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化-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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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曾经是我们之间大多数争论的导火索。
她知道我现在的处境,她也知道我的感受。我无法使自己不认为,她今晚对电视节目的选择简直就是一次蓄意挑衅,她在试图激怒我。通常在我走进家门的时候,电视总是在新闻频道上。今晚她却没有这样做。我感到自己好像挨了重重的一记耳光。
我看着她,“为什么不看新闻?”
“我今天参加了一场考试。我实在太累了,想看一些轻松的娱乐节目,不想再费脑子了。”我理解她的感受,当时如果对她谦让一些就不会有事了。可是我仍然在生斯图尔特的气,我想我总该把这口气撒到什么人的头上。
我们终于爆发了一场恶战。
我们吵得很凶,几乎打了起来。之后双方道了歉,接着又是接吻又是拥抱,最后终于和解了。她进厨房继续做她的饭,我在起居室里看我的电视新闻。我甩掉了皮鞋,躺在长沙发上。我意识到,我还没有对她说我爱她。
她也没有对我说她爱我。
我把这个问题考虑了一会儿。我的确爱她,而且我也知道她爱我,可是我们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说过这个字眼儿了。
过去我们还经常说,奇怪的是,尽管那时我告诉她我爱她,但是我并不能肯定自己是否真的爱。这三个字既空洞又陈腐,甚至还有些虚假。第一次说出口时感到它代表了一种希望而不是承诺。后来的感觉和以前并没有什么两样,既没有快乐,又没有宽慰,只是模模糊糊地感到一丝不安,好像自己对她撒了谎,担心迟早会被她发现。我不能断定她的感觉如何,但是对我来说“爱”是一个转换词,它用一种能够被接受的方式把男女之间的朋友关系转换为同居的情人关系。它虽然十分必要,但是却不一定那么真实。
我们搬到一起以后,我就再也没有说过这个字眼儿了。
她也不再说了。
但是我们的确相爱,而且比以前爱得更深了。它是那种……它不是我们所想象的那种爱。我们欣赏着相互陪伴的生活,在一起感到很开心,但是当我下班回家时,我并不像电影上表现的那样,为她脱掉衣服,把她放在地板上,随时随地跟她疯狂一下,她也不是面带微笑,身穿三点式泳装迎接我回家。我们的生活并不是小说、电影、音乐和电视向我们所展示的那种梦幻般的浪漫的爱情生活。尽管它是美好的。但是并不那么十全十美,也不是每时每刻都令人动心。
吵架之后,我们甚至都没有像平常那样疯狂地做爱。
不过那天夜晚我们仍在临睡前做爱了,而且还不错。我感觉很好。我甚至想告诉她我爱她。我当时真的想说。
可是不知为什么我却没有说出口。
第二部分
第5章被遗忘的人
上班以后,我的工作变得更加繁重了。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也许我以前的任务完成得十分出色,足以证明我能够承担更加艰巨的工作,或者高层的人物决定让我增加一些工作分量,通过工作获取报酬。无论是出于什么原因,我第一次得到了一个起草新闻发布稿的工作,然后又是一次,接着便是为文本系统指令写一份概述。
当我向斯图尔特交上第一份两页稿纸的新闻发布稿时,他没有做出任何评价。在第二份新闻发布稿中,我试图尽量减少广告式的表达方式,通过更加积极的、新闻报道式的风格加强了对产品的正面描述。这一次他又没有做出任何评价。
概述是一种很难写的文章。这篇文稿需要说明文本创立系统能够完成哪些工作,在不必掌握详细技术的情况下怎样进行操作等等。我花了将近一个星期才写完。写完以后我又复印了一份,交给了斯图尔特。他让我放在办公桌上。
一小时后,他打来了电话。
我拿起了话筒,“你好。软件处。我是鲍勃。琼斯。”
“琼斯,有些东西我想让你加进文本创立系统概述之中。我在你交来的文稿上做出了标记,你拿去打印一下。”
“好的。”我说。
“你打好后送来,我再检查一遍。在交给班克斯之前必须经过我的同意。”
“没问题。我会……”我刚开始说。
咔啦一声,电话已经被他挂掉了。
我坐在座位上,听着电话机的声音。你这畜生,我想。我把话筒放进电话机座,看了一眼放在桌上的那份概述。真是莫名其妙。他居然用电话跟我说这种事情。这简直无法解释。他想要修改我写的东西,那就直接修改好了,他可以让我把修改稿再打一遍,为什么要花言巧语地打电话呢?其中必然另有原因,只是找无法知道罢了。
德里克看着我,“当心你的屁眼儿。”他说。
我从这个老家伙的语气中一点也听不出来,他究竟是在恐吓我还是警告找。我想问问他,但是他显然已经把我忘在了一边,埋头在一张打印纸上乱写一气。
那天是星期三。星期四、星期五之后,转眼到了星期一,接着是星期二,然后又是一个星期三。我仍然没有收到斯图尔特、修改好的概述,我走进了他的办公室。
他坐在桌旁。门是开着的,我看见他正在阅读一份《计算机世界》。我轻轻地敲了敲门框,他抬起了头。他一看见我便皱了皱眉头,“你有事吗?”
我神经质地清了清嗓子,“请问,哦,你看完我写的概述了吗?”
他注视着我,“什么?”
“我上个星期写的那篇关于文本创立系统的概述。你说你会交给找的。你说需要加进去一些新的内容。”
“不对,我没有说过。”
我不安地改变了话题,“哦,我以为你说过在交给班克斯先生之前,必须经过你的批准。”
“你到底想干什么?每完成一项任务之后都想听到我的表扬吗?我现在就告诉你,琼斯,我们这里不是这样做事。如果你认为我会允许你在这里没事找事、等待某种奖励的话,你已经得到了另外的评价。这里从来没有人仅仅因为完成了自己应该完成的工作而得到过~只奖杯的。”
“事情不是这样。”
“那么事情究竟是怎样的?”他目不转睛地盯着我,等待我的回答。
我不知道应该说什么。我心神不宁。我一点儿也没有想到他能如此彻底地否认了他交代给我的事情,我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对不起,”我嘟哝着,“我一定是误解了你的意思。我想我该回办公室了。”
“你的确该回去了。”
这不可能是我的想象,当我离开时我听到他格格地笑出了声。
我回去后,看到一张霍普放在我桌上的留言条,是用她那个私人记事本上的粉色纸写的。我拿起纸条,读着上面的留言:“今天是斯泰西的生日。请在生日贺卡上签名,并转交给德里克。午餐见!”留言条上有一张生日贺卡,封面是一群手舞足蹈的丛林动物卡通。贺卡的落款写着:“全体同人敬贺!”
我打开贺卡,看到了签名。除了斯泰西之外,所有的程序员都签了名,有霍普、弗吉尼亚和路易斯。每个签名下面都有一句简短的问候。我一点儿也不认识斯泰西,但我还是拿出笔,写下了“祝你生日快乐!”几个字,并签上了我的名字。
我把贺卡递给德里克,“午餐几点开始?”我问道。
他从我手里接过贺卡,“什么午餐?”
“我想是斯泰西的生日聚会。”
他耸了耸肩膀,没有回答我,签过名之后,便把贺卡装进了信封里。他无视我的存在,拿着贺卡大步流行地走出了办公室。
我想对他说点儿什么,让他知道他是一个多么不懂得体谅人的蠢货,但是跟以往一样,我什么也没有说。
10分钟之后,我的电话铃响了。我拿起了话筒。是班克斯。他让我到他的办公室去一下。自从第一天起我就再也没有进过他的办公室,因此我突然冒出了一个想法,我可能被解雇了。我不知道为什么,但是我估计班克斯和斯图尔特最终达成了一种默契,对我被解雇一事做一个似是而非的解释。
我在等候电梯时心情很紧张。尽管我不喜欢我的工作,但是我也不想失去它。我目不转睛地盯住金属门上面的光电数字,手心满是汗水。假如班克斯没有叫我去他的办公室就好了。
我想,假如我被解雇的话,我宁愿他们用书信的方式通知我。我当面应酬和跟人打交道的能力始终很差。
电梯门打开了,一位身穿鲜亮印花裙的中年女人从电梯中走出来之后,我立刻走了进去,按亮了五楼的按钮。
班克斯正坐在那把巨大的皮椅上等候我的到来,我过去时他既没有向我问好,也没有站起来,只是示意我在椅子上就座。
我想在裤子上擦一擦手心的汗水,但是他的目光正在直视着我,那样做太明显了。
班克斯挺直了腰杆,“罗恩跟你谈过有关地质库商务软件的事情吗?”
我眨了眨眼睛,呆呆地看着他,“哦……没有。”我说。
“那是一种地质库系统,我们打算将它开发到城市、乡村以及地方政府。你了解地质库系统是什么东西吗?”
我摇了摇头,仍然不知道他究竟想跟我说什么。
他恼怒地看了我一眼,“地质库是地质科学数据库的简称。
它可以使用户……“
可是我已经听不见他在说什么了。我意识到自己已经不会失去这份工作了。我正在接受~项重要的任务,要为新的计算机系统写一本用户指令。我不再需要对过时的说明书进行改头换面的工作,而是完整地写出一本用户手册。
我不会被解雇了。我得到重用了。
班克斯停住了谈话,看着我,“你不想记录一下吗?”
我看着他,“我没有带记事本。”我承认了。
“我这儿有,”他重重地叹了口气,从写字台最上面的抽屉里拿出了一本黄色公文纸,递给了我。
我从兜里掏出笔来,开始做记录。
一小时后,当我回到办公室时已经门点半钟了。德里克已经离开了。我把我做的记录和班克斯交给我的材料放在办公桌上,去了霍普的工作站。她也走了。
程序员们全都不在了。
弗吉尼亚和路易斯也离开了。
他们都去了斯泰西的生日聚会。
我像往常那样一直等到12点一刻,直到大楼里所有的人都离开之后,开车去了麦当劳餐馆。我让他们把饭送到车上,开车去了附近的街区公园,在那儿吃完了午餐。他们没有等我一起走,这伤害了我的感情。我不知道为什么要生气。我并没有期望得到太多,但是他们确实让我在贺卡上签了名,霍普给我的留言条上还写着“午餐见”几个字。我猜想我不该把自己当成一个真正受欢迎的人物。我取掉奶酪包里的泡菜,看着车窗外一对对少男少女在草坪上拥抱接吻,一边吃奶酪包一边欣赏着收音机里的音乐。
我开车回到了公司,心情越发沮丧了。
他们因为聚餐而推迟工作半小时。正当我从一个办公桌到另一个办公桌,逐个分发内部电话本时,弗吉尼亚和路易斯从我身旁经过,往速记中心方向走去。她们走得很慢,双手放在显然由于吃得过多而鼓胀的胃部。
“我吃多了。”路易斯说。
弗吉尼亚点了点头,“我也是。”
“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