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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部分

道光皇帝-第100部分

小说: 道光皇帝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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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士们,先生们,大家好!”

众人先是一愣,继而都欢呼起来。那洋人缓缓走下台阶,踏在大厅的蓝色地毯,众洋商们都赶紧站了起来,围住那洋人,争先恐后地向他询问。

义律优雅地伸出手来制止众人七嘴八舌的询问,开口说话了:“大家不要慌张,我现在向大家正式宣布,有我义律在此,你们都不用担忧,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大家就随心所欲地唱吧跳吧!”

洋商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无人有动静,他们此时被义律的话惊住了,心情还没有从原来的状态中摆脱出来。

义律见众人都不动,心里马上掠过一阵不快,正待发作,这时威特摩尔走上前去。

“义律阁下,那林则徐放了颠地先生,可提出什么要求没有?”

说着,又转头膘了一眼站在义律不远地方的颠地。颠地被捉之后,感到受了极大的侮辱,威特摩尔拿眼看他,他也只当作没看见,正在欣赏挂在大厅里的一幅幅油画。

“那个什么钦差大臣没敢出来见我,更不敢提什么要求,也没有听人谈起鸦片的事,就把我这位可亲可爱的颠地先生给放了。”

颠地这时站在原地,虽装着充耳不闻的样子,可听到他们二人颠过来倒过去,总提到捉啦放啦的,感到自尊心越来越受到损害,可又不便对他二人发作,名义上说义律毕竟还是自己的救命恩人。

他只能故意咳嗽一下,算是给义律二人提个醒,匆匆地走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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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虎门,历史永远记住你 第04节

义律和威特摩尔当然会意,在颠地离开后,却依然该如何说还如何说。

林则徐那方面竟没有为难义律,威特摩尔反而觉得不正常了。

义律没来之前,虽没有亲身领教林则徐那强硬的态度,却也是知道的。伍浩官不就是一个明摆的例子吗?林则徐命他前来报信限三日交出鸦片,没能如林则徐所愿,不是当场就把伍浩官的头砍了下来么?此外据说林则徐已派出兵士集中待命?难道义律一到就什么事情都解决了,似乎不应该这样容易吧。林则徐此次来的目的是为了鸦片,不见鸦片,他又岂会善罢甘休?

“难道那个林则徐没有向你提出要你交出鸦片么?”威特摩尔疑惑不解又询问义律。

义律见他问这个问题,就更加趾高气扬不可一世了。他从上衣口袋里散闲地掏出一支雪茄,又从裤子口袋里摸出一盒火柴,噌地一声划着了火柴,点燃已叼进嘴里的雪茄,不慢不急地吸着,烟雾一团一团升腾着,分散在头上。等感到差不多的时刻,开口了:

“威特摩尔先生,你可别忘了,在此我可是驻华商务监督,所代表的是驻华商人的利益,也代表了我大英帝国在华行使自己的权利。你想想,他林则徐敢为难我么?更不用说什么交出鸦片的事了。谅那个林则徐早已被我吓破了胆,不敢再招惹我们了。——走,下去跳舞!——大家都跳起来吧!”

他挽着威特摩尔的手臂走到大厅的中央,跳了起来。

众洋商都全神贯注地听义律所说的每一言每一语,心情也逐渐地舒展开了,跟着义律的脚步舞了起来。

整个商馆的大厅又恢复了昔日的气氛,活跃得如同脚下的舞步,洋商们的脸上也一洗沮丧的表情,带着欣慰的神色,女士们的脸色尤其灿烂,正如这个季节里盛开的春花,伴着男士们爽朗的笑声,揉合在一起,给大厅带来一丝丝融融的春意。

众人都抛却了一切的烦忧,陶醉在这似乎无尽的春光里。

正高兴着,一名黑人奴仆推门进来,走到义律跟前小声嘀咕着:“义律先生,外面卢浩官带着几位官员要见你。”

义律猛的一惊,停住了脚步。有官员要见我,在这个时候恐怕不会是什么好事。

众人现在都把义律当作英雄一般,以他为洋商的领袖,见他停下了脚步,众人不知发生了什么事都不再跳了,用惊讶的目光看着义律。

义律环顾一下周围惊讶的人们,掩饰着内心慌乱,用镇定的口气说:“让他们进来。”

不知来者何人,这时洋商们哪里还会有心思跳舞。他们十几天以来早已经成了惊弓之鸟,风吹草动,无不引起他们的警觉。听到又有人来,他们都竖直了耳朵,瞪大了双眼凝视着大厅的前门。

大厅的前门在英人租用此地后,也已被欧化了,带着哥特式的味道。

前门被缓缓地推开了,是那么沉重,似乎它还带着多大的委屈。

一名官府打扮的人和卢茂官出现了:

“谕知驻华商务监督义律阁下:

本大臣奉皇命来此禁烟……前已命令将鸦片全部缴官,……本大臣即将奏明请旨,永远封港,断其贸易……”

大厅里顿时一片哗然。

那官员对大厅里的一切熟视无睹,径直走到驻华商务监督跟前。

“义律先生,别来无恙吧!这份谕帖要不要再看一遍,哈哈哈!”

林则徐派的那位官员把谕帖交到义律的手上,便转身出了商馆的大门。

义律愣愣地站着,事情太突然了,怎么会出现这种情况呢?

义律正呆呆地想着,一名黑奴又急匆匆跑了进来。

“不好了,义律先生,商馆已被官兵包围了。”

道光十九年三月二十四日,当义律和所有的外国商人被严密封锁就序,越华书院里一派热烈繁忙的景象,广州乡绅、书院教授、相继前来面贺钦差果断而有效的谋划指挥。

“林老弟,为兄对你真佩服得很呢,正如同你的棋技一样,想不到你却还有这一手。”

这时邓廷桢从门外走了进来。

“邓兄,快请坐。”

林则徐连忙迎了过去,一把抓牢邓廷桢的手,把他让进屋里。

“邓兄,小弟正要找你呢。”

“哦,林老弟找为兄有何事尽管直说,定然不会让老弟你失望。”

说着就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好象在下保证书似的。

“邓兄不必如此,这件事并非难事。小弟前日曾到外查访,了解到在澳门不远处有艘英国军舰,伶什洋上也有一艘英国军舰。小弟估计这次围住商馆,那洋商恐怕会狗急跳墙,所以有一事要麻烦老兄你了,速去通知广东水师和各炮台加强戒备,防止英国兵船闯入内河。为防英兵的阻挠,同时还要命令将紧挨着商馆的民人迁移,以防他们对洋人任何可能的接济,邓兄你以为如何?这事可就全仗邓兄你了。”

“林老弟,请放心吧!此事还不难办,包在为兄的身上,为兄这就去办。”

十三行街,英人商馆。

洋商们又回到了原来的精神状态。

“义律先生,你看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要不要交出鸦片。”

“义律先生,鸦片对于我们这些商人来说,可是我们的一半生命啊!”

“义律先生,依我看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那林则徐可能是早就安排好的,如若再不交出鸦片,我们生计岂不有了困难么?”

就连颠地这时对义律也深为不满,特别看不惯他那种自负的神情,一副飞扬跋扈的样子,刚回到商馆时,就见他和别人吹嘘如何如何救出颠地又如何如何吓得林则徐不敢见他啦等等。那时颠地已憋了一肚子火气,只是当时不便发怒罢了,现在又出现这些出人意料的事,忍不住也上前挖苦他几句:

“义律先生,怎么啦,不是被吓呆了吧!”

自从听说商馆被官兵包围了,义律才恍然大悟,中了林则徐的计了。这不就是中国成语所说的瓮中捉鳖。

现在该怎么办呢?难道真的按林则徐所说的那样乖乖地交出鸦片么?这怎么可以呢,我毕竟还是驻华商务监督,这些无用的洋商们可都把希望寄在我的身上,我怎么能令他们失望呢,那么我个人的面子又往哪儿放呢?

义律只顾想着如何面对这突如其来的事情,对一些洋商的话充耳不闻。

这时他又抬起头来,四周已站满了洋商,都在用期待的眼光看着自己。

“这真是一件棘手的事,我可千万不能让这帮家伙小瞧了。”

正想着,突然听到颠地所说的话,“这个忘恩负义的东西,现在竟然也来挖苦我。”心里这样想,于是不假思索地说:

“颠地先生,这都是你惹出的麻烦,不是你又如何会搞成这样的结局,难道你又忘了被扣押的滋味了吗?”

听到义律当着这么多洋商同行的面出言侮辱自己,颠地真是又气又羞,肥肿的脸膛顿时变得如同猴屁股一样,通红一片。

正准备反驳,在脑海里却又寻不到适当的字眼,无奈,说不过还躲不过,躲到一处墙角边去生闷气。

义律看一眼那个肥头大耳的矮胖子,不予理睬,然后强作镇定地对众人宣布:

“女士们,先生们,大家都不要惊慌。”接着又故作深沉地说:“目前形势虽然不妙,但在我义律的眼里却还不屑一顾,你们放心,有我在这里,就能够能保证大家的安全。你们等着看好了,我将立刻写信给那个林则徐,我将以我们大英帝国的名义对他所作出的决定提出抗议,要他对他所做的一切负责。”

“此外我还将代表你们大家的利益,写信给我们的外交大臣巴麦尊先生,要他为了我们共同的利益对华实施武力手段。”

“情势虽令人焦虑,但还不是危急。感谢上帝,在外洋上我们还有一艘军舰,虽然不大,但就在门外,我们派人前去一定会得到它的帮助和支持。上帝会保佑我们的,因为我们都是大英帝国的子民!”

义律激情涌上了心头,越说越有劲,越有劲越兴奋,在他眼前好像已经看见前面道路上一片光明。

他的演讲式的长篇大论刚一讲完,立刻得到周围的洋商们如雷的掌声。

义律更加激动了,大声地说:

“女士们先生们,你们等着看好戏吧!我现在就去起草递呈,申请发牌让你们回到英国去。”

当晚,义律的办公处灯火通明。他与各重要商人详细地讨论了事件发展的可能性之后,又连夜以往常的方式起草直接呈交总督的申请发牌放行的信件。他在信中宣称:

“如不发给牌照……本监督将认为自己已被扣留,将以本国国王的名义宣布,对于这可能发生的后果不负责任。”

道光十九年三月二十五日晨,越华书院。

林则徐和邓廷桢坐在书院里的临时大堂上。

林则徐平静地看着那张驻华商务监督义律转交给两广总督邓廷桢的信件。

“林老弟,你看这封信件,以为如何?可要小心地对付这个义律才行呀!”

林则徐此刻也如同邓廷桢一样,心中一团顾虑。这封信意思已很明显,如若不发给牌照,他们将可能对华进行军事上的行动。林则徐仕途多年,什么场面没见过,什么风浪没经历过他又怎么会怕行军作战呢?

可皇上的话时时索在心头,“不到不得已之时,切莫轻启边衅。”皇上当时的目光包含着对他的殷殷期待。

仕途多舛呀!

然而林则徐又知道在这些洋人面前,万万不可露出一丝软弱,一旦被他们看出你的弱点,那些没受过仁义道德教化的鸦片走私商们就会得寸进尺,那么禁烟之举又岂能有结果。

再说到广州禁烟许多日以来,能有这样的情势,不容易呀!一旦软了下来,那以前的努力岂不是全部都要付诸流水,我又以何面目去见皇上,有什么脸面去见那些关心禁烟的各层人士呢?

每行一步都是要付出巨大的代价。禁烟更加不能例外。

林则徐不禁又想起幼年所读的孟子一篇:

“……故世将降大任于斯人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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