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歌星-第34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子的时间,免得他们走出笼子撞见我。于是我开始沿着那排茂密的侧柏绕了个大弯,到达笼子后面,在出口的对面。然后我贴着侧柏向帐篷走去……篷布有一些接头。我十分害怕,然而还是把眼睛凑到碰到的第一个裂缝处。我看见汉克……他慢慢地向孔雀走去,孔雀则往后退缩,惊恐万状……汉克重又开始靠近它,他似乎要逗孔雀玩。吕丝稍稍站得远一点,旁观舞蹈演员跟孔雀戏耍。孔雀直起脖子,抖动着羽冠和长尾巴。后来,汉克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塞在嘴里,这是阿尔罗的哨子,是吕丝从别墅里顺手牵羊拿来交给她的情人的。汉克试着吹了几声。他蹲下身子,让孔雀稍稍平静下来。哨子开始吹出尖细的小夜曲。孔雀赌气、惊奇、向前挪步……接着后退,但动物的好奇心驱使它又走向前来。它抖了抖翅膀,随后又一动不动。汉克小心翼翼地叫唤,这时孔雀骤然展开翅膀,恢复镇定,收拢翅膀,后来一下子开屏了,这是个完整的花冠……汉克面对孔雀的圆花冠,缓慢地站起身来,他轻步向前走去,仿佛踮着脚尖走路。孔雀抖动着羽毛,大拱形的尾部长羽毛和华丽的羽轴。汉克向后退,敏捷地向旁边一跳。显而易见,他在跳舞,他要创造一个华美的孔雀舞……他想用与孔雀共舞这样的诗意来吸引吕丝。汉克慢慢地脱去他的套头毛衣和衬衣,光着上身,展示自己那象牙般的肌肉。他蹦跳、踢腿、踮起脚尖、悬空脚尖,像个华丽的“I”字立了起来,一动不动,像根刻着男人雕像的柱子……接着他左右摇摆,猛击双腿,胳臂在头顶上弯成圆圈……这一切动作都做得那么轻巧、无声、连贯,连天使也难达到。我看见汉克的背凸起,靠着孔雀屏,舞蹈演员的头对着蓝宝石色的孔雀脑袋。汉克展开双臂旋转,他使孔雀着了魔,发出低沉的咕咕叫声,仿佛要猛扑到他身上,用半张的喙咬他。它惊慌不安,是不是因为快乐?它似乎想去碰碰这象牙白的上半身,擦伤其胸口。汉克跪了下来……他不再动弹。开着屏的孔雀向他扑去,摇摇晃晃,晕头转向,它在这个一动不动的小伙子面前停住了,伸着喙,颤动着……就这样,它着魔似地呆了片刻。
汉克离开孔雀,重又朝吕丝走去,喜气洋洋,十分得意,他全身心洋溢着舞蹈的朝气与活力。她跳起来勾住他的脖子。他吻她,使她紧靠着笼子的铁栅栏。吕丝的手揉捏汉克那肌肉发达的背部。她脱去套头毛衣,露出两只精妙绝伦的乳房。我发现这两只圆球真是完美无瑕,被手捏得渐渐变了形。汉克的嘴扑到花蕾上。突然,两人又分开身子,为了更好地对视。我逃跑,经过花园栅栏门,在RER地铁站口跳上出租车,消失在浓重的夜色中。
他们是双人舞的一对。她对他说“装孔雀”,他就照办。我不知道他们还要创造什么。他们的温柔之乡,这么美,这么洁白。他们从容自若地四目相对,充分交流着爱。他,每一个小动作都准确、蜿蜒、有力、刻意求美。吕丝欣喜万分。他们的爱情蜜月无半点缺陷。全部完整的爱,别人连半点也夺不走。他们将相受到天荒地老,那时我早就死了。因为现在我就觉得自己的生命之火已经熄灭,只剩下一个干枯的躯壳。命运啊,难道这就是造物主为我安排的命运?它那么慷慨地赋予我形体美、容颜美,却偏偏让我与幸福无缘。
冬夜的寒风吹落了最后的几片树叶,而我已是春天的落红。
第25章
勒普蒂和我仔细地给伦敦的记者招待会统一了口径。必须在新的市场上促销那两张唱片,并筹备文布利的音乐会,估计观众人数。音乐会安排在下个月。这一次玛阿该不会出偏差了吧,不会又像在德方斯那样出新花样吧。我尤其担心她。尽管有这么个马尔科姆·莫瑟威尔,但效果并不那么好。开始还行,不久便出现新的精神崩溃。任何信任,任何关心,都不能使她把心扉敞开。显然,她不会跟我谈吕丝,即使璐在这方面已给我暗示了两三件事。她闷闷不乐,突然就歇斯底里大发作,什么都干得出来。她火冒三丈,然后又把火压下去,脸色青灰。晚饭后很久,她可能会显出始料未及的快乐。她给璐打电话时谈得很久。她哈哈大笑,她喝醉了。第二天早晨则情况更糟,她没有刺激和冲动,心情沉重,把自己完全封闭起来……仿佛故意跟自己过不去。这是一种精神自戕!她的唱歌生涯现在正是如日中大,而她却沮丧得像陨星。
我们在伦敦塞沃伊歌剧院的一个大厅里举行了小小的典礼。大理石的柱子,教堂式的楼梯,巨大的吊灯高高悬挂。吊灯类似竖起的宇宙旋转装置,上面布满了水晶坠子、大块天然金属和切削成四方体的金属块。这个闪烁的星球光芒四射,照得四处金碧辉煌。大厅的尽头十八世纪法国唯物主义即“法国唯物主义”。,在我们讲台的对面有一座海神雕塑,直立在一个路易十五时代的托座上。这是一座强有力的青铜雕像:凹凸的肌肉,粗而结实的大腿,宽阔的双肩上东一块西一块的腱子肉;一条胳臂高举着,手里握着一把三叉戟;下唇突出的脸部四周,是蓬乱而浓密的胡子和长发,安详的脸上露着笑容,透着它在混沌世界中的力量。
玛阿穿着一件光滑如缎的白色紧身裙袍。她是被动员来的,勉强应付着,这可真是个奇迹。大厅里人满为患。有两个奇装异服的姑娘,两个朋克(类似嬉皮士),有点颓废主贵族的统治。其著作已散失,仅在亚里士多德等人的著作,但光彩照人。高高的火红色鸡冠形帽饰;白如牛奶的圆润肩头上扛着个刺着花纹的蓝色小脑袋;穿着有一个个虫蛀似裂口的牛仔裤,裂口讲究地用许多花布缀补了;敞着怀的皮制背心,上面饰有护身符、吉祥物之类的小玩意儿和一束安全别针;没有盖住的鲜活柔软的rǔ头,在皮鞭似的硬带饰内鼓突着。她们的裸露,她们的健美,她们那古希腊阿卡第牧歌般的美丽的乳房,躲在一堆难对付的饰物小玩意儿下,这一切算是勾描了她们那叛逆而美丽的外表。
与会者中其余人的穿着跟这两个姑娘大不一样。他们身穿单色上衣,其主要色彩为炭黑色,不透明的或丝绸般光滑的,质地很薄,上面有许多细粒……裁剪不拘一格的各种深浅黑色。姑娘和小伙子都套上同样干净利落、线条明快的装束:上衣、牛仔裤、摄影用具。他们怪里怪气结构主义的继续,又是结构主义的批判,它力图在贯彻索绪,吹毛求疵,但却十分灵活。有几个人戴着耳环,钻石的光芒在她们小巧的鼻孔边上闪耀。有几位妇女过分讲究,她们搽了粉,穿着传统的套装。有个五十来岁的妇女穿金戴银地一身珠光宝气,穿着薄底浅口皮鞋。她们一个个都身子笔挺,自始至终面带微笑,目不转睛地看着跟她们谈话的男人。
人们向玛阿提出的问题几乎跟过去大同小异,只不过换了个地方,护壁板代替了拆模的未加工混凝土而已,同样的陷阱。当然,雅娜又是议论的对象。玛阿推卸全部责任不刻意于德行,并认为君主之德,重在清静无为。,说这个姑娘跟她毫无关系。关于雅娜,她没有什么可说的了。不,她不打算进行诉讼,即使雅娜故伎重演,也无意跟她打官司。可他们却不想放过雅娜。至于叫喊声,这太野心勃勃了,太艰难了。这是门艺术。多么可怕……他们突然转向雅娜具体的猬亵话或行为,地下脱衣舞,私人俱乐部……提出一大串假设和含沙射影的问题。玛阿坚守阵地,她拒绝回答这方面的问题。他们绕过这个问题,开始讨论另一个主题,而通过这主题的侧面又立即引向雅娜的问题。玛阿不中圈套。最后,一个高个姑娘,穿着短运动裤、黑袜、无吊带的胸衣,淡金黄色头发,她走了一步新棋。
“您的爱情呢?”
“这是我个人的秘密。”
事先计划好的答复。腼腆,适度的矜持,又有点神秘感,她这一招十分出色。
“对,但您的观众们很想知道。”
“这是个人隐私,是我的私生活。”
“那么,请您别见怪,由于在这方面缺乏素材,新闻媒体就会在不受拘束的爱情上面弥补和瞎扯了。雅娜的堕落……您的妹妹……”
“别再谈论这个人物……我已经说过了。”
“当然,可您是不是爱上某个人,您,目前?人家需要了解您的感受……您自己的爱好。否则您别对异想天开的闲言碎语见怪。”
“我不是不能谈爱。我容易动感情,某些人使我感动。”
“您的理想伴侣是什么样的?说说吧,大家渴望知道。”
那位金发高个儿女郎装出可爱的样子,噘起嘴,表现出很强的好奇心。
“我没有理想的伴侣,这得看生活如何发展。”
“人家说您喜欢女人。”
真见鬼,说话这么冒失!全大厅的人都给鼓动起来了,他们小声地笑着。
“有人说许多互相矛盾的事,说什么的都有。我已跟您说过,我不局限于一个类别内。”
“您不否认?”
“我不肯定也不否认。这对我不是个问题,这是您自己的问题,我不必对您的纠缠不清替自己下定义。”
“那么,大家对您的欲望将一无所知啰?”
“有欲望。”
“哎呀呀!我们感到宽慰。要不然可真遗憾。”
“谢谢。”
玛阿答道,样子十分迷人。
她笑容可掬……性感而不过分,爱情所必需的美质都钉在嗓门和挺胸的胴体里。
接着,很长一段时间里,是例行公事,回答一连串一般性问题。最后,一个漂亮的家伙,貌似坦率,说话无不可告人的目的,也无令人难堪之事,打出了一张始料未及的牌:
“我刚听说有一张集全欧洲男女歌唱演员之歌声的唱片,许多著名演员和初出茅庐者都将站出来反对世界上的饥饿,有力地提出贫困的问题。与此同时,联合国也已着手进行其五十周年纪念的大活动。然而,直到今天为止,您却没有响应这个号召。”
“我不参加这个运动。”
她的回答引起全场轰动……底下窃窃私语。那家伙又心怀敌意又感到惊讶。
“为什么?”他又冲她问道。
“因为我不会去利用饥饿来给自己贴金。”
“这种含沙射影大令人气愤了!况且,这也不能使人信服,那些赞同这活动的明星不见得形象不好。”
“我没什么地方要人家原谅自己的。”
那家伙噤口不语了。但他没有了憨厚和怡然自得的神情。他改变了态度,不能容忍有人冷落他那美好的一致主义梦想,他的好心肠。
“世界上的饥饿难道不是您的事吗?”
“不是。”
这辩解太冒险了。大家没有想到她会这样驳回。她必须立即稍微改变一下态度。那家伙狠狠地顶了她一句:
“您是个没有心肠的人吗?”
“不是。”
“请您说明白些!”
“一张唱片根本无济于事。这是个挡箭牌,是为了炫耀,这种声音颤抖的齐唱令人恶心,伤风败俗。”
“您在宣扬悖论……您是个虚无主义者!”
“我没有任何办法去左右世界的贫困。我完全是软弱无能者。世界贫困并不妨碍我睡觉,您也一样!但我把它说出来了。因此,我不想用精彩的技艺、盛大的晚会和讨厌的歌唱来自欺欺人。况且我的斗争不是你们的那一套,那套全球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