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钟馗平鬼传-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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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馗许诺,大头鬼拣了八名雄壮鬼卒,只用打了两锤,大门已开。大头鬼领着八名鬼卒,进了大门,走至客舍,一看却是静悄悄的。再往后进,见左边一屋,房门紧闭,呼么喝六,甚是闹热。将门打开,是几个少年子弟,在内掷骰赌博。吩咐鬼卒逐名绑锁而去。西侧也有一屋,却无声嚷,及至走近前去,窗洞中似有人往外张看的。及进内看时,又是一场牌局,也令鬼卒绑锁出去。大头鬼自觉有功,扬扬得意,虽落孤身一人,并不害怕,提锤又往后走。正走之间,忽听得脚下噶咚一声响亮,不料身已坠落坑中。原来赌钱鬼家有一陷人坑,从旁看去,无异平地,人若到此,坠落坑中。坑深不过丈余,愈顾突愈深,久后就成一个个无底坑。这坑却与他家的剥皮厅相近。女勾死鬼邀了几位女亲眷,正在那里碰骨牌和,忽听得坑内响亮,都手擎着纸牌,走近前来,往坑中瞧看,内中一个白发老妇,面戴眼镜,站在坑边,往下一看,大头鬼把头一晃,锤一举,大喝了一声,老妇一阵心惊,立脚不牢,扑咚也跌入坑内。大头鬼正没好气,一锤打为肉泥。众妇人一哄而散,都从后门去了。女勾死鬼遂唤他儿子、兄弟六人,各执挠钩,将大头鬼搭上坑来,绑到剥皮厅上,将衣服剥去,团团捆住,指着骂道:“你是何处邪毛外祟?敢在这里作怪?五巧、六巧,速将煮人锅烧起,好叫他受用。”大头鬼只不做声,忽见钟馗师徒三人,并穷鬼众鬼卒,一拥而至,措手不及,神荼一叉先结果?了长子大顺。次子二巧、三巧,已被桃木棍打倒。钟馗斩了女勾死鬼。精细鬼先解放了大头鬼,找衣服与他穿了。大胆鬼活擒了四巧。惟有六巧见势头不好,跳墙就跑。伶俐鬼赶上,拉住后腿,就在墙边活活摔死了。五巧跪下求饶,大头鬼过来也是一锤打死了。只是不知老赌钱鬼藏在何处。钟馗吩咐将前后门把守,鸡犬不放,严严细搜,忽听得穷鬼在后边大喊道:“在这里哩。”众鬼卒闻听,一齐来到灌铅房内将赌钱鬼扭至钟馗面前。钟馗道:“且不要杀他,找一轻轻的刑法来,打着细问。”穷鬼找了一根空钱串子,将赌钱鬼拴起来,吊在那门鼻子上,使他一把钱比子,不打他的短腿,单捣他的丁拐。打的个赌钱鬼叫苦连天,誓不敢再行局赌。钟馗那里肯依,道:“你要将煮人锅烧起,叫大头鬼受用,你自制的物件,为何便宜外人,打些油来,顷在锅内,叫他自己受用。”果然寻了半锅油,顷刻间烧的翻浆冒滚,神荼用叉将赌钱鬼挑在锅内,起初杀猫似的乱叫,不多时烹成一块灰炭。钟馗吩咐道:“他这宅舍俱从不义得来,前后给我放火。”众鬼卒一齐燃柴点草。可惜赌钱鬼的一个穿花女儿,活活的烧死在…底下。钟馗师徒人等,仍从旧路而去。这些庄乡,见赌钱鬼家火起,都说是:“天理昭彰,竟也有今日报应。”及见钟馗、神荼、郁垒,又说:“是天神天将下降。”不说乡人纷纷议论,且说钟馗师徒回至五里庄上,只见老少男女,各拿香烛纸花,念佛跪接。店小二仍让到自己店中。众乡人见了神荼兄弟,又添了许多鬼卒,俱各不敢近前。钟馗把收神荼兄弟,并斩替死鬼灭赌鬼的话,对众人说了一遍。众人更加欢喜。钟馗向大头鬼道:“把阎君给的鬼录取出,将已斩之鬼,按名勾除。”大头鬼取出鬼录,呈在桌上。钟馗用笔对众勾除色鬼、喇吗鬼、赌钱鬼,勾了,见替死鬼、暗鬼、女勾死鬼,鬼录上原有名字。钟馗也用笔勾了。着大头鬼将鬼录收好,穷鬼用手揽住,跪下双眼流泪,只是磕头。钟馗道:“穷将军何必如此?上边虽有你的名字,你既归正,自可免死,何用害怕。”穷鬼道:“小将还是小事,才见那鬼录上,有忧愁鬼三字,这是小将的岳丈,就在此庄居住,谁知也在鬼录上,将来也不免刀头之苦。求元帅看小将面上,免他一死,感恩非浅。”说罢只是磕头。钟馗道:“忧愁鬼虽在鬼录上边,本帅料他无甚过恶。你前日说坐骑寄在忧愁鬼家,所以俺听见也不深究。但不知因甚叫他忧愁鬼?”旁一老人禀道:“这个人说来却也可笑,买愁买不来,卖愁卖不出,终朝每日不是愁买,就是愁卖,两道眉毛,终年价挤在一处,从不见他分开。所以叫做忧愁鬼。”钟馗道:“这也可怜,将他唤来,替他医治医治,就好了。”穷鬼闻言,遂将忧愁鬼叫至钟馗面前。钟馗一见,吩咐道:“将这忧愁鬼给我绑了。”要知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十一回 奈河关下作鬼署印
话说钟馗吩咐鬼卒,将忧愁鬼背绑起来。忧愁鬼吓了一身冷汗,只是磕头求饶。钟馗自锦囊中取出来了一粒丸药,名为“宽心丸”,叫使“大胆汤”送下。忧愁鬼恨病吃药,将“宽心丸”衔在口中,使“大胆汤”恶恨恨的咽将下去。钟馗着人架起,走了三遭,将绑松了。钟馗道:“你此时心里如何?”忧愁鬼喜笑颜开,叩头谢道:“人生在世,何必忧愁,买不来有钱在,卖不出有货在。天下没有上不去的崖,就是天塌了,还有四个大汉子撑着哩。”从此竟变成了一个大慢性,整日价皮头夯脑的,总不忧愁。这虽是“宽心丸”子的功效,却也得了“大胆汤”做引子的济。这且按下不表。
再说那无二鬼用“黑眼风”把钟馗刮去,等了半日,四下一望,渺无踪影,不觉大喜。命跟从人等敲起得胜鼓来回营。不一日回到奈河大寨,一切将卒,俱各叩头贺喜。无二鬼叫摆庆功筵席。望乡台的冒失鬼、滑鬼,蒿里山的楞睁鬼、瞧荡鬼,闻信亦各陆续到来。惟鬼门关稍远,所以只少粗鲁鬼、赖殆鬼没到。众人都叩了喜,小卒报道:“筵席齐备。”众鬼就在大寨中按长幼坐了,大吹大擂,吃将起来。饮酒中间,无二鬼指着下作鬼道:“军师叫俺不要杀上前去,若听了军师话,那得有这场功劳?只恨晚了些,若再早去三五日,岂不省下了讨债鬼、混账鬼两个兄弟的性命。”下作鬼道:“俺是谨慎小心的意思,倘然有失,众兄弟营寨甚远,并无救应,如何是好?昨日不过是侥幸成功,不足为训。”冒失鬼举杯大言道:“还便宜了那厮。若兄弟去时,只照头一棍,结果了他的性命,岂不永绝了后患。”舛鬼叹了一口气道:“大家已不要欢喜的过了头。钟馗被大王的『黑眼风』刮去,料不能将他刮死,若刮往南去还好,倘然刮向北来,我们死的日子就快了。”下作鬼喝道:“偏你有这些舛话。”…荡鬼道:“若是日里来好,若是夜里来,我们就是滚汤泼老鼠,一窝都是死。”无二鬼道:“这是甚事,你也是这般打…荡?”冒失鬼道:“不妨,不妨,古人说的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若不来便罢,他若来时,我去挡他,难道说我们就怕了他不成。”众人说说笑笑,饮至二更方散。冒失鬼等告辞各归营寨。无二鬼向下作鬼道:“目今钟馗不知去向,我们不如把人马撤回城去,在家住着,以逸待劳,有多少便易。”下作鬼早知无二鬼意思,说道:“不可,散将容易聚将难,我们费了若干的气力,才得成此犄角之势,若是散了,如何一时聚得起来?大王若想家时,自己回去住几时,有信再来,方得两全。”无二鬼道:“军师言之有理。”一夜晚景休题。到了次早,吃了早饭,将王命旗八杆,令箭十二枝,交与下作鬼暂行掌管。兵符印信,交与下作鬼署理。无二鬼穿一身酱色卞绫海青,头戴粉红缎子扎巾,骑了一匹青骢马,小低搭鬼也骑了一匹红头骡子,搭了行李,紧紧跟随。下作鬼送出营门,无二鬼与小低搭鬼直往万人县大路而来。此时五月昼间天气,熏蒸炎热,走了二十余里,远远望见官道旁柳荫树下,有一座三间的野饭铺。低搭鬼指着道:“我们到那边凉凉,饮饮牲口再走。”说着到了跟前,无二鬼下马进店,就在一条板凳上往外坐了。低搭鬼将马拴在树上,店小二拿水桶打了一桶水。小低搭鬼就桶内先喝了两口,饮了牲口,也在无二鬼的背后坐了。店小二向前问道:“客官还是吃酒?还是用饭?”无二鬼道:“你且将那井水舀一碗来。”店小二舀了一碗水,放在无二鬼的面前。无二鬼正然喝水,见大路上来了一人,头戴破帽,衣衫褴楼,?低着头往前走。后跟两个人,用竹筐抬着一个人,绳索绑着。抬的人道:“好热天,凉凉走。”把筐放在路旁,齐往井上喝了水,坐在檐下,摘下草帽来扇风。无二鬼问道:“你们是做甚么的?”那人答道:“是送伍二鬼的。”无二鬼闻言把眼一瞪,低搭鬼走近前道:“呔!好大胆!敢犯大王的宝号。”那人站起来道:“他是为奸情,与你何干?”两个正在争执,后又来了一人,汗流浃背,身穿蓝布短衫,头戴烟熏凉帽,走来劝住道:“不要争执,这是城内的无二爷,你们不认的。”那两人就知是城里无二鬼了。无二鬼倒背着手,走至路上,往竹筐内一看,见那人约有十六八岁年纪,黄白面皮。两截袜子,缎■鞋,可身海青袖衫,左眼下拳大一块青红赤色。无二鬼问道:“这孩子,你们是为的甚么事?”伍二鬼道:“爷爷救命!小人姓伍排行第二,父亲名伍玉林。”且说他父亲伍玉林万贯家私,夫妻恩爱,年近四旬,并无子嗣。南寺烧香,北庙念佛,子孙娘娘神前许愿,到得四十五上,生了此子。十分珍爱,任他所为。所以他也不好读书,终日闲游浪荡,学了些好拳棒。惹草招风,饮酒赌博,偷香窃玉,无所不会。起初都叫他是浮浪子弟。新近才升了这个伍二鬼的名号。结交的朋友,也都是些帮闲抹嘴,不守本分的人。玉林夫妇见生这样儿子,教训不听,反成仇雠,夫妻因气相继而亡。家业也就好上来了。他却伶俐善说,向无二鬼说:“那个戴破帽的,名叫倒塌鬼,小人从他门首经过,他因借贷不遂,就说小的和他老婆通奸,将小人打了一顿,如今还要送我到县里去问罪。俗语说得好,拿贼要赃,捉奸要双,若果小人和他老婆通奸,今日他的老婆,为何不来?冤屈死小的!求爷爷救命!”无二鬼见他人物干净,又言语灵巧,遂大声喝道:“过来,给他解了绳索!”小低搭鬼和那戴凉帽的地方牛二,连忙给他解了,无二鬼仍坐在店内,小伍二鬼上前给他磕头。无二鬼道:“明是讹诈不遂,却赔上老婆,说是奸情。”这时看的人,都团团满了,倒塌鬼在人空内,低声咕嚷道:“白把老婆叫人奸了,还落了一个讹诈。”无二鬼大怒道:“就是奸了你的老婆,也不是大不了的甚事。你这厮再敢扎狰,这只手是官,这只手就是…隶。”牛二向前拉着道:“好不识时务,还不快走!”找那抬的两个人,不知几时也早已走了。牛二和倒塌鬼见势头不好,也遂一溜烟走了。无二鬼喝散众人。问小伍二鬼道:“肚内饥否?”小伍二鬼道:“俺从昨晚没吃饭。”无二鬼见店后面有两间小屋,就拉伍二鬼到后面。无二鬼上座,叫小低搭鬼与伍二鬼两个旁座。店小二近前问道:“老爷用甚酒饭?”无二鬼道,“有甚酒肉,只管取来,还问甚么?一总算账就是了。”店小二唬的连忙去办酒饭。饭酒中间,无二鬼笑问道:“兄弟不必瞒我,那人的老婆,生的何如?你果然得了没得?”伍二鬼道:“不敢相瞒,这人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