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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部分

新五代史-第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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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恩性贪鄙,人甚苦之。时周太祖以枢密使将白文珂等军西平三叛,还过洛

阳,守恩以使相自处,肩舆出迎。太祖怒,即日以头子命文珂代守恩为留守,而

守恩方诣馆谒,坐于客次以俟见,而吏驰报新留守视事于府矣。守恩大惊,不知

所为,遂罢去,奉朝请于京师。

后隐帝杀史弘肇等,召群臣上殿慰谕之,群臣恐惧,无敢言者,独守恩前对

曰:“陛下始睡觉矣。”闻者皆缩头。显德中,为左金吾卫上将军以卒。

呜呼!道德仁义,所以为治,而法制纲纪,亦所以维持之也。自古乱亡之国,

必先坏其法制而后乱从之。乱与坏相乘,至荡然无复纲纪,则必极于大乱而后返,

此势之然也,五代之际是已。若文珂、守恩皆位兼将相,汉大臣也,而周太祖以

一枢密使头子易置之,如更戍卒。是时,太祖与汉未有间隙之端,其无君叛上之

志,宜未萌于心,而其所为如此者,何哉?盖其习为常事,故特发于喜怒颐指之

间,而文珂不敢违,守恩不得拒。太祖既处之不疑,而汉廷君臣亦置而不问,其

上下安然而不怪者,岂非朝廷法制纲纪坏乱相乘,其来也远,既极而至于此欤!

是以善为天下虑者,不敢忽于微,而常杜其渐也,可不戒哉!

○康福

康福,蔚州人也,世为军校。福以骑射事晋王为偏将。庄宗尝曰:“吾家以

羊马为生,福状貌类胡人而丰厚,胡宜羊马。”乃令福牧马于相州,为小马坊使,

逾年马大蕃滋。明宗自魏反,兵过相州,福以小坊马二千匹归命,明宗军势由是

益盛。明宗入立,拜飞龙使,领磁州刺史、襄州兵马都监。从刘训讨荆南,无功

而还。福为将无佗能,善诸戎语,明宗尝召入便殿,访以外事,福辄为蕃语以对。

枢密使安重诲恶之,常戒福曰:“无妄奏事,当斩汝!”福惧,求外任。

灵武韩洙死,第六澄立,而偏将李从宾作乱。澄表请朝廷命帅,而重诲以谓

灵武深入夷境,为帅者多遇害,乃拜福凉州刺史,朔方、河西军节度使。福入见

明宗,涕泣言为重诲所挤。明宗召重诲为福更佗镇,重诲曰:“福为刺史无功效

而建节旄,其敢有所择邪!”明宗怒,谓福曰:“重诲遣汝,非吾意也。吾当遣

兵护汝,可无忧。”乃令将军牛知柔以兵卫福。行至方渠,而羌夷果出邀福,福

以兵击走之。至青冈峡,遇雪,福登山望见川谷中烟火,有吐蕃数千帐,不觉福

至,福分其兵马三道,出其不意袭之。吐蕃大骇,弃车帐而走,杀之殆尽,获其

玉璞、绫锦、羊马甚众,由是威声大振。

福居灵武三岁,岁常丰稔,有马千驷,蕃夷畏服。言事者疑福有异志,重诲

亦言福必负朝廷。明宗遣人谓福曰:“我何少汝而欲负我!”福言:“受国恩深,

有死无二。”因乞还朝,不许。福章再上,即随而至,明宗不之罪,徙镇彰义。

历静难、雄武,充西面都部署。晋高祖时,徙镇河中,代还,卒于京师,赠太师,

谥曰武安。

福世本夷狄,夷狄贵沙陀,故常自言沙陀种也。福尝有疾卧阁中,寮佐入问

疾,见其锦衾,相顾窃戏曰:“锦衾烂兮!”福闻之,怒曰:“我沙陀种也,安

得谓我为奚?”闻者笑之。

○郭延鲁

郭延鲁,沁州绵上人也。父饶,以骁勇事晋,数立军功,为沁州刺史者九年,

为政有惠爱,州人思之。延鲁以善槊为将,累迁神武都知兵马使。朱守殷反,从

攻汴州,以先登功为汴州马步军都指挥使,累迁复州刺史。延鲁叹曰:“吾先君

为沁州者九年,民到于今思之。吾今幸得为刺史,其敢忘吾先君之志!”由是益

以廉平自励,民甚赖之。秩满,州人乞留,不许,皆遮道攀号。天福中,拜单州

刺史,卒于官。

当是时,刺史皆以军功拜,言事者多以为言,以谓方天下多事,民力困敝之

时,不宜以刺史任武夫,恃功纵下,为害不细。而延鲁父子特以善政著闻焉。

呜呼,五代之民其何以堪之哉!上输兵赋之急,下困剥敛之苛。自庄宗以来,

方镇进献之事稍作,至于晋而不可胜纪矣。其“添都”、“助国”之物,动以千

数计。至于来朝、奉使、买宴、赎罪,莫不出于进献。而功臣大将,不幸而死,

则其子孙率以家赀求刺史,其物多者得大州善地。盖自天子皆以贿赂为事矣,则

为其民者其何以堪之哉!于此之时,循廉之吏如延鲁之徒者,诚难得而可贵也哉!

 卷四十七 杂传第三十五

○华温琪

华温琪,字德润,宋州下邑人也。世本农家。温琪身长七尺。少从黄巢为盗,

巢陷长安,以温琪为供奉官都知。巢败,温琪走滑州,顾其状貌魁伟,惧不自容,

乃投白马河,流数十里,不死,河上人援而出之。又自经于桑林,桑辄枝折。乃

之胙县,有田父见之曰:“子状貌堂堂,非常人也!”乃匿于家。后岁馀,闻濮

州刺史朱裕募士为兵,乃往依之。

后事梁,为开道指挥使,累以战功为绛、棣二州刺史。棣州苦河水为患,温

琪徙于新州以避之,民赖其利。历齐、晋二州。庄宗攻晋州,逾月不能破,梁末

帝嘉温琪善守,升晋州为定昌军,以温琪为节度使。坐掠部民妻,为其夫所讼,

罢为金吾卫大将军、左龙武统军。朱友谦以河中叛附于晋,末帝拜温琪汝州防御

使、河中行营排阵使。迁耀州观察留后。

庄宗灭梁,见温琪,曰:“此为梁守平阳者也。”嘉之,因以耀州为顺义军,

拜温琪节度使,徙镇雄武。明宗时来朝,愿留阙下,以为左骁卫上将军。逾年,

明宗谓枢密使安重诲曰:“温琪旧人,宜与一重镇。”重诲意不欲与,对以无员

阙。佗日,明宗语又及之,重诲曰:“可代者惟枢密使耳。”明宗曰:“可。”

重诲不能答。温琪闻之惧,称疾不出者累月。已而以为镇国军节度使。废帝时,

以太子太保致仕。天福元年卒,赠太子太傅。

○苌从简

苌从简,陈州人也。世本屠羊。从简去事晋为军校,力敌数人,善用槊。庄

宗用兵攻城,从简多为梯头,庄宗爱其勇,以功累迁步军都指挥使。庄宗与梁军

对阵,梁军有执大旗出入阵间者,庄宗登高丘望见之,叹曰:“彼猛士,谁能为

我取之者?”从简因前请往,庄宗惜之,不许。从简潜率数骑,驰入梁军,夺其

旗而还,军中皆鼓噪,庄宗壮之,赐与甚厚。

从简尝中流矢,镞入髀骨,命工取之。工无良药,欲凿其骨,人皆以为不可。

从简遽使凿之,工迟疑不忍下,从简叱其亟凿,左右视者,皆若不胜其毒,而从

简言笑自若。然其为人刚暴难制,庄宗每屈法优容之。累迁蔡州防御使。明宗时,

历麟、汝、汾、金四州防御使。明宗尝戒之曰:“富贵可惜,然汝不能守也。先

帝能贷尔,吾恐不能。”从简性不可悛,明宗亦不之责。

废帝举兵于凤翔,从简与诸镇兵围之,已而兵溃,从简东走,被执。废帝责

其不降,从简曰:“事主不敢二心。”废帝释之,拜颍州团练使。晋高祖起兵太

原,废帝将亲征,召为招讨副使,从至河阳,拜河阳三城节度使。废帝还洛阳,

从简即降晋。历镇忠武、武宁,入为左金吾卫上将军。卒年六十五,赠太师。

从简好食人肉,所至多潜捕民间小儿以食。许州富人有玉带,欲之而不可得,

遣二卒夜入其家,杀而取之。卒夜逾垣,隐木间,见其夫妇相待如宾,二卒叹曰:

“吾公欲夺其宝,而害斯人,吾必不免。”因跃出而告之,使其速以带献,遂逾

垣而去,不知其所之。

○张筠(弟挘�

张筠,海州人也。世以赀为商贾。筠事节度使时溥为宿州刺史。梁兵攻溥取

宿州,得筠,爱其辩惠,以为四镇客将、长直军使,累拜宣徽使。末帝分相、澶、

卫三州为昭德军,以筠为节度使,由是魏博军叛附于晋。晋王攻相州,筠弃城走。

后以为永平军节度使。梁亡事唐,仍为京兆尹。从郭崇韬伐蜀,为剑南两川安抚

使。蜀平,拜河南尹,徙镇兴元。筠尝有疾,不见将吏,副使符彦琳入问疾,筠

又辞不见。彦琳疑筠已死,即请出牌印。筠怒,命左右收彦琳下狱,以其反闻。

明宗知彦琳无反状,召彦琳释之,阳徙筠为西京留守,戒守者不内,筠至长安不

得入,乃朝京师,以为左骁卫上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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咸阳浮桥以拒继岌,继岌乃自杀。初,筠代康怀英为永平军节度使,而怀英死,

筠即掠其家赀。又于唐故宫掘地,多得金玉。有偏将侯莫陈威者,尝与温韬发唐

诸陵,分得宝货,筠因以事杀威而取之。魏王继岌死渭南,捪と∑湫虚摇6�

衍自蜀行至秦川,庄宗遣宦者向延嗣杀之,延嗣因尽得衍蜀中珍宝。明宗即位,

即遣人捕诛宦者,延嗣亡命,而蜀之珍宝捰秩≈S墒切值荜呓跃尥颉H惑尬�

人好施予,以其富,故所至不为聚敛,民赖以安。而捠染铺氨桑省⒚芏�

刺史。晋出帝时,以将军市马于回鹘,坐马不中式,有司理其价直,捫员桑�

郁郁而卒。

筠居洛阳,拥其赀,以酒色声妓自娱足者十馀年,人谓之“地仙。”天福二

年,徙居长安。是岁,张从宾作乱,入洛阳,筠遂以免。卒,赠太子太师。

呜呼,五代反者多矣,吾于明宗独难其辞。至于魏王继岌薨,然后终其事也。

庄宗遇弑,继岌以元子握重兵,死于外而不得立,此大事也,而前史不书其所以

然。夫继岌之存亡,于张捨匏Γ瑨何为而拒之不使之东乎?岂其有所使而

为之乎?然明宗于符彦超深以为德,而待捨匏瘢似溆挚梢梢病2蝗唬寐�

之臣,望风而飨应乎?使挷欢细∏牛提У靡员髯谖幢啬茏粤ⅰT蚣�

岌之死,由捴埽渌嫡咂裥≡眨�

○杨彦询

杨彦询,字成章,河中宝鼎人也。少事青州王师范,师范好学,聚书万卷,

使彦询掌之。彦询为人聪悟,遂见亲信。师范降梁,后见杀,彦询无所归,乃之

魏,事杨师厚为客将。魏博叛梁入于晋,彦询因留事晋。庄宗灭梁,以彦询为引

进副使,奉使吴、蜀,常称旨。历德州刺史、羽林将军晋高祖镇太原,废帝疑其

有贰志,择诸将之谨厚者佐之,乃以彦询为太原节度副使。其后晋高祖以疑见徙,

欲拒命不行,以问彦询,彦询不敢正言,因曰:“太原之力,能与唐敌否?公其

审计之!”高祖反意已决,彦询亦不复敢言。高祖左右以彦询异议,欲杀之,高

祖遽止之,曰:“惟副使一人,我自保之。”乃免。是时,高祖乞兵于契丹,契

丹耶律德光立高祖于太原,以兵送至河上。彦询为宣徽使,数往来虏帐中,德光

亦爱其为人。明年,拜威德军节度使,复入为宣徽使,又拜安国军节度使。天福

七年,徙镇镇国,遭岁大饥,为政有惠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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