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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部分

大浴女-第42部分

小说: 大浴女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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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的眼“杀”着他自己的眼。他们不能停止。他们从床上滚到了地上,仿佛世界都赚小,都盛不下他们这叫天喊地的飞驰。这真是一种飞驰吧,他把握着她指挥着她引导着她携带着她,她在他的身下柔似无骨又动如脱兔。

他们互相欣赏义互相蹂躏,他们互相欣赏又互相蹂躏,他们互相欣赏又互相蹂躏……

他们相互都永远记住了他们这第一次的最后时刻,当他的动作突然倍加激烈,当他突然如一头英俊的豹子那般低吼着告诉她“小跳小跳我憋不住了”的时候,她只觉得一股热流灌满了她的心窝儿,也唤醒了她沉睡已久的幸福。她幸福。有一小会儿她失去了知觉。当她醒来的时候耳边仍然回响着他的低吼:“我憋不住了”。她终生喜欢他的这声低吼,那么天真,那么情急,那么像亲人。他们真的是亲人,两辈子三辈子的亲人。

她浑身酥松地醒了过来,发现灯亮了,是他打开了台

灯,他正在灯下看她。他向她伸过一条手臂,她的头在他手臂上滚过,她滚进他的怀里,她的头枕着他那宽厚的肩膀窝儿。他对她说他的肩膀窝儿就是为了安放她的小脑袋瓜儿才长成这样的,正合适,正合适。

两个汗湿的身子又贴在了一起。他说你是我的小亲人。

她说你是我的小亲人。他说你是我的小亲妹。她说你是我的小亲哥。他说你是我的小妈。她说你是我的小爸。他说你是我的小女儿,她说你是我的小乖儿。他说你是我的小媳妇,她说你是我的大丈夫。他说我还想冉要一次我还想再要一次!、他们就再一次开始了。他倍加小心地体贴着她,她倍加娇媚地迎合着他。他们如胶如漆,耳鬓厮磨。他们忘乎所以,情投意合。

尹小跳慨叹着这一天为什么会来得这样晚。她又慨叹着他们终于拥有了这一天。她被他带给她所有的欢愉弄得哭了起来,那是喜悦的眼泪,带着感恩的情怀。他们俯身舔着她的眼泪亲着她潮湿的睫毛说:我的小孩儿,你怎么啦!

就为了他这句话,她用双手紧紧箍住了他结实的腰,就像要把她的胳膊嵌进他的肉里,就像要吸附在他身上永远不可剥离。

暮春的一天他开车带她去福安郊外,在那儿,在接近山的地方,他买了小小的一块地。他告诉她说,我要在这儿建一座房子,在房子里设计一件你最喜欢的东西。她说是什么?他说是大厨房。她说对了,我天生喜欢大厨房。他说应该说你第二喜欢大厨房。她说那第一呢?他说第一喜欢和我在床上。

她低着头笑了,被他拉着手朝他买的那块小小的坡地上走。坡地上光光的已经不再播种什么,一棵半大的核桃树仁立在地头,那满树扁圆的碧绿叶片好似巨佛的眼,安详而又超然,就像看护,就像守候。他们穿过路边的一些槐树和麦田向核桃树走去,头顶上那一簇簇雪白的槐花喷放着清甜而又干净的气味儿。她要他给她摘一串槐花,他给她摘了好几串,笑着看她狼吞虎咽地往嘴里塞。她一边嚼槐花一边说你笑什么,你肯定在笑我吃东西没出息。他说你是显得有点儿没出息,可是我没笑你没出息。我喜欢你吃东西那副专心致志的样儿。你吃过青麦穗吗?他说着,弯腰从麦田里揪了一把麦穗,放在手里揉碎,吹净麦皮,捏一撮放进她的嘴,把剩在掌心的全倒进自己嘴里。他嚼着,他说你觉得这时候的麦子是什么味儿呢?

她嚼着已经灌浆的青青的麦粒,一种温暖而又清苍的气味充溢了她的口腔,慢慢渗透着她的腑脏。那不是槐花的香甜,却比槐花更浓郁,比槐花更具打击人的力量。那是生殖的气息,那就是生殖的气息,赤裸裸的蓬勃和旺盛,驱动着生命那壮丽的本能。她把他拉向自己,她小声对他说我要麦子,我现在就想要麦子……

他们在那棵安详的核桃树下做爱,她向着太阳和他把自己打开,让阳光和他的爱抚照耀她的阴门。她使他触目惊心,他永远记住了在剔透的阳光下她那块光彩照人的颜色。

他一边和万美辰摊牌离婚,一边频频地和尹小跳约会。

什么也不能阻挡他们的见面,他们不愿意放过一丁点儿做爱的时间,就像要补课,同心协力填补他们自造下的空旷了十几年的沟壑,她经常有点儿撒娇有点儿缠磨人似的对他说,你再跟我说一遍你到底什么时候爱上的我。

他说在你十二岁的时候。

她说你爱十二岁的小孩?



第64页

六十四

他说我爱十二岁的你。

她说为什么?

他说因为你丑。

她说不对我不丑。

他说你就丑,十二岁的时候你是个小丑八怪。

她说不许你这么形容我,我没你形容的那么难看。

他说旁观者清啊,你就是丑。但是我会看发展,一个十二岁就长得完美的女孩子哪肯定会越长越难看,她走到了顶峰,再走就是下坡路了。

她说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爱我是因为你觉得我能发展成一个美女。

他说你千万不要那么自以为是,你不是美女。

她有些不高兴地说那我是什么我是什么呀。

他想了一会儿,说,你是一个没有尽头的女人。说着他从她身后将她拦腰抱住,亲着她光滑的后脖颈说,你是我的小女人,你是我的小叶人儿!

她在他怀里打着挺儿说,你净瞎说,你怎么会在我十二岁的时候看出我是个没有尽头的女人?你必须告诉我你为什么爱我。

她一边说一边推开了厂也。

他说因为我流氓所以我爱你,行了吧。

她说我要你好好对我说。

他叹了口气说,因为在你十二岁的时候,你的眼睛里有一种奇怪的痛苦的表情,就像是人类没有办法理解的一种痛苦。我不明白这样的痛苦为什么会在你的眼睛里出现。但是它出现了,我看见了。它引起我一种经久不衰的冲动,因为它对我是一种挑战,我幻想我能理解你的痛苦,我幻想我能让你高兴,小跳这真是我人生的几个大梦之一,让你高兴,只要你高兴。

她说我高兴,只有你能让我这么这么高兴。十二岁的时候我是不高兴,有一封信,我写了一封信寄给我爸,投进咱们大院儿门口的信箱,后来我又后悔了,我想砸了邮筒把它取出来……

在这谈话的开始,她只是为了引他不断地告诉她:他是怎样地爱她。有点儿烧包儿,有点儿打情骂俏的意思。到这时,她却不由自主地说起了那久远的往事,那久远的永不冉现的后医生和尹小荃。所有这一切,她愿意和盘向他倾泻,倾泻这连尹小帆也无法告之的一切。最后她说到了尹小荃的死。她说她掉进了井里。你知道的那口井,我们楼门前小马路上的那口污水井。

他抚摸着她的后背,就像在安抚着一只受惊的猫。他说我知道的那口井,全大院儿的人都知道尹小荃掉了进去。但是一切都过去了,一切都过去了。现在我们有自己的新生活。

她说是她自己走进去的。

他说是啊,谁都知道是她自己走进去的。

她说陈在你能不能抱抱我?抱抱我!

他紧紧地把她抱住,无限疼爱地亲着他的备受折磨的小女人。她也亲他,她有些神经质地亲着他的眉头咬着他的耳垂儿,她为她终究没能把她的痛苦彻底说出而感到不知所措,她为她终究没能把属于她的罪恶告诉陈在而感到惭愧。

她仿佛又听见了客厅里那张三人沙发底下的不屈不挠的尖叫声,就在这时,只有在这时,她才偶尔地忆起了奥斯汀的夜

和圣安东尼奥的白天:那鲜花,那河水,麦克的绿眼睛,戈拉谢丝!戈拉谢丝!什么历史也没有的欢乐,什么事件也没有的欢乐啊……可她爱的是陈在。她一路奔逃才终于找到了他的怀抱,只有这相知已久的怀抱才能帮助她涤荡心中那封存已久的尘埃。

为什么她不说呢?差一点儿,就差那么一小点儿,她就能够彻底解脱了。

他是多么愿意把自己的一切给她,给她他的“麦子”,就像她愈来愈热烈地企盼着他把“麦子”给她。

秋日的一个晚上他们开车从北京回来,进市不久就下起暴雨。他们在路边停了车,让车沐浴在暴雨里。他们依偎在一起,静静地看着窗外的闪电,听着车外的雷鸣。大街上没有车也没有人,天地间仿佛就剩下了他们。他们必须做爱,他们乐意在这电闪雷鸣之中做爱。他不顾一切地将她放倒在座位上,她向他叫着我要麦子我要麦子……天地翻覆了,她又在眩晕之中被他捧在了上边,捧在了他之上。那时她骑住他,就像骑着一只威猛灵活的豹子,就像骑着一匹英俊多情的白马。她骑着他就着一世界的暴雨远走高飞,远走高飞。

她和他一起颤抖,她也让汽车和大地一起在暴雨中颤抖。她从来也不知道她会有这样的激情和力量,她驾驭着他就像驾驭了所有的日子,狂喜和痛苦从她体内奔涌而出,她就似乎再也无所畏俱了,再也无所畏惧。



第65页第八章 肉麻

六十五

第八章肉麻

43

在这个冬天里唐菲的身体一直不好。有一天她来找尹小跳,进门就直奔客厅,歪倒在那张三人沙发上。她掏出一包烟来说,小跳,给我拿个烟缸来,我要吸烟了。

她的声音嘶哑,面色晦黯,身子骨显得特别虚弱,她给了尹小跳一种不祥的预兆。她在尹小跳家里理直气壮地要求吸烟也是第一次,她知道尹小跳是不容许别人在她家吸烟的。她却还是有点儿蛮横地说,你听见没有,给我拿个烟缸来。

尹小跳说你知道我这儿不设烟灰缸,再说看你这副样子还是别吸烟吧。

唐菲冷笑着说我这副样子是不怎么好,我哪儿有你这副样子好啊。我知道你现在哪儿哪儿都好,从上到下,从里到外。你看你的脸色,你看你眼里射出来的光,你的眼睛潮乎乎的,睫毛都给打湿了,有男人爱着、宠着、疼着的女人才会像你这么水分充足。你看你的嘴,比从前都显出厚实来了,让陈在亲的吧,肿着胀着好着……还有你的手,过来让我摸摸你的手心,你的手心肯定是热的,有人疼的人,手心都是热的。过来,过来呀让我摸摸你的手心。你不过来?你怕什么?怕我不干净,怕我有病传染你?从前你怎么不怕我呢?那时候,你想进出版社,让我找那个王八蛋副市长卖身的时候你怎么不怕我呢?你看看你现在有多好吧!我呢,也就是八个大字:不学无术,醉生梦死。小跳你觉得怎么样,我还配得上这八个字吧。从前我趁点儿美貌,现在我有的是病。我不怪你怕我,我的确得过很多种病。现在我要告诉你我最喜欢得的一种病是什么,我最喜欢得的一种病,最让我高兴的一种病就是性病。你看现在的大小报纸,广告上和报缝儿里介绍罗列的那些性病我差不多都得过一回。开始有点儿害怕,后来就不怕了,治疗性病的药物和诊所太多了,全中国的诊所恨不得都是为了性病而开设。我不怕得性病还因为我用不着偷偷摸摸去治病,我大摇大摆去治病。有两次我正输液的时候有人呼我,我给他们回电话,就当着医生护士和同屋输液的性病患者们对电话里说,你们说的事我这两天办不了啊,我正在性病防治所治病哪!我知道病人和医生都在支着耳朵听我的电话,即使在那样一个顾不得羞耻的地方,他们也还是有点儿为我感到惊愕,为我频频交换着眼色。在那样的地方我也是个出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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