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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部分

林公案-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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始料所及的。”选门即将王氏母女及永福一并开释。秀姑一见金生,泪如泉涌,泣不成声。选门慰谕了几句,四人拜谢而归。

从此秀姑与金生和好如初。选门因事晋省,谒见臬司,禀明此案结果。臬司赞道:“你真干练明白,若凭许县尊之言,贸然定案,一旦金生出首,那就非同儿戏了!”选门说道:“此非卑职的明达,实赖林元抚孝廉襄助之力。”选门以后到处替林公揄扬。关抚张思诚慕林公才名,延入幕府,办理折奏。张抚知林公有断狱奇才,遇有疑案,必与公商酌办理。旋有龙溪巨绅郭太史晋谒张抚,面禀龙溪迭出盗案,郭家也屡次失去珠玉金银,请张抚严限破案,以靖地方。张抚即饬漳州知府李栋勒限严缉。

日久一无所获,被盗绅商具禀向抚辕申诉,陆续不绝共有二十七起,失赃俱在万金以外。张抚与林公磋商办法。林公答道:“龙溪为漳州府治,富商极多,以致剧贼生了觊觎之心,既经勒限追缉,案仍不破,惟有选派名捕,不动声色,密往该县踩缉。闽清有捕役童顺,历破巨案,才识过人,谅能胜任。”张抚即命林公致函闽清知县谢选门,传命童顺到省,听候差遣。

童顺年纪已有五十多,本已退卯;选门得了林公手书,便将童顺唤到签押房,说明就里,童顺只好答应。带着两个副手,同到省中,上辕门报到,见过了抚台,张抚说明龙溪劫案,发下捕盗文书,命他秘密往拿。林公吩咐了童顺几句,退出即同副手扮作小贩,赶往龙溪城内,落了客店,日间睡觉,夜间分途查缉。两个副手专向大中人家左右逻守,一连数日,毫无影响。童顺预料此案。必非寻常盗贼所为,或竟与公门中人有关,因此注意几座衙门,每晚在府署县署及武衙门左右,来往密查。

那一夜三更时分,正走到府署后面,瞥见一人迎面而来。

急闪身墙角,暗中窥视,只见身穿蓝绸袍,面貌看不清楚,走路的模样颇觉大方。当时不敢冒昧下手,蹑足远远跟着。见他行至一座巨宅后止步,其地有井一口。那人解下蓝袍,用带扎缚,垂于井中,里边却现出一身…色夜行衣靠,踅至高墙下,使个旱地拔葱家数,将身一跃,身轻若燕,已上墙头,接着向下一跃,人影全无。童顺自知年老力衰,不敢上墙追捕,潜伏在墙下守候。正自思打量捉拿飞贼的方法,沉思了半晌,忽见眼前一闪,那人已从墙上跃下,背上负一小包,走到井边,取出蓝袍,飞步而走。童顺紧紧跟随。直到府衙左近,那人忽抄到后门围墙跟首,将身一蹲,似乎又想跃入府中。童顺到此,心中已有八分明白,暗想府衙重地,被他人蹿入,就难以追捕,于是乘那人向上跃起之时,把手一扬,一飞蝗石正中那人脑壳,再看时已跃入府衙围墙去了。

童顺对于此事,早有成竹在胸,便回到客店,和两个副手说明飞石伤盗情形,商议捕拿方法。两副手主张日间到府前密查,如见有伤头人走出,即可动手拿捉。童顺说道:“此计不妥。倘该盗因伤头潜匿不出,岂非白吃辛苦?还是去禀见县太爷说明经过情形,请他做主,定能水落石出。”计议已定,童顺还防剧盗潜逃,即遣副手至府前茶坊中逻察,自己径投龙溪县衙门,禀见知县苏希东,说明来意。

希东为了许多盗案不破,已受了革职留任的处分,现在听得案情已有端倪,正是喜出望外,立刻同至府衙请见。门役入内禀报,不多时出来回说,本府大爷有病挡驾。希东听说,甚觉可疑,就对门役说:“今日实有要公,必须面见,还望再去通报,并且本县素精医道,还可替你们老爷治病呢!”门役不敢怠慢,入内禀白,李太守便说内花厅相见。门役出来,引希东到了内花厅,行过了礼,希东便随意回了两桩公事,一面冷眼看太守时,只见他冠帽之内,缠有白布,一角露在外面,面部稍现浮肿,不似内病,心中已知他是额受石创所致,有八九分料到,只因身为下属,不敢冒昧行事。一面又替李太守诊脉,随意定了一张方案,只说是略受感冒,并无妨碍,数日即当痊愈,随即告辞而出。回到县衙,便传见童顺,告知一切。大家一计议,使定下一策,要捉拿积案如山的剧贼。

欲知如何下手,剧贼是谁,且待下回分解。

第五回   长途仆仆响马追踪 良夜迢迢霜锋飞至

且说名捕童顺,跟随龙溪知县苏希东回转衙门,商量一番。

希东道:“我是他的属下,他是堂堂四品黄堂太守,未曾参革,怎好去拿捉他?还是你赶快回省请示机宜,然后下手为是。”

童顺答应了,回到客店,向副手说明一切,仍命他留在龙溪暗中监视,自己便立刻动身回省。到抚辕上将经过情形向林公告知,并请示办法。

林公闻说,便去与巡抚商议,即下密札与龙溪协镇,命将李太守拿解省垣。童顺当即领了密札,仍回到龙溪县,径投协镇衙门求见刘协镇,呈上密札。刘协镇看毕,因事关重大,不敢怠慢,一面命曹游击带兵二百名随后入城,自己带着一小队亲兵,同了童顺,先行飞马入城。

直至府署前下马,只说有紧急公事求见。号房急行入内禀白,刘协镇也不等回话,早已下马离鞍,直到内花厅门首。号房正从内走出,说道:“启禀大人,老爷有寒疾不能下…见客,故此挡驾。”刘协镇说:“你的老爷明明在里边说话,何用挡驾?”说罢径自入内。知府欲避不及,只得含笑相迎,问道:“协镇枉驾,有什么重要公事?”刘协镇答道:“奉抚宪密札,特来相请。”李太守情知不妙,故作庄严厉声问道:“究竟何事,用得着如此吞吞吐吐?纵然要与本府为难,也得说个明白。”

刘协镇冷冷地答道:“此事连我也不知道,我但奉了抚辕密札,照札办理罢了。你欲知端的,到了抚辕自会知道。”说着举手一挥,早有十数个亲兵拥了李太守就走。此时,曹游击已带队赶来。刘协镇命他入内,把盗官眷属拘捕,只有一个姨太,以外尽是雇用的男女仆役。刘协镇押着一干人赴省,童顺与两副手也一同回省,好不有兴。到了抚辕,协镇递了手板落官厅,童顺自到签押房,叩见张抚,把捕盗始末情形,详细禀明。张抚慰谕一番,便传见刘协镇,张抚当面奖励一番,消差回去。

那个盗官,发臬司提审。他自知末日已至,无可抵赖,一口承招。供称原为东南海上凤尾帮的大盗,旋识京中某大员,适逢河南水灾,特开捐例,即带巨金入都,遵例报捐实缺知府,实授漳州知府。到任以后,满指望可以搜括多金,不料毫无出息,自思身手不弱,借此知府官衔,做个幌子,暗中仍做旧日窃盗生涯。如此一来,倒可两全其美,并且永无破露之日。主意打定之后,随即进行,果然一帆风顺,非常利市,共计数十起。外间之人,只道龙溪出了高手飞贼,却无人疑心到我。不料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前夜又出外行窃归来,忽被人一飞蝗石打破头额,以致败露。事已如此,情甘服罪。当下画供之后,定成死罪,仆妇及盗妾递解回籍,此案即行结束。

时属岁暮,春闱期近,林公即向张抚辞职,入京应试,中进士,派习国书,授翰林院编修。其时公年方二十七岁,虽则职居清秘,对于行军布阵,悉心研究,六曹事例,及用人行政的得失,综核无遗。一班忠正大臣如潘世恩、王鼎辈,皆称林公为将相才!历江西、江南、云南等正主考,所收门生,如赖恩爵、李廷玉等,皆是智勇兼备。至嘉庆廿五年,林公补授御史,对于察吏除奸,切实弹劾,不避权要,同寅称他为铁面御史。

那时东南海上有剧盗张保仔,横行闽、粤沿海各县,犯案不下数百起,粤省屡派大兵剿捕,无如张盗狡猾,忽在粤海劫商船,忽在闽边劫行旅,出没无常,累得官兵疲于奔命,劳师糜饷,日久无功。不得已改剿为抚,许他悔罪投诚,张盗即串匪众投诚,初授游击职,归缉私统领节制。保仔却也勤于职务,屡次缉获大宗私盐,论功擢升,不满二年,已官至副将。强盗一变而为三品武官,可算得侥幸极了,但还未能满足他的奢望,百计夤缘,先和福州将军礼和订结金兰交,得悉礼和与穆彰阿有些亲情,密托礼和馈赠万金,恳他保举总镇。穆本是贪鄙之夫,现官兵部尚书,颇得嘉庆帝宠幸,他既受保仔万金,竭力保举。隔不多时,厦门总镇出缺,穆彰阿就密保张保仔继任。

恰巧姚石甫观察进京陛见。姚与林公同年,林公设席为姚洗尘。石甫在席上谈及张保仔出身绿林,官至副将,已嫌过份,现在穆尚书又密保他升厦门总兵,恐怕未能服众。林公讶然问道:“老哥从何处听得这个消息?只怕传闻失实吧?”石甫答道:“今日因公晋谒穆尚书,穆公曾向弟说:‘朝廷拟升张保仔为厦门总兵,老哥与他同省,可知他能胜此重任否?’当下我含糊对答,未下断语。”林公接口道:“老哥为什么不直说张保仔不当擢升总镇呢?”石甫答道:“穆公肯替他密保,必然收受重金。小弟人微言轻,说也徒然,不如含糊回答为是。”林公道:“既然如此,弟身任言官,岂能袖手,自当据实参奏。”

当下大家又谈些闲话,宾主尽欢而散。

林公有事在心,回到家中,思量了一会,便提笔草就奏疏,弹劾张保仔,疏中大意谓:“张保仔原系蜓户出身,幼嗣广东海盗巨魁张一为子,自张一死后,由保仔接管帮船数百艘,盗伙数万人,横行海上,犯案如山,官兵屡剿无功,在事诸臣,不得已而舍剿言抚,此不过一时权宜之计。按张保仔自悔罪投诚以来,屡次反复,拥众要挟,当局皆以升官加饷了之,未建尺寸之功,官主副将,已觉过份。今闻将升厦门总兵,窃恐狼子野心,官愈高而欲望愈大,养痈成溃,必遗后患。”

疏上以后,嘉庆帝览奏动容,即号林公至御前说道:“所奏不为无见,但是你称养痈成溃,难道好将他治罪不成?”林公跪奏道:“圣恩宽厚,既许他投诚于前,现在尚无显著劣迹,似未便遽加处分,为今之计,只命他去剿灭海盗。东南海上,现在四大帮三小帮:大帮如凤尾帮、水澳帮、蔡牵帮,皆是闽盗;另有一帮为粤盗。小帮如箬横帮、黄蔡帮、和尚秋等,皆凶猛异常。莫如用以毒攻毒之计,命张保仔认真剿伐,胜则论功擢升,败则亦无所惜。”嘉庆帝也甚以为当,即将林公奏疏给穆彰阿阅看,收回成命,命穆札饬张保仔专剿东南海盗,立功后再行耀升。帝即退朝,百官回衙理事。

那穆彰阿披阅林公奉疏,怀恨在心,因有上命,不敢辩驳,立即札饬张保仔下海捕盗,另附一私函,详述林公参阻升任总兵的经过。保仔接阅札饬及私函,气得三尸神暴跳,七窍眼生烟,牙痒痒地说道:“俺与林某前日无仇,往日无冤,为甚与俺作对,阻我升官,使俺空费巨额金钱?最可恶的,又使出这蛇吃蛇的毒计,派俺专司剿捕海盗,使俺左右为难,认真剿捕吧,对不起旧时朋友;不认真剿捕吧,要受朝廷处分。林某使出这毒计,俺与他势不两立。誓必先杀林某,然后再图调委优差,方能遂俺的心愿。”接着向左右问道:“兄弟们!谁有胆量入京去,取林某脑袋来缴令?取到时赏银三千两。”众盗伙面面相觑,不发一言。保仔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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