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唐书-第30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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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请如约。帝业许,欲遂与之。泌曰:“安西、北庭,控制西域五十七国及十姓
突厥,皆悍兵处,以分吐蕃势,使不得并兵东侵。今与其地,则关中危矣。且吐
蕃向持两端不战,又掠我武功,乃贼也,奈何与之?”遂止。
贞元元年,拜陕虢观察使。泌始凿山开车道至三门,以便饟漕。以劳,进
检校礼部尚书。淮西兵防秋屯鄜州,已而四千人亡归,或曰吴少诚密招之。既入
境,泌邀险悉击杀之。三年,拜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累封邺县侯。初,
张延赏减天下吏员,人情愁怨,至流离死道路者。泌请复之,帝未从,因问:“
今户口减承平时几何?”曰:“三之二。”帝曰:“人既雕耗,员何可复?”泌
曰:“不然。户口虽耗,而事多承平十倍。陛下欲省州县则可,而吏员不可减。
今州或参军署券,县佐史判案。所谓省官者,去其冗员,非常员也。”帝曰:“
若何为冗员?”对曰:“州参军无职事及兼、试额内官者。兼、试,自至德以来
有之,比正员三之一,可悉罢。”帝乃许复吏员,而罢冗官。泌又条奏:“中朝
官常侍、宾客十员,其六员可罢;左右赞善三十员,其二十员可罢。如旧制,诸
王未出閤,官属皆不除。而所收科奉,乃多于减员矣。”帝悦。是时,州刺史月
奉至千缗,方镇所取无艺,而京官禄寡薄,自方镇入八座,至谓罢权。薛邕由左
丞贬歙州刺史,家人恨降之晚。崔祐甫任吏部员外,求为洪州别驾。使府宾佐有
所忤者,荐为郎官。其当迁台阁者,皆以不赴取罪去。泌以为外太重,内太轻,
乃请随官闲剧,普增其奉,时以为宜。而窦参多沮乱其事,不能悉如所请。泌又
白罢拾遗、补阙,帝虽不从,然因是不除谏官,唯用韩皋、归登。泌因收其公廨
钱,令二人寓食中书舍人署。凡三年,始以韦绶、梁肃为左右补阙。
太子妃萧母,郜国公主也,坐蛊媚,幽禁中,帝怒,责太子,太子不知所对。
泌入,帝数称舒王贤,泌揣帝有废立意,因曰:“陛下有一子而疑之,乃欲立弟
之子,臣不敢以古事争。且十宅诸叔,陛下奉之若何?”帝赫然曰:“卿何知舒
王非朕子?”对曰:“陛下昔为臣言之。陛下有嫡子以为疑,弟之子敢自信于陛
下乎?”帝曰:“卿违朕意,不顾家族邪?”对曰:“臣衰老,位宰相,以谏而
诛,分也。使太子废,它日陛下悔曰‘我惟一子杀之,泌不吾谏,吾亦杀尔子’,
则臣绝祀矣。虽有兄弟子,非所歆也。”即噫呜流涕。因称:“昔太宗诏:‘太
子不道,藩王窥伺者,两废之。’陛下疑东宫而称舒王贤,得无窥伺乎?若太子
得罪,请亦废之而立皇孙,千秋万岁后,天下犹陛下子孙有也。且郜国为其女妒
忌,而蛊惑东宫,岂可以妻母累太子乎?”执争数十,意益坚,帝寤,太子乃得
安。
初,兴元后国用大屈,封物皆三损二。旧制,堂封岁三千六百缣,后才千二
百。至是,帝使还旧封。于是李晟、马燧、浑魇呈捣猓と盟兔冢诓荒伞�
时方镇私献于帝,岁凡五十万缗,其后稍损至三十万,帝以用度乏问泌,泌请:
“天下供钱岁百万给宫中,劝不受私献。凡诏旨须索,即代两税,则方镇可以行
法,天下纾矣。”
帝尝从容言:“卢杞清介敢言,然少学,不能广朕以古道,人皆指其奸而朕
不觉也。”对曰:“陛下能觉杞之恶,安致建中祸邪?李揆和蕃,颜真卿使希烈,
其害旧德多矣。又杨炎罪不至死,杞挤陷之而相关播。怀光立功,逼使其叛。此
欺天也。”帝曰:“卿言诚有之。然杨炎视朕如三尺童子,有所论奏,可则退,
不许则辞官,非特杞恶之也。且建中乱,卿亦知桑道茂语乎?乃命当然。”对曰:
“夫命者,已然之言。主相造命,不当言命。言命,则不复赏善罚恶矣。桀曰:
‘我生不有命自天。’武王数纣曰:‘谓己有天命。’君而言命,则桀、纣矣。”
帝曰:“朕请不复言命。”俄加集贤殿、崇文馆大学士,修国史。泌建言:学士
加大,始中宗时,及张说为之,固辞,乃以学士知院事。至崔圆复为大学士,亦
引泌为让而止。
帝以“前世上巳、九日,皆大宴集,而寒食多与上巳同时,欲以三月名节,
自我为古,若何而可?”泌请:“废正月晦,以二月朔为中和节,因赐大臣戚里
尺,谓之裁度。民间以青囊盛百谷瓜果种相问遗,号为献生子。里闾酿宜春酒,
以祭勾芒神,祈丰年。百官进农书,以示务本。”帝悦,乃著令,与上巳、九日
为三令节,中外皆赐缗钱燕会。
四年八月,月蚀东壁,泌曰:“东壁,图书府,大臣当有忧者。吾以宰相兼
学士,当之矣。昔燕国公张说由是以亡,又可免乎?”明年果卒,年六十八,赠
太子太傅。
泌出入中禁,事四君,数为权幸所疾,常以智免。好纵横大言,时时谠议,
能寤移人主。然常持黄老鬼神说,故为人所讥切。初,肃宗重阴阳巫祝,擢王玙
执政,大抵兴造工役,辄牵禁忌俗说。而黎干以左道位京兆尹,尝使禁工骈珠刺
绣为乘舆服,举焚之以为禳禬。德宗素不为然,及嗣位,罢内道场,除巫祝。
代宗将葬,帝号送承天门,而辒车行不中道,问其故,有司曰:“陛下本命在午,
故避之。”帝泣曰:“安有枉灵驾以谋身利?”命直午而行。又宣政廊坏,太卜
言:“孟冬魁冈,不可营缮。”帝曰:“《春秋》‘启塞从时’,何魁冈为?”
亟诏葺之。及桑道茂城奉天事验,始尚时日拘忌,因进用泌,泌亦自有所建明。
独柳玭称,两京复,泌谋居多,其功乃大于鲁连、范蠡云。
子繁。繁少才警,无行。泌始起阳城官诸朝,故城重德泌而亲厚于繁。及疏
裴延龄,既具藁,以繁可信,夜使繁书。已封,尽能诵忆,乃录以示延龄。明日,
延龄白帝曰:“城以疏示于朝。”即敗涮跻宰运呓狻3亲嗳耄叟觳皇 �
泌与梁肃善,故繁师事肃。及卒,烝其室,士议喧丑,由是摈弃积年。后为太常
博士,权德舆为卿,奏斥之,改河南府士曹参军。累迁隋州刺史,罢归,不得调。
敬宗诞日,诏与兵部侍郎丁公著、太常少卿陆亘入殿中,抗老、佛诵论。改大理
少卿、弘文馆学士。谏官御史交章弹治,乃出为亳州刺史。州有剧贼,剽室庐、
略财赀为患,它刺史不能禽,繁有机略,悉知贼巢薮所在,一旦出兵捕斩之。议
者责繁不先启观察府,为擅兴。诏御史舒元舆按之,元舆与繁素隙,尽翻其狱,
以为滥杀不辜,有诏赐死,京兆人皆冤之。繁下狱,知且死,恐先人功业泯灭,
从吏求废纸,笔握著家传十篇,传于世。
赞曰:泌之为人也,异哉!其谋事近忠,其轻去近高,其自全近智,卒而建
上宰,近立功立名者。观肃宗披榛莽,立朝廷,单言暂谋有所寤合,皆付以政。
当此时,泌于献纳为不少,又佐代宗收两京,独不见录,宁二主不以宰相器之邪?
德宗晚好鬼神事,乃获用,盖以怪自置而为之助也。繁为家传,言泌本居鬼谷,
而史臣谬言好鬼道,以自解释。既又著泌数与灵仙接,言举不经,则知当时议者
切而不与,有为而然。繁言多浮侈,不可信,掇其近实者著于传。至劝帝先事范
阳,明太子无罪,亦不可诬也。
卷一百四十 列传第六十五
◎崔苗二裴吕
崔圆,字有裕,贝州武城人,后魏尚书左仆射亮八世孙。少孤贫,志向卓迈,
喜学兵家。开元中,诏举遗逸,以钤谋对策甲科,历京兆府参军,尹萧炅荐之,
迁会昌丞。杨国忠遥领剑南节度,引圆为左司马,知留后。玄宗西出,次抚风,
迁御史中丞、剑南节度副大使。圆锐功名,初闻难,刺国忠意,乃治城浚隍,列
馆宇,储什具。帝次河池,圆疏具陈“蜀土腴谷羡,储供易办”。帝省书泣下曰:
“世乱识忠臣。”即日拜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仍兼剑南节度使。天子
至,朝廷百司殿宇帷幔皆具,益嗟赏之。肃宗立,命与房琯、韦见素赴行在所,
帝为制遗爱碑于蜀以宠之。
至德二载,迁中书令,封赵国公,实封户五百。乾元元年,罢为太子少师,
留守东都。于是上皇所置宰相无在者。王师之败相州也,军所过,皆纵剽,圆惧,
委东都,奔襄阳,诏削阶、封。寻召拜济王傅。李光弼表为怀州刺史,改汾州,
以治行称。徙淮南节度使,在镇六年,请朝京师,吏民乞留,诏检校尚书右仆射,
还之。久乃检校左仆射,入知省事。大历中卒,年六十四,赠太子太师,谥曰昭
襄。
苗晋卿,字元辅,潞州壶关人,世以儒素称。擢进士第,调为修武尉,累进
吏部郎中、中书舍人,知吏部选事。选人诉索好官,厉言倨色纷于前,晋卿与相
对,终日无愠颜。久之,进侍郎,积宽纵,而吏下因缘作奸。方时承平,选常万
人,李林甫为尚书,专国政,以铨事委晋卿及宋遥,然岁命它官同较书判,核才
实。天宝二年,判入等者凡六十四人,分甲、乙、丙三科,以张姡谝弧',
御史中丞倚之子,倚新得幸于帝,晋卿欲附之,姡П疚扪В室檎呦徊黄健0�
禄山因间言之,帝为御花萼楼覆实,中裁十一二,姡С种街杖眨什幌拢宋街�
“曳白”。帝大怒,贬倚淮阳太守,遥武当太守,晋卿安康太守。明年,徙魏郡,
即充河北采访使。居三年,政化大行。尝入计,谒归壶关,望县门辄步,吏谏止,
晋卿以“公门当下,况父母邦乎”?郡太守迎犒,使所属令行酒,酒至,必立饮
白酹,侍老有献,降西阶拜而饮,时美其恭。改河东郡,兼河东采访使。徙抚风
郡,封高平县男。迁工部尚书、东都留守。召为宪部,兼左丞。安禄山反,窦廷
芝弃陕郡不守,杨国忠本忌其有望,即奏“东道贼冲,非大臣不可镇遏”,授陕
郡太守、陕虢防御使,晋卿见帝,以老辞,忤旨,听致仕于家。车驾入蜀,摚�
多陷贼,晋卿间道走金州。
肃宗至扶风,召赴行在,拜左相。平京师,封韩国公,食五百户,改侍中。
既而乞骸骨,罢为太子太傅。未几,复拜侍中。玄宗崩,肃宗疾甚,诏晋卿摄冢
宰,因让曰:“大行遗诏,皇帝三日听政,稽祖宗故事,则无冢宰之文,奉遗诏
则宜听朝。惟陛下顺变以幸万国。”帝不听。后数日,代宗立,复诏摄冢宰,固
辞乃免。时年老蹇甚,乞间日入政事堂,帝优之,听入閤不趋,为御小延英召对。
宰相对小延英,自晋卿始。吐蕃犯京师,晋卿以病卧家,贼舆致胁之,噤不肯语,
贼不敢害。帝还,拜太保,罢政事。永泰初薨,年八十一,赠太师,京兆少尹护
丧,谥曰懿献,元载未显时,为晋卿所遇,载方相,故讽有司改谥文贞。
晋卿宽厚,所至以惠化称。魏人为营生祠,立石颂美。再秉政,出入七年,
小心谨畏,不甚斥是非得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