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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部分

商界现形记-第3部分

小说: 商界现形记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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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张条子,叫相帮的送到青莲阁去,烟缸、灯枪一起拿来,好好儿的过…哩。”阿金姐连忙答应,独怕衣袋里的两张要讨还,因此什么都肯。就是秋云的心,也只在陈大身上,想到这个陈大少,要算最阔了,那小皮包里头这么一千元的钞票,三、四十张在里面,从来不曾做过这么有钱的客人,不知道方才的说话,是真是假。至于周三,本来不很合意的。往往头大尾巴尖,大话小结果,说得话靠不住。不过同阿金姐有甚纠葛罢哩,听说阿金姐的妹子,叫做小兰芬的,上一节嫁的一个候补道齐大人,家里很有钱,只消有人讨保,就肯借出钱来。那周三,迷住了阿金姐,问齐大人借了五千银子,阿金姐做的中保,我看阿金姐,将来不得了呢!正在那里呆想,听说陈大要亭子房间里去抽烟,便忙道:“空格空格。”一手牵了陈大,到亭子房间里来。周三正忙着,竟没知道。

且说那亭子房间,终是排的外国家伙,只见那跟局大姐阿四宝,横躺在外国…上,阿金姐诧异道:“耐躺来该搭,怪道堂唱居来子,影也勿见,阿好来浪嗄,陈大少,要来吸烟哉。”阿四宝没精打采的站起来,伸了一个腰,又向小房间里去了。阿金姐道:“俚勿知道,咦是啥格花头哉。”秋云道:“勿要说起,就是坎坎出格,格格歪头阿魏格堂唱,格格歪头阿魏,来浪台面浪,勿要俚格面孔,叫啥定规要问阿四宝,借十块洋钱,阿四宝除搭来十块洋钱嗄,牛结牯结,子半半失业。”(谐声半半失业,犹言好一回工夫也。)阿四宝说:“只有四块几角洋钱来里耐要末,拿子去倒惹格。”格格歪头阿魏说:“耐说说末终是无拨洋钱,无拨洋钱,若使真格无拨洋钱末,耐该号花缎困身子,做俚做啥嗄,阿是勿要洋钱格,还是陆里个瘟生搭捎得来格,我也晓得耐咦有路道来浪哉。耐要搭我拆末,也好说格,你听听,是火得来,还有格阿四宝末,真真霉得来,直是赌神罚咒格说,勿有啥路道:格格困身子,格料作末,绸缎庄浪向赊来浪格,来浪生意浪末,勿得勿然绷格该点点面子,勿然末,客人…看子,像啥嗄,终算长三浪格跟局阿姐,衣裳才着勿连牵,个是坍勿起该盘格台。而且先生格面子,也带壤哉,并勿是洋钱多来浪,要打扮嗄,格格歪头阿魏,实头是流氓哉!倒说洋钱勿有末,戒子借一借,一个勿留心,拔俚脱了一只金戒指去哉。格只戒子末,并勿是阿四宝格,原是沈大少格,俚…搂白相,拿来戴来浪格,耐想沈大少咦勿是你格客人,原是客人格朋友,不过搂得惯哉。到底是客客气气格,倘忙沈大少,一时头里跑得来,要该只戒子末,拿啥物事还俚嗄,俚笃两家头,咦勿有啥花头格,可以硬吃下来嗄,阿四宝就为子,该格一件事体末,气煞来浪,格让俚歇歇罢。”阿金姐听了,叹了一口气道:“阿四宝末,真真前世事哉,横竖也无啥说头格哉。”陈大道:“这个什么姓魏的,端的混帐的狠了,我抱不平,定规还要倒倒他的蛋哩!”

正说着,小大姐阿巧拿了一套很精致的烟具来,笑嘻嘻的道:“陈大少,该格物事,阿是耐格。”陈大道:“不错不错,是你去拿的吗?那边可有什么朋友吗?”阿巧道:“无拨啥人来浪,有一个来浪看书格,阿是耐格奶奶嗄?”陈大摇摇头道:“不是不是。”(谁耶一个闷葫芦几时打破。)说着又对秋云和阿金姐一本正经的说道:“我有一句话,你们不知道依得我呢,不依我?”秋云、阿金姐瞧着陈大说得郑重,异口同声的道:“耐陈大少爷吩咐倪,阿是有该格胆量,说勿依呢啥。”陈大道:“那孙直夫,也不过是个生意人罢哩,不过拍拍官场的马屁,捐了一个道衔,手面阔些。若讲到实际上头,只怕三四个孙直夫抵不到我一个陈少鹤,我也捐着郎中呢,官位上头也没甚高低。你瞧那周三,直捧得他这等地步,乱些什么来呀,我最讨厌的是这种样子,你我若是真的要做,我横竖说过了,洋钱也收了,我就要争一口气哩,让他去吃这双台。秋云只陪着我,不许去应酬一下子的台面,假如周三不答应,充其量不过一个不开销罢哩,别的花样是没有的。我陈大少偿还你们,万一有甚花样闹出来,哪怕天大的事件,终是我陈大少包圆,就是了。不要说包你们这一遭儿,只要我陈大少欢喜,包你们一辈子,也稀松百懈的事。”阿金姐沉吟不语,秋云满口答应。(于斯足征,秋云之能,在阿金姐之上。舍短用长,弃小取大,秋云往往有此盘算。)阿金姐见秋云答应,也就连连答应,(心领神会矣,两个狠人算计一个不经事的少年,少年安得不翻倒哉!)不但秋云不到大房间去走一趟,连阿金姐的影儿也没有了。

时孙九、王八同着七、八个都是商界上的阔人,不是什么买办,更不是什么总理。这时节的周子言周三脸上飞金,忙个不了,只不见秋云、阿金姐两个人,诧异道:“秋云呢?”那些做手道:“来浪来哉,来浪来哉。”及至台面摆好,单待入座了,还没见秋云来应酬,并且阿金姐也不见。忽又想起陈少鹤陈大,哪里去了?敢是溜了吗?便又问道:“陈大少呢?”阿巧答道:“来浪亭子房间里抽鸦片烟。”王八接过来道:“可是陈少鹤吗?他如今是写意了。听说他老子死了,还没终七哩,小老婆弄了五、七个了,银子十来万丢了。”有位姓卞的,接过来道:“不要紧,我们中国人发财的机会到了,只在这几天就要发表了。”周三最是关心,忙道:“甚么机会呀?”那姓卞的说道:“这儿还不好说哩。”(我已明白了)周三把一个卞字吟哦了五七遍,也推测下来。苦的是,新朋友又是孙大人同来的,不好追问个明白,只得记着就是了。于是又对王八道:“你去对陈大说,要坐了,…也想过足了。”王八便跑到亭子房间去。一剎儿即便退出来,笑对周三道:“你自己去罢,那种把戏我都看不惯。”周三满心诧异,忙向亭子房间来。第二回毕。

第三回 老挡手苦口谏东家 小东家发标换挡手

却说,周子言周三听王文林王八说,里头亭子房间里,陈少鹤陈大不知做出哪么样的把戏来,满腹狐疑,忙跑进去瞧时,也没有什么特别的现象,就不过阿金姐同陈大对躺着,代烧鸦片烟。秋云偎着陈大,瞧阿金姐烧烟。陈大的一双手探在秋云怀里,三个儿鸦雀无声的,正在那里情到缠绵的得神。周三瞧着,这一气非同小可,我在这使钱充阔少,倒要你陈大第一遭跑来,无事端端的这样有趣。就是阿金姐,也老把势了,怎地做出这等不在行的举动来。(你才不在行呢?)重新一想,其中必有道理,而且陈大如今爷死了,正是我的济运到了,(奇极,别人死爷与足下的济运何干。)倒不好发作呢。(畅快之极,其实冥冥之中与王八报仇也。)只得捺着一口无穷的酸气,陪笑道:“陈老大,好得趣呀!台面已舒齐了,…过了没有呢?”陈大处之泰然道:“请自政吧,别冷待了一般阔人,我在这儿很舒服。”周三发了一怔道:“如此,秋云、阿金姐好好儿的伺候着陈大少吧。”陈大少说要怎样便怎样,别使陈大少不窝心。”说罢去了。秋云笑道:“阿要写意嗄。”阿金姐道:“本来耐搭俚,咦勿曾有啥相好,野吃勿来啥醋。但不过台面勿应酬,野有句闲话好说格,俚霉是霉极来浪哉。若是你肯开销呢,野瘟得勿是实梗来海哉。”

有话即长,无话即短,一回儿周三的台面已散。众人各自去讫,房间里只剩周三同王八两个儿,在那里抽烟。周三便把陈大的情形,细细说给王八知道,且问王八讨一个主意,怎样办理,王八摸拟了一回道:“这个须得让通盘筹算,断不可冒冒失失的,瞎弄一阵,只怕无益有害呢!横竖这倒不在乎,急急你说是也不是?”周三道:“不错不错,这种事体,最不好弄,终须得着见机,才不怕他溜了。我还请教你一件事体,如今我也仿着陈大的法儿,在新马路荣华里,第二弄第七家,门牌里『行』字,第七百九十五号,租了一所双开间,一侧厢的房屋,通通排场舒齐了,头里原想挂一块公馆牌子,仔细想想,却不妥当,譬如陈大取的『青莲阁』三字,我想想也不妥当,明明是一个公司烟间的样子了,我想决计用公司两字,如今我事体也忙点,笔墨一道竟着实荒疏了,你给我想想看叫什么公司,才觉得合式。第一要气派阔大,又要现在时兴。”王八道:“就在嘴边的,你怎么想不着呢?爽爽快快叫做『实业公司』,岂不是现在最时兴的名目吗?”周三道:“好,好,果然好。但是实业两字,是总目呀,譬如关于实业,两字的分派,着实不少哩,房屋、地皮、森林、畜牧、路矿、邮传、电线、农植、制造,一古脑儿,哪一样不是实业呢?我这公司,却是哪一顶的实业呀?”王八笑道:“不是我气苦你,你究竟是个生意人,这种道儿,到底要让还我哩。你说的许多,什么制造、农植、畜牧、森林、房屋、地皮、路矿、邮传,这么一大堆,你可知道,邮传、路矿,虽则是实业里头支派,然而路矿、邮电,确是专门学,至于混而言之,说一句制造就是制造里头的分别,也不知道有若干。假如五金里头,就有钢、铅等类的别派,大而言之机器,小而言之针钉,哪一项不是有专门的科学嗄!所以你说要分出派头来,是哪一门子的实业,也说不尽许多,只怕三天三夜,也说不明白,就是这几句关节,老实说,你我是知己朋友,所以说说罢哩!并且你是个生意人,讨教了这许多关节,这许多学问,也没有用处,若是你是个留学生,或是个时务人员、报馆主笔、大宅幕宾,我也不肯轻易说呢。功名当富贵就不过这一点子,你还记得吗?那一年皇帝考经济特科,(皇帝考经济特科,这句话先不通了。)我是功名心很淡的人,你也该知道,我立品的高尚了,所以一有了皇帝考经济特科的消息,我就连夜写了论百封信,分投那外而督抚,内而尚侍发急地说道:『多谢你们,千万不要拿我保奏,我是不高兴做这种样的营生的,情愿混在上海吃花酒,搿姘头的,若是定规要拿我保里头,情愿剪掉了辫子和尚,或者索性吃三钱生鸦片烟怨命的。』(乱话乱话,吾问你做了和尚,怨了命,还可以吃花酒,搿姘头吗?若然,只好找个徒弟来鬼开心,一笑。)那末一般督抚尚侍,王公大巨,大老先生,都说王某人,既然这等的发急,只索罢了,不要去难为他哩。但是这经济特科,除了王某人,竟没有合式的人可以保奏,于是便宜了一般新进末学,仅仅习得一点点皮毛,就滥竽充数了,虽然事体也很奇极,只怕皇帝也知道,这经济特科的合式人材,只有江南元和县秀才臣王文林,(无端的闹出一个臣字来,奇极奇极,笑煞笑煞。)怎地没有人保奏他呢?可想一定徇了私弊了,何夸皇帝不能说,怎地你们不把王卿文林,(无端的,又闹出一个卿字来,真真奇极,活活笑煞。)保上来呢?若然,说了岂不是我走了皇帝的路子似的,也是私弊吗?但是没有王某人在里头,这考也没有味道了,所以后文也不起劲了,胡乱弄了一泡,就完结了。我老实同你说,那时际,虽则没有保,然而钱却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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