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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部分

同治皇帝-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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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字还没出口,崔长礼急忙出面说道:

“皇上息怒,皇上以大事要紧,万万不可为了两个下人动怒伤了身子。”

咸丰见崔长礼阻止他说下去,转身问道:

“以崔总管之见应如何处理这事?”

“回皇上,依奴才之见先把两人看押起来,如果懿贵妃娘娘问起皇上对抢劫储秀宫的人追查情况如何?皇上也可让他们与懿贵妃娘娘有个对质,皇上以为如何呢?”

咸丰本来想先处死这两人,不把宫中的丑事外扬,然后再侍机废掉懿贵妃。一听崔长礼这样说,也觉得有道理,懿贵妃决不是一般妃子可比,没有充分的证据,废掉她可不容易。他知道崔长礼提出留下这两人与懿贵妃对质的真正含义。

咸丰便命令崔长礼把两人关押起来,然后传唤懿贵妃,审问她为何要陷害云嫔和朱莲芬。

咸丰刚要派人去请懿贵妃,肃顺和信亲王载垣匆忙来见,说通州谈判失败,洋人很快攻下京城,请皇上火速撤离京城到热河行宫避难。

咸丰一听京城危在旦夕,也顾不了一国之主的尊严,即刻吩咐属下宫监火速收拾物什,准备逃难。

咸丰一夜也没睡好,几次从恶梦中醒来。一会儿梦见云嫔哭喊着向他走来,一会儿又梦见朱莲芬向他喊冤,还梦见洋人拿着洋枪向他冲来,高喊着抓皇上。

第二天早晨,咸丰比往常早起了许多,也许是梦做得太多,他觉得头脑昏沉沉的,人也打不起精神。怎么能够高兴起来,这是去热河逃难,可不同于往年的热河木兰秋能够一路上看花赏景,边走边看,这次不同了,为了安全离开京城,必须星夜奔逃。

咸丰刚刚坐了一会儿,正想着心事,崔长礼进来报告说:

“皇上,一切准备齐全,可以随时出发。”

咸丰没精打采地点点头。

“皇上,还有什么吩咐,如果没有,奴才就通知肃大人准备起程了。”

咸丰想了想问道:“朱美人的丧事是否安排妥当?”

“回皇上,奴才已经安排齐全,由于情况急迫,无法大办,奴才已派人为朱妃娘娘发丧了。如果皇上觉得不妥,待洋人退去,重新操办也还可以。”

咸丰叹口气,“非常之时不可讲究太多,草草发丧,也是应该的,总不能让洋人打入城中再惊动死去的人吧。”

过了片刻,咸丰忽然又想起了什么,“那两名了解朱美人之死内幕的太监呢?”

“仍在关押着呢?没有皇上吩咐,奴才不敢将他们放出去。”

“俗话说家丑不可外扬,这两人夜探宫禁又杀害一名宫女,也不是安分守己之辈,还是将他们处死吧,以绝后患。”

崔长礼一怔,又问道:“皇上,那云嫔娘娘之死与朱妃娘娘被害的事——”崔长礼不敢再说下去。

咸丰无可奈何地摇摇头,“如今不是整顿宫闱的时候,先处死两人,等到以后有机会再废掉那心狠手辣的女人。”

“喳!”

崔长礼只好领命退出来。不多久,崔长礼慌慌张张地进殿奏报说:

“皇上,不知为何,那两名被关押的太监一个死了,另一个不知去向。”

咸丰听了又是一惊,急忙问道:

“怎么死的?不是被关押起来了吗?”

“杜进忠被杀,史平顺可能逃跑了,地上有打斗的痕迹。”

崔长礼也是边说边看着皇上的脸色,见皇上并无多大反应,才大着胆子说:

“都是奴才一时疏忽,没有加派人看守,守卫的人也忙着收拾行李了,给他们钻了空子。”

“死就死吧,只是那史平顺逃了实在让朕担忧,可派人去寻找,就地处死即可,不必押解回来。”

崔长礼刚要离去,咸丰又叮嘱道:

“此事不可外扬,追捕那史平顺的事可暗中遣一名大内侍卫进行即可,不必声张。”

崔长礼心领神会皇上的意思,立即将此事吩咐下去。

崔长礼刚刚走出太极殿,咸丰就传令起程。

咸丰皇上在随身太监刘海成的搀扶下上了马车。崔长礼待皇上坐定后,扑通跪倒在地,连磕两个响头,眼泪汪汪地说:

“奴才在京为皇上看着后宫,等待洋人退去再接皇上回来。”

咸丰点点头,“如果京城安稳了,朕即刻回来,小心侍候着宫中的大小事务吧,朕走了。”

肃顺一声令下,一支庞大的皇家逃难队伍驶出圆明园北门。

马车经过圆明园北门的刹那间,咸丰有一种从未有过的体验,他心里涩涩的,喉咙也仿佛被什么东西堵住了,特别憋闷。他轻轻掀动车上的帘子,回首再看一眼这美丽壮观的皇家园林,有一种生离死别的感觉,似乎这一去就永远回不来了,也似乎突然产生一种若有所失之感。

圆明园越来越淡远了,模糊了,咸丰无可奈何地放下手中的帘子,两行清泪从眼角悄悄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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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热河避难 一、火烧圆明园

肃顺揭了懿贵妃的底,讥讽她出身贫贱。

“我要让东方民族心中留下一个永远无法抹去的耻辱标记。”

在历史的审判台前,有两个强盗,一个叫英吉利,一个叫法兰西。

咸丰帝面对《北京条约》副本想起先皇的遗嘱。

残阳如血,衰草遍野。

空旷的原野上驶一支落迫的逃难车队,象一条觅食的秋蛇在蜿蜒的小路上前行着。尽管这个车队都是华美的车盖。高大的俊马,但没有欢笑,没有威武雄壮的军乐、也没有迎风招展的锦旗。队伍是庞大的,但庞大中透着哀伤,车马是华贵的,但华贵中掩饰不住萎靡的底气。

忽然,一阵投宿的寒鸦从头上飞过,毫无秩序的声声鸦鸣声给这支队伍带来一丝说不出来的凄凉,每个人的面色都是那样沉重,甚至连马儿也叫不跃,老牛拉破车似的缓行着。

车轮悠悠。

“额娘,我饿。额娘,我饿……”

一个童音清脆的叫饿声打破了这支默默疾行队伍的宁静。

懿贵妃把孩子搂在怀里,小声安慰道:

“别叫喊,额娘问一问有没有吃的,等会儿让军校给你送来。”

载淳点点头,不满意地问道:

“额娘,咱这是去哪里呀,路上连好吃的、好玩的都没有,在宫中好好的,干嘛出去呀?”

懿贵妃不知如何解释给儿子听,叹口气:

“你皇阿玛和你额娘也不想离开宫呀,没有办法,谁让咱大清朝打不过人家呢?”

载淳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问道:

“打不过人家就跑,对吧!可我们要跑到什么地方,哪里有宫中那么好吗?”

懿贵妃抱紧了儿子,“那里和宫中一样好,还可以打猎,如果你愿意,可以让阿玛带你打猎。”

载淳高兴了,“我要让阿玛带我去打猎。”

过了片刻,载淳又说道:“额娘,我又饿了。”

懿贵妃用手挑开车帘,问身边一名将校:

“今天是谁负责膳食?”

“回贵妃娘娘,是肃大人。”

“麻烦你通知一下肃大人,就说大阿哥饿了,看看有没有可以食的东西给拿一些过来?”

不多久,那名将校骑马从前面赶来,报告说:

“肃大人说没有,让大阿哥再忍耐片刻,到达前面村庄就停车住宿,埋灶做饭。”

懿贵妃一听,很不高兴,再没有吃的,也不至于没有鸡蛋、大糢之类的,大人可以忍耐,孩子怎可以忍耐,一定是肃顺这小子对我有偏见,故意不给大阿哥吃的东西。

哼,肃顺你小子狂别人怕你,我可不怕你,你能制住奕沂和奕䜣,你想制住本娘娘可不行,本娘娘不是好惹的。你与奕䜣有矛盾我不管那么多,但你别想把矛盾转到妹妹和我的头上。倘若你有这个想法,算你肃顺瞎眼!

天渐渐暗下来了。

一阵寒冷的秋风吹来,撩起了车帘,给车厢内带来一阵寒意。大阿哥紧紧贴在额娘的身边,看着车外黑乎乎的旷野,怯生生地说:

“额娘,我又怕又冷又饿。”

正在这时,远处山腰上又传来几声狼的嗥叫,刺耳尖利。

载淳吓得哇哇哭了起来。

懿贵妃一边搂紧大阿哥,一边哄着说:

“别怕,别怕,马上就停车住宿了,额娘给你做你最欢吃的甜鸡蛋。”

载淳这才止住哭泣,爬在额娘怀里睡着了。

终于找到一个小村庄,说是村子,其实只是几户人家,在这荒山遍野,能够找到这样一个投宿的地方已算不错了。

众人都下了车,人困马乏,坐在地上谁也不想站起来。人多地方少,大部人只能在室外歇息。懿贵妃沾了大阿哥的光才算住进了屋里,但心中窝的火比路上更大了。

等到用餐的时候,侍从人员送来了米粥。懿贵妃一见没有她为大阿哥要的甜鸡蛋、冷冷地问道:

“路上再苦也不能苦了大阿哥,没有鸡蛋大阿哥怎么吃?”

她这么一提醒,载淳果然不愿吃米粥,直嚷着要吃鸡蛋。懿贵妃对侍从太监道:

“去找肃大人,就说大阿哥不愿吃粥,要吃鸡蛋呢?”

不多久,肃顺过来了,他一见懿贵妃的神色,冷冷的说道:

“皇上都已经两餐没吃上鸡蛋了,更何况是他人,就是大阿哥也要忍耐两天,等到了热河行宫再改善膳食。”

懿贵妃一听肃顺说话的语气,很不高兴地回敬道:

“皇上吃不上鸡蛋,只怕给皇上用的膳食早被有些人独自享用了。”

肃顺一听懿贵妃话中有话,也不客气。

“嘿嘿,不是大阿哥想吃鸡蛋,是有些人养尊处优,忘记了当年在家时过的贫贱日子,自己馋了起来。哼,别说鸡蛋没有了,只怕再过两天,连这米粥也吃不上呢?”

懿贵妃一听肃顺揭了自己的老底,讽刺自己出身贫贱,气得把碗一摔,骂道:

“肃六老儿,不要以为离开京城你就可以作福作威了,馒头再大也是笼蒸出来的,你的大权是皇上给的,皇上尚在这里,你不过一个护驾人员,离开你皇上同样能够顺利到达热河。”

肃顺也不相让,嘿嘿冷笑道:

“你也不过是皇上的一名妃子,宫中的位置是皇上给的,比起皇后来相差千里。不过沾了大阿哥的光皇上高看一眼,也不是你个人的德行升迁到贵妃之位,也应该拈量拈量自己的身价,有没有说话的资格。”

懿贵妃更是火冒三丈,失去了控制,破口大骂:

“肃老六,你欺人太甚,将来必遭报应!你杀人如麻,他日不得好死!”

“住——嘴——”

一声威严的大喝吓了懿贵妃一跳、不知何时,皇上闻声赶来了。咸丰看看肃顺,又扫一眼懿贵妃,冷冷地盯着懿贵妃,一字一句地说:

“你再不识抬举,朕废了你!”

说完,一甩袖走回自己的房中。

懿贵妃自知刚才有点失态,但她想不到皇上会赶来,更没想到皇上会发这么大的火。把一肚子委屈咽了下去,又化成泪水流了出来。

肃顺也不声不响地退走了。

懿贵妃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载淳见额娘哭了,抱住额娘的胳膊摇动着:

“额娘不哭,额娘不哭,额娘乖,载淳都不哭,额娘也不哭。”

懿贵妃终于止住了哭泣,紧紧抱着载淳抽泣着,许久才抬起头。载淳借着微弱的灯光给额娘擦去脸上的泪水,怯生生地问道:

“额娘,皇阿玛说废了你是干什么的?”

懿贵妃又一阵心酸,泪水再次夺眶而出。

大阿哥似乎明白了什么,乖乖地说:

“额娘,孩儿长大不让阿玛废了你,孩儿要是当上了皇上,一定废了那肃六。”

懿贵妃百感交集,一把搂住载淳,委屈地哭着说道:

“我的儿,还是你疼额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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