒,听见吃酒,就有个邀客陪主之意,今见袁空肯请他,便不胜欢喜道:“既是相公不喜吃冷静杯,小老儿祇得要奉陪了。”
于是二人离了门前,走入酒店,两人对酌而饮。江信吃了半日,渐有醉意,因停杯问道:“我这人真是懵懂,吃着酒,连相公姓名也不曾请教过。”袁空笑道:“我是上虞县袁空。”
二人又吃了半晌,袁空便问道:“你家老爷近日如何?”江信道:“我家老爷,在家无非赏花赏月,山水陶情而已。”袁空道:“前日,我闻得赫公子央你府中太爷为媒,求聘你家小姐,这事有的么?”江信道:“有的,有的。但他来的迟了,我家小姐已许人了。”袁空吃惊问道:“我前日在县前会你,你说老爷择婿谨慎,小姐未曾许人。为何隔不多时,就许人了?”江信道:“我也一向不晓得,就是前日太爷来时,见我家老爷回了,我想这侯伯之家结亲,也是兴头体面之事,为何回了?我家妈妈说道:‘你还不知道,今年春天,老爷夫人当面亲口许了双公子,今年冬天就来做亲了。’我方纔晓得小姐是有人家的了。”
袁空道:“这双公子,为何你家老爷就肯将小姐许他?”江信使将双公子少年多才,是小时就继名与老爷为子的,又细细说了一番,他是兄妹成亲的了。袁空听了,心下冷了一半。坐不得一会儿,还了酒钱起身。江信道:“今日相扰,改日我做东吧。”
袁空别过,一路寻思道:“我在公子面前,夸了许多嘴,祇说江阁老是推辞说谎,谁知果有了女婿。我如今怎好去见公子?倘或发作起来,说我无用,就要将银子退还他了。”遂一路闷闷不快,祇得先到家中。妻子穆氏与女儿接着,穆氏问道:“你去江阁老家做媒,事情如何了?”袁空祇是摇头,细细说了一遍,道:“我如今不便就去回复公子,且躲两日,打点些说话。再去见他方好。”
这一夜,袁空同着妻子睡到半夜,因想着这件事,便翻来覆去,因对穆氏说道:“我如今现拿着白晃晃的一个元宝,在家放着,如今怎舍得轻轻送出?我如今祇得要如此如此,这般这般,到也是件奇事。况众帮闲俱是得过银子的,自然要出力帮我,你道如何?”穆氏听了,也自欢喜道:“祇要做得隐秀,也是妙事。”
袁空再三忖度,见天色已明,随即起来,吃些点心出门。寻见这几个分过银子的帮闲,细细说知道:“江家事,万难成,今日祇得要将原银退还公子了。”众人见说,俱哑口不言。袁空道:“你们不言不语,想是前日的银子用去了么?”众人祇得说道:“不瞒袁兄说,我们的事,你俱晓得的。又不会营运,无非日日祇靠着公子,赚些落些,回去养妻子。前日这些些,拿到家中,不是籴米,就是讨当,并还店帐去了。你如今来要,一时如何有得拿出来?”
袁空听了着急道:“怎么你们这样穷?一个银子到手,就完得这样快!我的尚原封不动在那里。如今叫我怎样去回公子?倘然公子追起原银,岂不带累我受气?受气还是小事,难道你们又赖得他的?祇怕明日送官送府追比,事也是有的。你们前日不听见公子说的,逆他者分文不与。我若今日做成了达亲事,再要他拿出几个来,他也是欢喜的。如今叫我怎么好?”众人俱不做声,祇有一个说道:“这宗银子,公子便杀我们也无用,祇好寻别件事补他罢了。再不然,我们众人轮流打听,有好的来说,难道祇有江小姐,是公子中意的?”
袁空道:“你们也不晓得公子的心事。我前日在他面前,说得十分美貌,故他专心要娶,别人决不中意。我如今细想了一个妙法,惟有将计就计,瞒他方妙。祇要你们大家尽心尽力,若是做成,不但前银不还,后来还要受用不了,还可分些你们用用。你们可肯么?”众人听了大喜,道:“此乃绝美之事,不还前银,且得后利,何乐而不为?你有甚妙法?快些说来,好去行事。”袁空道:“江家亲事再不必提了。况且他是个相府堂堂阁老,我与你一介之人,岂可近得正人君子?祇好在这些豪华公子处,胁肩献笑,甘作下流,鬼混而已。如今江小姐已被双星聘去,万无挽回之处。若要一径对公子说去,不但追银,还讨得许多不快活。将来你我的衣食饭碗还要弄脱。如今惟有瞒他一法,骗他一场,落些银子,大家去快活罢了。”众人道:“若是瞒得他过,骗得他倒,可知好哩。但那里去寻这江小姐嫁他?”
袁空道:“我如今若在婊子中捡选美貌,假充江小姐嫁去成亲,后来毕竟不妥。况且不是原物,就要被他看破。若是弄了他聘礼,瞒着人悄悄买个女子,充着嫁去,自然一时难辨真假,到也罢了。祇是这一宗富贵,白白总承了别人,甚是可惜。我想起来,不如你们那家有令爱的,假充嫁去,岂不神不知鬼不觉的一件妙事。”众人听了道:“计策虽好,祇是我们的女儿,大的大,小的小,就是不大不小,也是拿不出的人物,怎好假充?这个富贵,祇好让别人罢了。”袁空道:“这就可惜了。”
内中一个说道:“我们虽然没有,袁兄你是有的,何不就借重令爱吧。”袁空道:“我这女儿,虽然有三分颜色,今年十七岁了,我一向要替他寻个好丈夫,养我过日子的。我如今也祇得没奈何,要行此计了。”众人见袁空肯将女儿去搪塞赫公子,俱欢喜道:“若得令爱嫁了他,我们后来走动,也有内助之人了。祇不知明日怎样个嫁法,也要他看不破方好。”袁空道:“如今这件事,我因你们银子俱花费了,叫我一时设法,故行此苦肉计。如今我去见公子,祇说是江阁老应承,你们在公子面前,多索聘金,我也不愿多得,也照前日均分,大家得些何如?”众人听了,俱大喜道:“若是如此,袁兄是扶持我们赚钱了。”袁空道:“一个弟兄相与,那里论得?”众人又问道:“日后嫁娶,又如何计较?”袁空道:“我如今也打点在此。”因附耳说道:“以后祇消如此这般。”众人听了大喜。袁空别过,自去见赫公子。祇因这一去,有分教:假假承当,真真错认。不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九回 巧帮闲惯弄假藏底脚贫女穴中 瞎公子错认真饱老拳丈人峰下
词云:
桃花招,杏花邀,折得来时是柳条。任他骄,让他刁,暗引明挑,淫魂早已销。有名有姓何冒,无形无影谁知道。既相嘲,肯相饶,说出根苗,先经这一道。
〈梅花引〉
话说袁空要将女儿哄骗赫公子,祇得走回家商量。原来袁空的这个女儿叫做爱姐,到也还生得唇红齿白,乌头黑鬓,且伶牙俐齿,今年十七岁了。因袁空见儿子尚小,要招个女婿在家养老。一时不凑巧,故尚没人来定。这爱姐既已长成,自知趣味,见父母祇管耽搁他,也就不耐烦,时常在母亲面前使性儿淘气。
这日袁空回来,见了这锭元宝,一时不舍得退还,就想出这个妙法来抵搪。这个穆氏又是个没主意之人,听见说要嫁与公子,想着有了这个好女婿,自然不穷了。就欢欢喜喜,并不拦阻,祇愿早些成事。袁空见家中议妥,遂将这些说话,笼络了众人。又见众人俱心悦诚服,依他调度行事,便满心快活,来见公子。笑嘻嘻的说道:“我就说莫知府的说话,是个两面光鲜,不断祸福,得了人身就走的主儿。不亏我有先见之明,岂不将一段良缘当面错过。”赫公子听了大喜,连忙问道:“江小姐亲事,端的如何?你惯会刁难人,不肯一时说出,竟不晓得我望很饿眼将穿,你须快些说来为妙。”
袁空笑说道:“公子怎样性急,一桩婚姻大事,也要等我慢慢的说来。我前日一到了江家,先在门上用了使费,方纔通报。老太师见我是公子遣来,便不好轻我,连忙出来接见。我一见时,先将公子门第人物,赞扬了一番,然后说出公子求婚,如何至诚,如何思慕。江太师见我说话切当入情,方笑说道:‘前日莫知府来说,止不过泛泛相求,故此未允。今你既细陈公子之贤,我心已喜。但小女娇娃,得与公子缔结丝萝,不独老夫有幸,实小女之福也。’我见他应允,因再三致谢。又蒙老太师留我数日,临行付我庚帖,又嘱我再三致意公子。”连忙在袖中取出庚帖。公子看见大喜道:“我说江老伯是仕路之人,岂不愿结于我?也亏你说话伶俐,是我的大功臣了。”这几个帮闲在旁,同声交赞说:“袁空真是有功。”
袁空道:“小姐庚帖已来,公子也要卜一卜,方好定行止。”公子笑道:“从来不疑,何卜?这段姻缘是我心爱之人,祇须择日行聘过去,娶来就是了。”忙取历日一看道:“七月初二好日行聘,八月初三良辰结亲。”袁空依允别去了。
过了两日,就约了众帮闲商量道:“不料公子这般性急,如今日子已近,我已寻了一个好所在,明日好嫁娶。你们须先去替我收拾,我好搬来。”众人问道:“在那里?”袁空道:“在绍兴府城南云门山那里,是王御史的空花园,与江阁老家,祇离得二十多里。管园的与我相好,我已对他说明,是我嫁女儿。在赫家面前,祇说江老爷爱静,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