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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部分

战争风云-第179部分

小说: 战争风云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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足的职业军官了。我感到安慰,并且高兴跟你谈点心事。还有,我已经醉得够呛了。”

华伦咧着嘴嘻嘻一笑。“嗨!您一件事都没告诉过我。向英国输送飞机的故事是两三个月前在《时代》上突然发表的。”

“那个我也注意到了,”他爸爸说,“不过泄露机密的人可不是我。在那个故事里,你没看到我的名字吧?”

“我确实没看到。爸,您知道总统为什么欢喜您吗?您有一个灵敏的头脑,您会办事,您的嘴紧。这几种品质结合在一起是十分少见的。另外再加上一条,您不想做官。总统的四周,少不了象您所形容的,争先恐后想接近他的那种人。他准觉得您为人爽朗,而且有用。在华盛顿,爱国的人不会很多。”

“噢,那倒是个有趣的想法。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奉承我,不过你管我叫头脑灵敏的爱国者,我得谢谢你。华伦,我的确想努力做到跟别人同样灵敏。可能我在航空母舰对战列舰的那个小小的争论上,犯了点错误。如果命令我去指挥‘企业号’航空母舰,比如说,而不是去指挥‘加利福尼亚号’战列舰——这是可能的,要是我学过飞行——那么我目前就会是一名指挥官,而不是一个醉醺醺的酒鬼了。谢谢你,华伦。在一切方面谢谢你,但愿上帝保佑你。我罗罗嗦嗦说了这么多话,很抱歉。明天,我想听听你和那些零式飞机打的一切交道。现在要是我还能走得了路的话,我想,我要去睡觉了。”

直到中午,他才起床。杰妮丝在后面草地的毯子上跟孩子逗着玩,这时她公公穿一件白绸和服,手里拿着一个马尼拉信袋,打着哈欠,出现在带遮阳的走廊上。

“嗨,爸,”她喊。“弄点早饭吃,怎么样?”他在一张柳条椅里坐下。“你是说中饭吧。不用了,谢谢。旅行弄得我晕头转向,到现在还不能按时间办事。你们的女仆正给我煮咖啡,我要看看我的信件,然后上总司令部去一趟。”

几分钟以后,杰妮丝听见当的一响。维克多·亨利坐得笔直,瞪着膝头上的一封信。他的手仍旧搁在那只被他重重地放下的杯子上。

“怎么啦,爸?”

“嗯?什么?没什么。”

“家里有什么坏消息吗?”

“咖啡太烫啦,烫了我的舌头。没什么。顺便问一声,华伦哪里去了?”

“到舰上去了。他想回来吃晚饭。不过我恐怕今后对任何事都不能有把握了。”

“一点不错。”

她想,他的声音、他的态度既紧张又古怪。她偷偷地看他把那两封手写的信念了又念,一会儿望望这封,一会儿望望那封,撇下一堆公文拆都不拆。

“喂,琴。”他站起来,把信装回大封袋里。

“嗳,爸。你真不想吃点东西吗?”

“不想,不想。我不想吃。我觉得我比自己料想的还要疲乏些。我想还是上床去再躺一会儿。”

天黑了,他的卧室门还关着。七点以后,华伦回家了。杰妮丝把经过的事儿都跟他讲了。他小心地敲敲他爸爸的房门。

“爸爸?”

他敲得更响一点,试着拧了一下门把手,走进了乌黑的房间。一会儿,他拿了一个白兰地空瓶子走出来,手掌里托着瓶塞和封口的锡箔。“这是新开的一瓶,杰妮丝,他把它打开,全喝光了。”

“他没有什么不舒服吧?”

“就是醉了。醉得不省人事。”

“也许你应该看看他的信。”华伦冷冷地盯她一眼,点起一支香烟。

“听我说,”她说,声音里又胆怯又焦躁,“不管里面写些什么,反正是那些信搅得他心烦意乱,你最好弄清楚出了什么问题。”

“要是他想叫我知道,他会告诉我的。”

“那你怎么办呢?”

“吃我的晚饭。”

直到吃完饭,华伦都没再说话。饭桌收拾开以后,他还默默地坐在那儿,望着前面发楞。最后他说:“爸爸把‘加利福尼亚号’的事看得太严重了。问题全出在那上面。”

“嗯,我希望没别的事儿。”他说:“你听了晚上的新闻广播吗?”

“没有。”

“马尼拉遭到大轰炸。他们把甲美地海军基地炸得一塌糊涂。华盛顿发出的消息就是这些。可是‘企业号’上的报务员告诉我,有两艘潜艇挨了炸,一艘沉没了。是‘乌贼号’。”

“噢,上帝,不会吧!”

“有没有人得救,一个字儿没提。”

第61章

对军事专家来说,“克拉克机场”就是美国失败的代号,和珍珠港同样严重。吕宋岛上陆军的这个主要空军基地一毁,菲律宾就失去了空中掩护,亚洲舰队就得南逃,物产丰富的南海岛屿和群岛一下子就暴露在侵略者面前了。究竟那里出了什么事,始终没有一个合理的解释。然而国会没有进行过调查,也没有一个人撤职。历史依旧把克拉克机场置之不顾,只记住珍珠港。相距五千英里的两场大灾难在同一天里发生,确实是令人痛心的,于是历史象个老练的编辑,删掉了重复的部分。

克拉克机场事件比珍珠港事件晚半天,因为日本人尽管计划订得十分巧妙,也不可能安排得所有的地方都同时天亮。他们放弃了突袭菲律宾的希望,因为太阳要五个钟头才能从夏威夷越过这段大洋。他们的轰炸机等候了好天气从台湾起飞,刚好在正午以前隆隆地一直飞到吕宋本岛上空,预料岛上会严阵以待,猛烈抵抗。珍珠港被炸的消息传来以后,转入战时体制的地面观测哨,跟踪着越过海岸一路飞向目的地的进攻机群,把大量的报告送向指挥部。然而,那些轰炸机却没有受到丝毫抵抗,发现远东空军部队的战斗机和轰炸机的庞大机群排列在机场上。这件丢脸的事仍然是个谜。这一次,惊讶的却是日本人了;不过这种惊讶是十分愉快的。他们彻底消灭了麦克阿瑟将军的空军,然后飞走了。这样,十五分钟之内,任何阻止日本人向南洋进军的希望都归于破灭。留给当地美军的没有别的,只有陷于绝境和投降。

日本人马上抓住了这个惊人的胜利。第一步就是要搞得美国海军在马尼拉海湾站不住脚。克拉克机场事件以后两天,一大群轰炸机飞来,周密细微地摧毁了甲美地海军基地。他们干得很从容,因为不必担心美军的空中防御。“乌贼号”和拜伦·亨利在日本人的轰炸中首当其冲:因此就有了那个第

一次的误报。在甲美地炸沉的是另一艘同级的潜艇“海狮号”。

袭击刚开始时,拜伦正在岸上,带着一个工作组提运鱼雷。吓人的空袭警报的哀鸣就在鱼雷工厂的大敞棚附近响起来。高架吊车卡嗒一声停住了。修配机器的隆隆回响和尖厉的声音也沉寂下来。穿着油污工作服的工长们、鱼雷手们和机械师们从座位上和车床边跑出来,走上战斗岗位。

拜伦的小组已经把四枚鱼雷装上了卡车。他决定再装两枚才走。因为他得到的命令是六枚,而且自从克拉克机场事件以后,虚惊一场的警报经常有。可是高架吊车停了,要挪动一枚装配好的马克十四型鱼雷——一个装满了炸药、推进燃料和马达的一吨半重的钢筒——就成了慢活了。汗流浃背的“乌贼号”水兵们正在把一枚鱼雷挂上一辆起重卡车吊车的吊链,拜伦手下的上等鱼雷兵往天边瞟了一眼说:“亨利先生,它们飞过来啦。”

在“乌贼号”上,汉逊的眼睛最尖。拜伦瞧了半分钟,才

看出银灰色小点子组成的整齐的V字形,在蓝天上闪闪发光,比他在波兰上空看见的德国飞机要高得多。以前在华沙的那种感情——恐惧、兴奋以及眼明手快的要求,又紧紧抓住了他。

“上帝,真是的,总有五、六十架,”他说。

“我数的是五十七架。朝这边飞过来了,先生。目标角度零度。”

“可不是。喂喂,咱们快点装吧。”开起重卡车的水兵发动了马达,挂着鱼雷的铁链绷紧了。

“停下!”拜伦听见远处一声爆炸,喊道。更多的开花弹爆炸了,声音越来越近。水泥地面颤抖起来。拜伦自从离开华沙以来,第一次又听到了那种熟悉的声音——一种越来越响、越来越刺耳的尖啸。

“隐蔽!”

水兵们钻到卡车和附近的一张笨重的工作台下面。敞棚附近一声爆炸,跟着周围响起一连串的声音,地面颤动着,拜伦也扑到工作台底下盖着一层油泥的粗糙水泥地上。这儿地方很窄。他的脸挤在什么人粗硬的工作服上。拜伦还没有经受过这样的轰炸。听到一阵接一阵的震撼地面的爆裂声,他一再感到揪心的痛苦,并把牙齿咬得格格响。他觉得死活的机会一半对一半,好象下一分钟就要被炸死了。但是喧嚣终于减弱下来,轰炸转移到基地别的部分去了。他爬出来,跑到外面。到处是一片汹涌翻腾的烟云火海,一道道墙开始倒塌下来。清澈的蓝天上,星星点点的高射炮火在轰炸机下面老远的地方有气无力地爆炸。透过烟雾,那些轰炸机清晰可见。“乌贼号”的水兵们乱哄哄地聚集在拜伦周围,掸着身上的灰土,凝望着大火。

“喂,亨利先生,看来不妙,对吗?”

“我们回艇上去好吗?”

“等一等。”

“我们还得把鱼雷装完吗?”

拜伦匆匆穿过冒烟的敞棚,去查看一下那一边的情形。汉逊跟着他一道。汉逊是一个能干的潜艇老兵,一个家在俄勒冈州的胖胖的瑞典人,身高六英尺多,留着一部金黄色的大胡子,大肚子下面紧紧勒了一条裤带。汉逊没当上上士班长是因为有一次在火奴鲁鲁抗拒逮捕他的海军陆战队的三个海岸巡逻兵,把一个打得脑震荡,另一个断了胳膊。他喜欢拜伦,教会他很多东西,却又不显出在教的样子。拜伦留起胡子,一半也是为了同情汉逊,因为艇长一直和这个顽固的瑞典人找麻烦,叫他要么把胡子剪齐,要么刮掉。

鱼雷工厂的另一边,海风吹着大火,烧得轰轰隆隆、劈劈啪啪直响。街道上,一枚炸弹炸了一个大坑;水从破裂的总管道里喷上来。被炸得歪扭断裂的地下电缆里迸射着密密麻麻的蓝色火花。三辆海军的重型卡车停在烟雾腾腾的坑边上,三个菲律宾司机用他加禄语交谈着,向洞里张望。

拜伦的喊声盖过了这一片嘈杂声,“看样子,我们大概要困在这儿了,汉逊,你说呢?”

“我也说不上来,亨利先生。要是这些卡车能调开,我们也许能绕过司令部开出去。”

一位司机招呼拜伦说:“喂,我们能打这个工厂里开过去吗?有没有一条能上码头的道儿?”

拜伦摇摇头,提高嗓门儿盖过尖厉的警报声和沿街拖着水龙带的消防队员的呼喊声。“那边的路全都堵上啦!火大着哪,好多墙都塌啦!”

汉逊眯起眼睛,抬头望望随风翻腾的浓烟烈火,说:“亨利先生,火就要蔓延到这个工厂里来了,这些鱼雷全都要完蛋啦。”拜伦懂得这个鱼雷兵话里包含的痛告。没有鱼雷,潜艇分队还有什么用呢?鱼雷不够,谁都知道是个大难题。

他说:“好吧,要是你会开高架吊车,咱们也许还能多拖几个出来。”汉逊搔了搔秃头。“亨利先生,我不是吊车司机。”

一个穿着工装、戴着一顶褐色硬帽子的瘦瘦的老百姓正站在水坑旁边,他说:“我是吊车司机。你需要干什么?”

拜伦转身对那个菲律宾司机说:“你们几位帮我们一把,怎么样?我们要把一些鱼雷从这儿弄出去。”

那个菲律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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