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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部分

战争风云-第184部分

小说: 战争风云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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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那怎么可以呢?那是不文明的,愚蠢的,”斯潘涅利神父叫嚷说。“在美国有我们的许多记者。这简直是笨拙的行为,一定会纠正过来的。”

“什么时候纠正呢?”《时代》周刊的记者说。“这时菲尔又会遇到什么情况呢?关于你们国家的特务人员,我已经听到一些可恨的事情了。”

娜塔丽紧紧搂着孩子,竭力摆脱前途黑暗的感觉,这种感觉就象是最可怕的恶梦。她说,“埃伦,现在怎么办呢?”

“我们一定得想法进去。别的还有什么办法?”他转过身问神父。“或者——恩里科,我们现在可不可以到梵蒂冈去?这条路还行得通吗?”神父把双手一摊。“不,不,现在不成了。别往这上面想。这方面什么也没有安排。过一个时候,可能想出办法来。自然不是现在。”

“上帝,原来你们在这儿!”一个美国人粗大的声音说。

“咱们大伙儿都碰到了很大的麻烦,伙计们,你们最好跟我来。”

娜塔丽回头看到了着急而漂亮的赫伯特·罗斯十足犹太人的脸。

此后过了好久,压倒一切的现实便是把他们载往那不勒斯去的一辆卡车的鱼腥味,那种味儿非常厉害,使得娜塔丽的呼吸都有点透不过来。两个司机都是那不勒斯人,他们的任务就是把鲜鱼运到罗马。拉宾诺维茨雇下这辆卡车为船上的旧发电机运去一个替换的零件;一个烧毁的电枢耽搁了船只的开航。

这个矮壮的巴勒斯坦人因为患偏头痛,脸色苍白,此刻颠颠簸簸地蹲在卡车底板上用粗麻布包着的电枢旁边,闭着眼,双手抱住膝头。他曾经花了两天两夜的时间,在那不勒斯和萨勒诺两地寻找电枢,最后在罗马物色到一个旧的。他带了赫伯特·罗斯一道协助他做成这件交易。当罗斯最初把杰斯特罗和娜塔丽带到停在大使馆附近小巷里的这辆卡车旁边时,那个巴勒斯坦人侃侃地谈了起来,然而此后他就陷于昏睡状态了。他当时讲出的故事说服了娜塔丽,使她抱着孩子爬上了卡车。埃伦为他的手稿对斯潘涅利神父讲了最后几句痛苦的话,然后也跟在她后面上了车。

下面就是那个巴勒斯坦人的故事。他曾经在赫伯特·罗斯的敦促下到高雅旅馆去过,给杰斯特罗和娜塔丽最后一个机会跟他们一道出走。他发现埃伦·杰斯特罗的房间里有两个德国人等候着。这两个德国人穿得很漂亮,也很会说话,他们把他请进去,然后关上门。当他问到杰斯特罗博士的时候,他们开始用凶狠的态度盘问他,也不说明他们自己的身份。拉宾诺维茨找到机会就退了出来,使他松了一口气的是,他们干脆让他走了。

在这辆黑暗而带有恶臭的卡车上颠簸的最初一个小时左右的时间里,杰斯特罗为德国人出现在他旅馆房间里这件事徒劳无益地作了一切可能的解释。他几乎是一个人在独白,因为娜塔丽依旧吓得哑口无言,拉宾诺维茨仿佛一直在头痛,赫伯特·罗斯只是觉得厌烦。罗斯说,这两个人显然是德国的秘密警察,他们是来捡“上等货”的,没有什么可议论的。但是对于跟拉宾诺维茨一道出走这个仓促的决定,杰斯特罗还有别的想法,并且把他的想法高声讲了出来。最后,他没有自信地提到外交人员专车是依旧存在的一个可能性。这句话把娜塔丽激动起来,她说,“埃伦,你可以回到罗马去,试一试搭上那列火车。我是不愿去的。祝你好运。”这才使杰斯特罗断了念,穿着他的厚厚的短斗篷蜷缩在一个角落里睡着了。

运鱼的卡车在开往那不勒斯的路上通行无阻。这辆车在公路上经常见到,这对于敌国的逃亡者倒是一种很好的掩蔽。当他们到达这个港口的时候,夜色已经很浓。卡车穿过灯火管制的街道缓缓地朝着海边前进,一路上警察一再盘问司机,但是一两句话就引起一阵笑声并且让他们通过了。娜塔丽在紧张而疲倦的迷惘中听到这一切。她已经失去了日常生活的现实感。她仿佛在腾云驾雾。

卡车停下来。一声尖锐的敲打使她吃了一惊,一个司机用嘶哑的那不勒斯口音说:“醒来,朋友们。咱们到了。”

他们从卡车上下来,到了码头上。海上的轻风是一种极其温存的慰藉。在朦胧的夜色里,靠在码头旁边的一条船呈现出模糊的轮廓,模糊的人影在那儿走来走去。在娜塔丽看来,它似乎跟纽约港口的游览船一般大小。杰斯特罗对拉宾诺维茨说:“什么时候开船?马上吗?”

拉宾诺维茨哼了一声说:“没有这样的运气。咱们还得把这套东西安装好,试验一下。那就需要时间。上船吧,咱们会替你找个舒服地方。”他用手指了指有栏杆的狭窄跳板。

“这条船叫做什么名字?”娜塔丽问。

“啊,它有过许多名字。这是一只旧船了。现在它叫作‘救世主’。它是在土耳其注册的。一旦你上了船,你就安全了。港务监督和这儿的土耳其领事彼此很了解。”

娜塔丽一面搂紧娃娃,一面对埃伦·杰斯特罗说:“我开始觉得象一个犹太人了。”

他板着面孔微笑了一下。“是吗?我从来也没有觉得自己不象一个犹太人。我以为我曾经脱离过犹太籍,但是分明没有脱离。来,打这儿走。”埃伦领先走上跳板。娜塔丽跟着他,双臂紧紧地抱着怀里的儿子,拉宾诺维茨拖着脚步走在他们后面。

娜塔丽走上甲板的时候,那个巴勒斯坦人碰了碰她的胳膊。她在幽暗中看见他脸上露出了疲倦的笑容。“好啦,现在请放心吧,亨利太太。你们现在在土耳其了。这是一个起点。”

第64章

淋浴喷头强有力的喷水声惊醒了杰妮丝。床头夜光钟指着五点过五分。她也洗了一个淋浴,穿上一件便衣,梳了头。起居室里,维克多·亨利身穿镶金边的白制服,扣得整整齐齐,正在灯光下阅读海军通讯。他那张刮得干干净净的脸呈灰白色。这一点,在他喝了一夸特白兰地又昏睡了十六个小时之后,她是料得到几分的。他一面用铅笔在一封信上作笔记,一面咳了一下,和和气气地说:“早上好,琴。我打扰你了吧?对不起。”

“早上好,爸。没有打扰我。维克常常在这个时候把我闹醒。吃点熏肉鸡蛋好吗,是不是太早了点?”

“说实在的,吃一点倒不坏。昨晚上华伦回来了吗?”

“回来啦。在那里睡觉哪。”杰妮丝想把“乌贼号”沉没的消息告诉他,可是他穿了浆洗过的制服坐在那儿,脸色铁青,神情冰冷,那样子吓住了她。她想,反正他很快就会知道的。她烧了咖啡,喂了孩子,开始做早饭。煎熏肉的气味,象往常那样,把华伦引出屋来。他身穿咔叽制服,哼着曲儿,用刷子刷着头发。他冲他父亲嘻嘻一笑,杰妮丝看出来他是在装腔,不会把“乌贼号”的消息透露给他。“嘿,爸。过得怎么样?”

“总的说来,还可以。”帕格用拳头擦擦他的额头,苦笑着说:“我好象睡了一整天。”

“是的,旅行会把人搞成那种样子。”

“一点不错。旅行会有奇怪的后果。那瓶酒我喝光了吗?”华伦笑了起来。“一干二净。”

“我记得只喝了一半。”

“爸,是医生叫你喝的。再来点儿醒醒酒怎么样?”帕格举起了一只手。“那可是自取灭亡,这咖啡好极啦。”华伦自己倒了一杯说:“您可拣了一个睡大觉的好日子。一大堆消息,没一条好的。”

“说说看?”

“希特勒和墨索里尼对我们宣战了。”

“真的?那么阵线就清楚啦。他们是笨蛋,反而使总统的事更好办了。这就是最坏的消息吗?”

“你睡着以前,听见‘威尔斯亲王号’和‘反击号’的消息了吗?日本鬼子在新加坡附近把它们都炸沉了。”

“什么?”

“没错,空中袭击。还是战舰对飞机的问题,爸。他们把两艘军舰都炸沉了。”

“老天爷,华伦。他们把‘威尔斯亲王号’炸沉了?英国人证实了那个消息吗?”

“还有‘反击号’哩。丘吉尔承认了。英国海军从一开头就完蛋了。澳大利亚什么都没有了。看起来,这里全得看我们的了。”

维克多·亨利用一只手半捂住自己的脸。他想起了那一艘伪装得花花绿绿的大战舰,那间深色漂亮的军官餐室,那些疲乏而英勇的军官和水兵,那个丘吉尔和罗斯福并排坐在大炮下面唱赞美诗的甲板——都完啦,都完啦,都沉没在遥远的太平洋里啦!他用忧郁的语调说:“换班啦!”

“真相就是那样。”

“他们炸了菲律宾没有?”

华伦慢慢地呷了一口咖啡。关于克拉克基地他知道得很少。吕宋岛的美军指挥部封锁了可能引起惊慌的消息。甚至关于袭击甲美地的官方报道也很简略。“乌贼号”的消息是他从一个密件中得到的。他希望能证明那个消息不准确,不然的话,至少后来的甲美地电讯能表明拜伦属于幸存者之列。

“哼,他们好象把甲美地炸得一塌糊涂。”

“哦,真炸了吗?”

“炸了。”帕格瞅着他儿子说:“有什么内部情报吗?”

“不多。他们显然是对着沿岸设施去的。”

“‘乌贼号’正靠在那里。”

“您跟我说过。”

幸而杰妮丝叫他们去吃饭,华伦才如释重负。帕格一口一口地吃饭,看见儿子和媳妇胃口那么好,他觉得尴尬,可是他的喉咙几乎堵住了,他只好把饭勉强地一口口咽下去。

“今天有什么打算,爸?”华伦说,因为无话可谈感到有些别扭。

“哦,我想上俱乐部找人打一两盘网球。”

“打网球?您说的当真?”

“怎么不当真?得象从前那样才行。”

“为什么不到太平洋舰队总司令部人事处去呢?”

“哼,我告诉你,华伦,我正在琢磨这个问题。这当口,成千上万的军官都在找新的任命。战列舰队里的汤姆、狄克和哈利准都挤在人事处的接待室里等着。海军部按正常程序会给我找到工作的,也许还是有什么就干什么的好。”

“您完全错啦。”在华伦的一生中,他还从来没有听见他父亲说过这样的话,所以他的反应既快又强烈。“您已经倒了霉,但是您不是什么汤姆、狄克或者哈利。您是有资格当得了这个舰队里现有的最好的军舰舰长的。您已经耽搁了一天。海军部不会来找您的,爸。您打几天网球,其结果就是回到作战处去。难道您希望那样吗?”

华伦有力的语调和想法,就和他自己年轻时一模一样,这使得帕格微笑了。“琴,把总司令部的花名册递给我,就在那堆信上面。”她把油印的小册子交给他,他翻了一通。“哼,有趣。人事处——小西奥多·普伦蒂斯·拉金上校。”

“认识他吗?”华伦问。

“黑猩猩拉金吗?我们海军学院班上最大的酒鬼。有一次,他喝得烂醉,从一只帆船上掉进塞文河里,我把他拉了上来。我想,那时是感恩节,闹得可凶啦,船上就我一个没醉。那时我不喝酒。”

“爸,我们中队军官七点钟有个会。我把您带到司令部去。走吧。”

“哼,好吧。黑猩猩绝不会轰我出来。”

就在杰妮丝曾经观察日本人进攻的那块高地上,华伦停了车。太阳还没升起。一片灰里带红的晨光笼罩着远处的港湾,那里展现出一幅令人难以置信的画图:七艘美国战列舰排成两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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