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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部分

沉船-第122部分

小说: 沉船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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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乔治·戈登,《文学原理》第3页。

②波乃密·多布里,《破桶》导言。

③见阿图钱德拉·古博塔对采用这种手法的深刻分析。

泰戈尔自己倾向于认为,他改变了创作的形式,那是由于他的思想观点产生了变化,在艺术史中被称为“观察方式”的变化;而且,诗人还觉得在这个转变过程中,他也许会更加接近时代的精神,更加接近人民。从这一点上来说,诗人的尝试是为了进一步接触和探索一直没有引起他注意的自我和社会这两大领域,他的尝试是为了寻觅源泉,寻觅生活与诗歌的密切联系。显然,在作品中,诗人越来越多地关注起那些在生活中被忽视的方方面面,关注起默默无言的芸芸众生,以及“无主的杂种狗的悲剧”。

诗人用了许多比喻——有时甚至太多了,把自己的上述观点表达得淋漓尽致。在诗人当时的心境下,库帕伊河对他来说似乎是一个象征,象征着他已经采纳的平凡的风格(或者说他想象自己已经采纳了这种风格)。

库帕伊河使用的农家语言,绝不可称为穆语。水土

甘愿受她韵律的约束,波光和蓊郁互不嫌憎。……

如今,她视之为知己的诗人的韵律,已交溶在诞生

她语言的水土中——里面有语言写的歌曲,也有语言的家务。

伴着她有所变化的节奏,绍塔尔族少年持弓狩猎;装满一捆捆稻草的牛车涉水过河;陶工挑着陶罐前往市场,后面跟着村里的一只狗。

走在最后的,是头上撑着破伞、月薪仅三元的教书匠。①见本书《再次集》。该论文原文是英文,所引用的泰戈尔散文诗的原文也都从孟加拉文译成了英文。但为方便读者,本论文的引文仍采用本书的译文。本书《随想集》、《再次集》是全部由孟加拉文直译过来的。——译者注。见舒伯德钱德拉·申古博塔在《罗宾德拉那特》第3版第138页上对这首诗歌的高度评价。

第二首诗《剧本》是用书信的形式写成的,诗歌一开始便介绍了诗人写的剧本的内容——诗人即诗中的“我”,该诗在结尾处写出了散文的历史和发展。上述两个内容似乎相差甚远,而且诗人对为什么用散文来写作剧本(这原本是很正常的)的解释,并不能拨开迷雾令人释然,下面是诗人为散文的辩护:

散文姗姗来迟。它的盛宴在刻板的格律之外。……

散文世界里有辽阔的平原,也有巍峨的山岭,有幽深的森林,也有苍凉的荒漠。

谁欲驾驭散文,谁必须学会各种技法,具有高屋建

瓴的气概,避免笔势的凝碍。

散文没有外表的汹涌澎湃,它以轻重有致的手法,激发内在的旋律,我用这样的散文写的剧本里,既有亘古的沉静,也有今日的喧腾。①——

①见本书《再次集》。

但是,这首用来描述剧本的诗作是极其散漫杂乱的,它并没有最后两行诗中所宣称的那样美妙,正如诗人自己在诗中所承认的那样,“在这儿,我感到有点儿昏昏欲睡”,怪不得,诗中的大部分地方都睡意朦胧。还有一点令人不解的是,散文为什么或如何才能把亘古的沉静与今日的喧腾融合起来呢?所有的迹象以及他自己的作品,都是与他的融合理想背道而驰的。诗人为散文的辩护是否太诗意化了一点呢?总之,用散文诗为散文辩护好像有点不伦不类,也许这只是权宜之计。奇怪的是,该剧本的主题是关于神话的,但剧本的内容介绍却只是些乏味的抒情而已。

诗人的这种说理性倾向,导致他写出了许多其价值令人怀疑的言论或习作,这些作品与其说使他的作品充满力度,还不如说断送了他的论辩①。比如在下一首诗《新时代》中,诗人依然在向他的读者,也许是他自己,阐述散文之路的合理性,然而,他为自己的尝试所找到的理由是极其伤感的,但他认为他的理由就目前来说是有历史意义的。他承认他的诗歌缺少某种东西,散文毛遂自荐,引导诗人走出困境,因为在他看来散文比韵文更加接近时代的精神,诗人的前程在于和散文联姻,当然诗人的热情并没有持续很长时间。这些观点尽管表述得有点粗糙,但它们却正是诗人目前的思想状况,所以他有点儿居高临下地说:

于是,我重又返回,信守爱的誓言。日暮黄昏,我

望着你的面孔,作新的尝试。我用你心意的首饰装扮我的立意。我想着你,把它留在你路边的旅舍,但愿今后你说,它感动了你的心,满足了你的需求。②——

①在这些作品中,与其说他在写诗歌,还不如说他在告诉我们他为什么这样写;这当然是风格的混乱。诗人为什么担负起论辩这一枯燥无益的工作?尤其是因为论辩并非是他的所长。在这儿,以及任另外的一些诗歌中,人们能感觉到沃尔特·雷利对阿诺德的一些诗歌所作的评价:诗人在这些作品中采用了“散文论辩的丑陋武器”。

②见本书《再次集》。

这种口吻相当傲气,似乎是一种感人的施舍,或者说是故作大方;同时,它也是含混不清的,“你”是谁,或者是什么?也许“她”在这儿是指新时代——在别处却是指女性。诗人发誓要效忠于这个新时代,而且像所有的宗教皈依者一样,他也有点儿兴奋过头。然而,“新时代”是个模糊的概念,泰戈尔也没有对此作出界定,它是指普通的人民,还是指现代的思想?这两者也许是有区别的;而且,他为什么要“重新返回”?归宿在哪儿?同样,为什么认为散文是这种回归的最佳途径?即便如此,那么他是在写散文,还是在写诗歌?当他说“我用你心意的首饰装扮我的立意”时,人们不由得怀疑这种手法是索取而来的东西,对他来说是不自然的,这只能使我们确信,他并非为内心的激动所驱使,这是在“故作纯真”(innocentbyassumption),当年柯尔律治在给华兹华斯的信中,正是用这个术语来描述华氏那人为的朴素的。与人民打成一片(人类学中所谓的“神秘互渗”)①正是最为缺乏的。泰戈尔站到了前台,写下了许多辩护性言词,然而这些言词中却有一种自我得意的调子,似乎在说“为了你,我已鞠躬尽瘁”。在本诗结尾之处,“她”并没有与他在一起,她已经“去寻觅旧日的我的踪迹”,不管这句话有什么内涵,我们都不感到惊讶。诗人承认他孑然一人,在生疏而陌生的人流中磕磕碰碰地前行。诗人所期望的那种融洽状态并没有实现,这一点似乎在本诗开端之处的描述方式中便可以猜度得到——

①列维·布留尔使这一术语家喻户晓。这一术语是指集体思想的前逻辑参与,这种思维是原始心智的特点。

这种辩护的倾向①,在其他的三首诗作里得到了延伸:《最后的星期集》第20、24及25首。在第20首散文诗中,我们读到了路边的聚会,在聚会中有人请诗人朗颂他的一些诗歌,诗人打开诗集,便感到羞愧难言,他觉得这些诗歌华而不实,它们并没有描绘日常生活的恢宏,艰辛以及混乱。当诗人被问及:“您去哪儿?”他回答说:“我要走进艰险,走进冷酷,带回坚强、无情的歌。”寻觅“坚强、无情的歌”,这本身没有错,这里唯一的问题是:这些歌难道正如泰戈尔所坚持的那样,都须用散文诗或散文来写吗?用散文来写歌,这个美好而难以实现的事却被泰戈尔实现了,而且并非是在他的鼎盛期实现的②。在第24首散文诗中,他用瀑布的形象来表达他的胸臆,他说他的诗歌像百折不挠的瀑布,时宽时窄;事实上,他的诗歌与其说是瀑布,还不如说是蜿蜒曲折的溪流。在第25首散文诗中,他发现他所有早期的作品都是高高在上的、贵族式的,它们像皇宫闺房里的庭园(泰戈尔语),幽幽深深,普通人民难以观赏;在高高的宫墙外面,耸立着一棵魁伟的桉树和几株金篮树,它们在晴空下欢欣鼓舞;他发现了其中的意蕴,并且决定把“温室和花盆里的诗歌”移植到他所谓的田野上,那儿它便能在韵律的森林里舒展枝条——

①这种倾向贯穿在全部散文诗中,直到最后。

②菩达迪瓦·波斯对泰戈尔的散文诗极为赞赏,在这一点上他远远超过了其他的批评家,他称“散文之歌”是泰戈尔创造性才能的又一表现。

然而,虽然诗人作出种种辩护,虽然他决定移植诗歌,但他好像难以把握自己,诗人的整个尝试,正因为这种举棋不定而受到损害,最终偃旗息鼓。这些带有情绪性和目的性的纷乱的辩护词,以及诗人对新的手法的热衷都是些表面现象,问题的实质在于诗歌的艺术内容正在发生变化;一个新的目的不时地表露出来,可是,诗人的辩护性倾向却模糊了诗歌以及这种变化的实质,诗人没有必要对自己的变化作出逻辑上的关注。总之,诗歌没有必要与逻辑上的陈述发生关系。通常,变化是悄然而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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