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浴女-第4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3绷鞴乓√秃孟癖簧掀汤ё牛庠鹱牛白庞种傅阕牛纳硖逡菜坪跤诵孪识株用恋挠K虼吮匦氲米龅闶裁矗呐滤狻耙觥北旧砭褪且恢置つ康目湔拧?墒撬Ω米鍪裁茨兀克挥辛蛋T袄锘姑挥谐鱿种档盟焉竦娜耍敲淳妥叱鲂T叭グ伞S幸惶焐掀趟邓√樯芤桓鋈耍的侨怂淙徊皇亲骷一蚴耍胧撕芙桓鍪柙又镜谋嗉K堤奶炷慊峋醯煤苡幸馑肌K涤幸淮尉刍崾彼蠹叶亮艘皇资小段业钠ü伞罚骸拔业钠ü晌艺飧銎ü砂。裁匆蛔妥诹俗什准赌且槐撸课薏准兜陌宓拾∥铱仪肽悖仪肽闶障挛艺馕拗钠ü伞呐率抢浒宓省币√⒉灰晕饽芙惺赡茏髡哂幸庠谀》麓忧澳切┡谢嵘戏杩竦刈鲎晕遗械娜恕U狻笆敝蝗靡√乱馐兜叵肫鹆怂钠ü桑肫鹚糜鹑拚硗返鄙撤⒌墓硭疃值靡獾氖惫狻K惶倒谑锟梢源蠼财ü桑暇共皇撬寂溆忻蠖侵制频模馨哑ü尚唇K春驼飧霰嗉嗣妫拖窨桃庖パ扒笠恢执碳ぁ1暇顾皇且桓鲅苑绞且桓鍪柙又镜谋嗉1嗉牡匚唤龃斡谧骷野桑步霰茸骷业湍敲匆坏愣⌒〉囊坏愣�
是个寒冷的晚上,在美术馆门前,他们有些生硬地握了握手,相互做了自我介绍,就开始来来回回地走。他们都穿着厚厚的羽绒服,下边都是紧紧裹住腿的牛仔裤,远远看去就像两只闲逛的鸵鸟。尹小跳从来没有和一个男人单独约会过,特别是和这样一个“离诗人很近”的人。当双方开始有些拘谨地走来走去时,尹小跳率先发现了这一切的毫无意义:她这是在十什么?她想走到哪里去?上铺向她介绍这编辑时不是告诉她对方是个有家室的人吗。她告诉她原是想让她放松的,意思是你们可以恋爱,也可以不恋爱,不必有什么精神负担——不谈恋爱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就不能单独见面了吗?在从前的时代,60年代或70年代这可能是荒唐的,现在不同了。照上铺的观点,仿佛只有让一个未婚女学生和一个已婚男编辑不断地在晚上约会,才能证明一个时代的开放程度和一个人身心的自由。而此时此刻,她正在通过尹小跳这个活人,帮助她实施她的这个观念。不幸的是尹小跳的身心并没有感到自由,她觉得十分紧张,叫她内心紧张时她便要滔滔不绝地说话。她说起班上的男生女生,说起食堂的饭菜,讲现代文学的先生怎样把衬衫错系着扣子就走进了教室……她滔滔不绝、忙忙乱乱地说着,就像不加选择没走脑子,因此一点也不高级,不聪明,没趣味,也不幽默。
她的内心一片空白,她那空白的内心一遍又一遍冷静地提醒她,她与身边这个“驼鸟”见面是一件多么可笑的事,她简直就是在用这滔滔不绝的胡扯来惩罚自己这荒唐透顶的约会。她滔滔不绝地说着,内心又是那么焦虑,因为她没有经验,她不知道怎样才能结束这刚一开始就该结束的会面。她甚至愚蠢地认为,只要她一刻不停地说下去,这会面便能尽快地结束。好不实易那编辑插了嘴,她这才发现他带着很重的喉音。她不喜欢有这种声音的男人,这种声音使说话的人显得装腔作势,总像在用说话的方式练习发声。编辑说毕业之后你准备回你们那儿去吗——你们那儿,是福安吧?尽管是座古城,但毕竟是外省。我劝你还是争取留在北京,这儿才是文化中心,对此我深有体会。
尹小跳对编辑的说法有些反感,他又有什么资格张口“你们那儿”,闭口“你们那儿”的,上铺说他也不过是几年前才从西北的黄土高原调到北京的,如今他就像北京的一个主人似的对来自福安的尹小跳作悲天悯人状了。而尹小跳在北京的胡同里喝着杨梅汽水逗猫玩儿的时候,你又在哪儿呢?
往事历历在目,从前的一切,当她作为一个小北京人初次进入福安那座城市时,她经历了怎样的艰难。她有过她的委屈,也有过她的自豪。她曾经力图融入那个城市,也许她融入了,她的融入反而才使她有精力和能量,和她的几个密友在那个古色古香、极端排外的城巾里勇敢地捍卫了北京的口音。北京啊,北京从来就不知道有这样几个女孩子,曾经自不量力地妄想把它的文明带给一个陌生的城市。尽管北京水远也用不着她们这样,永远也不需要她们这样,尹小跳她们却执拗地挥洒着她们的痴情。而眼前这个人,这个人为北京做什么了呢,他却已经在以北京人自居了。再说他一开口就是毕业分配也使尹小跳不快,难道她当真会跟一个陌生人谈及自己的私事——毕业分配吗。总之一切都不对头。她恼恨上铺的眼力,也恼恨自己的轻浮——她很想用这个词来形容一下自己。她有几分心酸,为了自己这不辨方向的将自己投掷;她亦有几分清醒:她忽然觉得她并没有顺水漂流她的青春,她忽然意识到被她珍藏的依旧是宝贵的,她为自己能矜持地守住它们感到庆幸。在很多方面她不如上铺,她跟不上上铺,那就让她这样“落后”下去吧!
她就在这越来越清楚的思路中等来了末班车。上车的人很多,她一边朝车站跑,一边冲编辑咧咧嘴算是一个告别的笑。然后,她就拼命往已经很拥护的车门挤去。这当儿编辑依然跟在她后边,显然是要照顾她挤上车再离开的,她于是扭头冲他喊着:“哎,你能不能使大劲儿推我一把!”他使大劲儿推了她一把,她终于上了车,车门在她身后“嘭”地关上了。
她站在末班车上忽然偷着笑了,她想,刚才她让他使大劲儿推她一把,原来是她今天晚上最想说的一句话。她还想,其实这编辑是个老实人。不过她也感觉到,就像她不喜欢他一样,他也一点儿都不喜欢她。
第5页
五
4
她并不是不想给方兢回信,她迟迟没有把回信写成,是因为她不知道这封信究竟该怎样去回。也许这一切来得太突然,无论如何她不能把方兢从旧金山写来的信看成便条。她一遍又一遍地细细读着信,一次又一次地默默流着泪。她从来也没有读到过这么好的信,她没有理由怀疑写信人的诚恳。
于是她开始给他写回信:“方兢老师,您好。”她写道。
接着她撕掉信纸重新开始。但是他太高大了,而她是如此渺小。她缺乏自信,很害怕在他面前露了怯——对她又怎么能让自己写出一封与方兢这样的名人同等水准的复信呢。那是不可能的,她没有这份书写的才华,也没有如方兢信里那种情感的准备。但就凭了这封信,尹小跳觉得自己已经爱上了他,她也必须爱上他。因为她已相信她是被他爱上了,被他爱上是幸运的,她忘我地想。在她的年龄,以她的阅历,她还一时无法区别崇拜和爱,也不能判断在虚荣心驱动下的情感是怎样快速占了上风。在那些时候或者她还想起过大四时她的上铺,与方兢相比,上铺那位“才华横溢”的作家又算得了什么,又如何能比得了此时此刻尹小跳秘密的内心生活。大学时代呵,那一团团来得急、去得快的炽热。
她便又一次开始给他回信,却始终只是那几个字“方兢老帅,您好。”
她跑出去找上演第二轮电影的影院看他的电影,与银幕上的他相会。她倾听他的声音,研究他的五官,体味他的表情。她力图使劲记住他的相貌,但当她回到家里躺在床上,却发现她根本就忘记了他的长相。这使她害怕而又焦虑,还伴有不祥的预兆;第二天她插空儿再去看电影,她死盯着银砧幕上的他,就像找回了一个失散的亲人。她还是写不成回信,却在办公室接到了他的电话。
那正是编辑部人最全的时候,主任对她说:“尹小跳,你叔叔的电话。她走到电话前拿起话筒,立刻就听出了他那略带南方味儿的普通话。他不由分说地。有点儿生硬地、一口气地说了如下一段话:是尹小跳同志吗?我是方兢。我知道你办公室里人很多,你不要作声,不要叫我方兢老师,你只听我说就行了。我已经回到北京了,没有接到你的信和你的电话,很可能你正在心里笑话我是个不识趣的人。但是请你听我说完,不要放电话,也不要怕我,我并不想对你无礼。我只是想看见你,听我说——这几天我在北京饭店开会,你能个能找机会到北京来出差组稿,我知道很多编辑是常年在北京跑的。你来,我们见见面,我把我在会上的电话告诉你。你不用马上回答——当然,我又特别想听到你马上回答,肯定的回答。不不,你还是先想一想。最后我还想再罗嗦几句:我知道我这样子看上去很不冷静,但我有点无法控制自己,这在我来说是非常少见的,可我宁愿相信我的直觉,所以请你不要轻易拒绝我,不要轻易绝我。现在我念电话号码,你能不能记一下,你能记住吗……
她的数字概念很差,但对方兢的电话号码,她只听他说了一遍就牢记在心了。第三天她去了北京,在北京饭店他的房间里见到了他。当她单独和他在一起时,她觉得他的个子比第一次见他时更高,因此他像所有高个子的人一样,有一点点驼背;不过这并没有遮掩他的风度,他那为大众所知的带点儿傲气和满不在乎的形态。尹小跳想念自已走进他的房间时是个自然的,这不自然仿佛也传染了方兢。他欣喜地对她笑着,但显然已没有研讨会上那谈笑风生的洒脱神情。
他给她倒了一杯茶,却不知怎么把茶水漾出来烫了尹小跳的手,也把他自己的手给烫了。电话铃又响个没完——名人就是这样啊,老是让电话追着。他不断接着电话,脸不改色心不跳地对电话里的人撒着谎:“不行啊今天不行,现在‘!现在更不行,我马上要去看样片。明天吧,明天我请你吃‘大三无’……
尹小跳坐在沙发上静听着方兢的谎话,觉出一种亲近的默契,也许还有一种如在梦中的新奇。她感谢他这一串串熟练而又油滑的谎话,感谢他为她拒绝着他(她)们。那是他为她而撒的谎,一切都是为了和她的相聚。她的不自然的心情也慢慢自然起来放松起来,正是别人的电话给了她一点儿缓冲的余地。
终于打完了电话,方兢走到尹小跳跟前蹲下来。他蹲着,和她面对着面。他蹲得很突兀,姿态却是自然、朴实的,像一个在田野里待弄庄稼的农民;像一个大人常常需要蹲下来和一个孩子讲话;或是一个人有时候喜欢蹲着观察一种小动物:蚂蚁或者金龟子。以他的年龄和他的身份,他这样蹲着还呈现出一种孩子式的顽皮。他蹲着对坐在沙发上的尹小跳说,要不然咱们还是出去吧,这些电话弄得人心乱。
他们出了房间,去大堂酒吧喝咖啡。他们选择了一个清静的角落,喝着咖啡,他仍然握着他的木烟斗。有一个短暂的静默,还是他先开口。他说,你怎么看我这个人?
她说,我很尊敬您,我喜欢您的电影《美丽生命》,我和很多人一样……也就是说,很多人和我一样,都很敬佩您的才华,在编辑部,您是大家经常讨论的话题。我们……
他打断了她,他说你是不是一个晚上都要用这种腔调跟我讲话?你是不是呀你说?
她摇着头又点着头,她是想用这摇头点头来平抑她内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