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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部分

道教史-第7部分

小说: 道教史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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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场病不是我自已可以述说的,因为我在起初五个星期之中,几乎完全不省人事,每天说些无稽的梦呓,也许这些梦呓中透露了我心底的秘密,过后大家都来问我的遭遇,我都没有说什么;但是友辈之中都谣说我是失恋的结果。 

十二个星期以后,我方才可以略略起床,开始用饮食代替注射的养料。 

我这时立刻又想念到她,我要出院,要知道她的下落,因此故意佯作快复原的样子支撑起来,但是我竟连半步都不能移动,于是我颓然流泪了,没有一个人知道我内心的痛苦,医生以我痊愈的结论来安慰我。但是最后他说我至少需要八个月完全的休养,方才可以出院。于是我的心死了,安静地听凭时间的消逝。 

这样一个月过去了,我已经被允许每天可以同人作二个半钟点谈话。就在那个时期,有一个阳光满窗的早晨,是第一天被允许吃一点易消化的闲食的早晨。我精神非常饱满地坐在藤椅上晒太阳,看护捧着一束鲜花同一匣糖果进来。 

送我鲜花的人天天都有,但是看护从未告诉我过,我因为入睡的时候很多,所以也从来没有注意过,因为这些人情与恩爱我知道已由我家里为我领受与记忆。那么索兴等我完全好的时候再知道吧。可是这一次看护似乎要同我说话似的过来了,她说: 

“徐先生,这个每天送你鲜花的先生,今天还送你一匣糖果。” 

“糖果,他怎么知道我可以吃了呢?” 

“这是他每天在我这里探听的,自从你进医院起,他天天都来探问,天天都带着花来。不瞒你说,他还送我许多东西,……” 

“这位先生姓什么?” 

“他没有告诉过我,叫我也不必告诉你他来看你。” 

“那末是什么样的人呢?” 

“是……” 

“是不是比我稍微矮一点?” 

“是的。” 

“是不是有一个非常漂亮曲面孔与身材?” 

“是的。” 

“是不是有一个挺直的鼻子?” 

“是的。” 

“是不是有一副有光的美眼?是不是一个纯白少血的面庞?” 

“是的。” 

“那么你为什么不叫他来看我?” 

“他说不必。他还叫我不必告诉你……” 

“但是你为什么告诉我了?” 

“因为我感到他有点神秘。”看护说话的时候,眼睛充满了好奇与惊慌的神情。 

这是我第一次注意到那位特别请来看护我的私人看护的容貌,她有一个适度的女子身材,大圆的眼睛带着深浓的睫毛,鼻子很玲珑,嘴唇很薄,不够庄严,但十分活泼可爱。我望着她微喟一声就沉默了。 

“徐先生,那末是我报告错了?” 

“没有。”我在沉思之中邈然回答了她,但是接着我说: 

“你明天不要同他说告诉过我,还是同往常一样的招呼他。” 

她点点头,这时候我忽然想知道她一点什么似的,同她谈起话来。 

她姓周,今年十八岁,是看护学校刚刚出来的学生,所以薪金不很高,做事自然欠老练;但还活泼,并且有一个无论什么事容易令人原谅她的笑容。 

从这一天以后,我同这看护谈话逐渐多了起来,但是谈谈终又归到这个天天送我花的古怪的青年,她对此似乎也很有兴趣,这在无形之中是比什么都好的安慰了我病中的寂寞。 

日子悄悄的过去,我每天用特别的感情接受,而且时时期望那一束鲜花,周小姐捧进来的时候也特别露着笑容,并且还告诉我这位古怪的青年今天同她说些什么,或者送她一点什么,表示对她诚心看护我的谢意。而且三天两头有糖果,或者是头两天医生允许我可进的补品与食物送来。而这些都是他从周小姐口中探听去的。 

又是几个月过去了,我很平安。那天是医生允许我吸烟的第一天,当我盥洗完毕,早餐用过后,坐在安乐椅上,正想购买一点什么烟来吸时,我忽然想起Era,同时自然想到了“鬼”。窗路是迷蒙的细雨,我怅惘地望着。这时周小姐带着笑声来了,手里捧着一束鲜花同两匣Era,我一望就知道又是这位古怪的青年送来的。 

周小姐给我一个意会的笑容,她安插好鲜花,把花瓶同Era,一同送在我面前的圆桌上,于是从她内袋里拿出一封信给我,她说: 

“这是他叫我秘密地交给你的。” 

“……”我没有说什么,把信塞在自己的怀里。 

“这封信连我都不能看么?”周小姐似乎在等待我拆开它,看我塞进怀里的时候,她这样问我。 

“我不知道。”我说:“但是等我看过再说吧。” 

周小姐走开了,我正想拆信的时候,有别人来看我,这样一直延搁到夜里,我的心负担了一天的不安。 

这封信是这样写的: 

“人:听见你病倒,我知道那都是我闯的祸。我把远行计划延迟下来,为你祝福。现在你终算快复原了,那末请允许我离开你吧。Era两匣,这是我们都爱吸的纸烟,我们从它会面,再从它分手吧。还有我虽然走了,花铺会将我要送你的鲜花每天送你的。另外是千元支票一张,因为我知道你家里为你医药费有点不乐,所以我留给你。你千万不要为这点介意,我的就是你的。记住:要得医生允许后方才离院。再会,祝你:好好做人。 

鬼” 

我读了竟呜咽地哭了起来,我不知那是爱还是感激,我一直惆怅到夜半,服了两片安眠药方才睡去。醒来已是不早,周小姐站在我的桌前,看我醒来了她说: 

“他信里怎么说?今天他的花是别人送来的。” 

“别人送来,你怎么知道是他的?” 

“那是同样的花,还附着一封信给我。”她指指桌上的花说。 

“怎么说呢?” 

“他说非常感谢我对你的厚意,说是他要远行了,每天花铺会照常把花送来,托我亲自转给你。” 

“唔,……”我点点头。 

“那么他给你的信呢?” 

“也是这样说。” 

“那么他告诉你他的地址么?”周小姐密切地问我。 

“没有,他是向来不告诉别人行踪的。” 

“那末,他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呢。”她坐下了。 

“这是一个神秘的孩子!”我惆怅地又滴下泪来,为掩饰这泪,我翻身朝里床去了。等我恢复这份情感的时候,我看周小姐还楞在椅上。 

我很感激周小姐对我的同情,但是我竟忽略了她内心的感情。于是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去,她时时问我这位神秘青年的音讯。起初我回答她:“没有。”后来我同她说:“他是不会再给我音讯的。” 

在这些日子中,我眈于遐想,说话非常之少,而这位活泼多笑的周小姐也变成缄默而沉闷了。我当时觉得这一定是她小孩的脾气的作怪,是我的态度影响了这整个的空气。 

“这是一个神秘的孩子!”我惆怅地又滴下泪来,为掩饰这泪,我翻身朝里床去了。等我恢复这份情感的时候,我看周小姐还楞在椅上。 

我很感激周小姐对我的同情,但是我竟忽略了她内心的感情。于是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去,她时时问我这位神秘青年的音讯。起初我回答她:“没有。”后来我同她说:“他是不会再给我音讯的。” 

在这些日子中,我眈于遐想,说话非常之少,而这位活泼多笑的周小姐也变成缄默而沉闷了。我当时觉得这一定是她小孩的脾气 

怪,是我的态度影响了这整个的空气。 

…… 

最后,我出院的期限终于到了。周小姐自然也不再聘用。临别的时候她要我的地址,说是她一定要来看我,我因为还没有固定的寓所,所以告诉她一个我预备先去暂住的亲戚家的地址。 

我出院后第一件事情,就是到“鬼”家去,我那时终在怀疑那三四年的人生是一场春梦。可是什么都同我记忆中一样的存在,青的天,绿的田野,碎石砌成的小路,灰色的房子……我怕敲门时又要遇到什么麻烦了。但幸亏应门的倒是上次交我信的女仆,她很客气,但只告诉我她没有回来。 

一个月以后我又去看她,还是没有回来。那末到底什么时候可以回来呢,女仆告诉我没有一定,至少要两个月以后吧。 

于是又隔了两月,但是她还没有回来。我想会会上次遇到过的老先生,但女仆告诉我:老先生老太太都病在那里,不能见客。 

“那末你们有没有写信去通知小姐?” 

“没有,因为没有地址。”女仆诚恳地说:“我们是从来不写信去的。” 

“她难道也没有来信?”我怅惘地问。 

“有的。”女仆也感到怅惘了:“听说她也许要到秋天才来呢。” 

但是秋天到了,她还是没有回来。 

…… 

最后一次是四年前的冬天,我到她家时天正下微雪,我几乎不认识她的家门,因为门上新漆了朱红的新漆,应门的是一位壮年农夫,这更使我愕然了。他对我也觉得奇怪,等我问到老夫妇同一位小姐时,他才明白,他说: 

“老夫妇先后去世了,小姐葬好了他们,就把房子什么都卖掉,她自已带了四箱子书就去了。” 

“那末……” 

“现在这主人姓王,我是他的佣人。” 

“我可以求你通报一声,让我见见你们王先生好么?你说我是前房主的亲戚好了。” 

他进去不久,王先生就出来,王先生也是位老年人了,他说的同他佣人所说的一样。我们这才坐下来。我说: 

“王先生,我没有别种用意,只是想打听那位小姐就是,因为我是她们的亲属。我说那卖房子是先生同那位小姐亲自接头的么?” 

“是的,有人介绍,后来她亲自同我接头的。” 

那么她穿什么样的衣服呢?” 

“啊,很奇怪,几次都是穿黑色的。” 

“她是不是还抽着叫做Era的纸烟?” 

“是的,她抽烟,但不知道她抽的是什么牌子。”他说:“先生,你为什么打听这么详细?” 

“不瞒你说,我这里是再熟不过的,所以我非常关心。那坐西朝东的楼房,是不是有八个窗?窗上是不是都有三层窗帘?左面是间书房,右面是间套间,是不是?家俱都是红木的,靠书房面前有沙发,近套间门前有一架钢琴是不是……?” 

“那是她们小姐的房间,你怎么……” 

“我们是至亲的亲属,我从小就寄养在这里,后来我出门了好几年,回到上海后,也常常来,这些家俱还是我布置的,现在我出门刚回来,那里晓是伯父母都过世了,所以很想打听那位小姐的下落。王先生,你知道她上哪里去吗?” 

“这可不晓得了,可是你……” 

“王先生,请问你现在把那间房作什么用呢?” 

“现在是空着,我的孩子也在外面做事情,大概明年要回来结婚的;这就可以做新房。” 

“现在那房里的家俱是不是都没有改动过?” 

“是的,先生,我想要改动也等明年了。” 

“王先生,我有一件特别的事情求你,实在说,我同这房子有特别的感情,还有巧的是我伯父在世的时候,也曾提起,这见间楼层给我做新房用的。所以我想求你同意,把这几间房间租给我一年,让我住到明年秋天,你们什么时候要用,我就什么时候搬出去好了。” 

“不过……” 

“在王先生方面讲,反正房子空着,我一个人来住,也不会太扰王先生的,万一王先生不相信,我打一个铺保也可以的。” 

“你一个人来往?” 

“王先生,是的,没有别的,完全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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