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鸟电子书 > 文学名著电子书 > 青铜时代的终结战争 >

第67部分

青铜时代的终结战争-第67部分

小说: 青铜时代的终结战争 字数: 每页40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鳌�
所以我们说,荆轲是个“义士”。是个按照一般道理去做事,去帮燕王族的义士。易水之滨的荆轲山,有荆轲的纪念古塔,上边也写的是“古义士荆轲里”,这个定义是非常恰当的。
但是,不义的事(譬如秦国抢燕王族的东西)未必是不革命的事。义士也未必是革命者。
不可否认,六国王族为了维护自己的既有统治权和生存利益,对秦王族进行抵抗,这是顺理成章的本分之事。但未必防守一方就必定是革命的一方。
“革命”,一定得是你所代表的东西比你的革命对象更进步、更革命、更符合历史潮流。荆轲所代表的燕国王族,比秦王族更进步更革命吗?
荆轲刺秦王一事,从根本上说,到底是不是“革命”呢?我们可以认定荆轲是义士,但他到底是不是革命者呢?
这个问题恐怕谈起来费很多口舌,而且涉及如何看待和评价秦人的历史地位。
秦王国在统一六国的过程中,确实杀了不少人,在军事上是残暴的。但中国的改朝换代,又有哪些是兵不血刃地实现了的呢?刨出这个手段的残酷性不讲的话,秦对列国的“入侵”,不是现代意义上的对主权国家的“入侵”,而是秦王族对于六国地区的既有统治王族的打击和取代的过程,是对不同王族势力的私有财产(土地城邑)的侵夺,是权力阶级们的重新洗牌。后来,秦末的人民起义和复国运动,更主要的也不是恢复那个“国家”,而是恢复那个“王族”的权益。
其实,这种其它王族对某一王族的取代,在春秋战国时代,司空见惯。春秋时代有无数的小国,一个个只有一个县城大。齐桓公就灭了几十个。这个被灭的小国的人,如果起来去刺杀齐桓公,这种行为应该算是什么呢?是不是该叫“革命”呢?
同样就像在西方,当一个旧的王族或者统治形式,被新的王族家族或者政体所取代,都会有一些遗留者,出于报仇雪恨和对旧家族的忠诚,与新的统治者战斗。
我认为,应该把这些人以及荆轲这种为了忠于旧王族旧家族,而拼命对抗新的王族统治者的人,叫做“义士”,而不是“革命者”!
“义士”,是出于一种对某势力或家族的忠诚,而行动的,它有它的美和历史文化价值。荆轲由于长期接受田光、太子丹的“顺适其意”的笼络(从物质上到精神上),不管是主动还是被动的,客观上荆轲都对太子丹不可避免地负有了尽忠诚的义务。他最后出于这种忠诚义务,为了太子丹的家族利益,拼命西行,冒死入秦,不问成败,这是一个典型的“义士”,是有他可贵的人格的。
而“革命者”的定义,应该是新的一种革命进步的政治力量中的推进者,才是革命者。比如秋瑾女士是革命者,她当时是代表着进步的东西,她要推翻腐朽的满情王朝。燕国和其它六国一样,行的是腐朽的贵族政治,他们去进攻和取代领先的职业官僚政治的秦国,难道是革命吗?显然不是。
秦王国,代表着进步的政治力量,秦在政治体系上的进步,前面已经有目共睹了。吕不韦、李斯、范雎,他们所致力于的事情,是相对更进步和革命的,他们取代腐朽六国贵族的努力,可以成为一定意义上的革命者。
荆轲也就因此称不上“革命者”了,他可以算是终于燕国王族贵族的“义士”。
总之,荆轲不是以“代表着志士仁人奋起反抗暴秦的革命者”为其属性,而是以“报效和维护燕太子丹家族的义士”为最大特征。
还有一种革命者,是出现在反抗异族的入侵的过程中出现的。比如刘胡兰,我们说她是革命者。
但是,秦国对于列国的入侵,并不是异族入侵。秦国的人种,和六国都一样。秦国这个地区,甚至还是大周王朝最初几百年所定都和活动的地区。秦对六国的攻击,不是异族入侵,即便放在当时的背景下看也不是。它是秦王族对六国王族的打击和夺取其土地权力乃至最终替代的过程。它和六国各自历史上都曾经不断吞灭几十上百个小诸侯的性质,是一样的。都是对各个小诸侯王族的兼并取代过程。就像吕布抢袁绍的地盘,或者刘表抢孙权的地盘,它升不到一种“入侵”的水平,而是一种土地、人口、统治权的再分配。
我们有理由把战国七雄这种周天子下的割据局面,和东汉末年的“魏、蜀、吴”三国对比。魏国、蜀国、吴国之间的混战,很难说出谁打谁,算是革命的,谁打谁,算是不革命的。他们是三姓集团的战争。同样,战国七雄的杀伐,也是七个王族之间权力争夺和再分配的过程,其中难说谁对谁算是革命,还是不革命。相比之下,由于亲王族代表的政治力量和结构体系,更加进步和领先,它对六国王族的进攻,是相对最具有“革命性”的。
我们说,燕王族有权力对意图进攻和取代它的秦王族进行抵抗,我们不能要求它们都像刘禅一样主动开城出降,去“顺应历史潮流”去。荆轲作为一个义士参与进这个抵抗过程中来,也是非常可以理解的,乃至也是慷慨可歌可泣的。但是,就像我们不能认为燕国刘禅的投降,是如何如何的卖国求荣与反动行为,我们也不能就说燕王族(含荆轲)的抵抗是多么多么的革命而秦的进攻又是多么多么的反革命。
秦帝国在建立以后,从秦二世暴政开始,它是走向了反动,人民推翻它,那是革命的行为。但是,秦帝国后期的表现不应该影响到对它前期的评价。秦帝国在缔造过程中,秦王族对六国王族的战胜和取代,是以进步的政治取代腐朽的贵族政治,它并不是反动的,它是极具进步和推动历史正面前进性质的。而且,退一万步讲,它也是推进了中国历史的统一进程的。
总之,把荆轲称为保护燕王族既得统治地位的“义士”,比“革命志士”更准确贴切一些。 
潇水自传——代后序  
我从前不是学历史的,虽然几次听过中国古代的课,但那是因为走错了教室。我想,研究历史是顶不落好的事情,就像孔乙己先生研究回的四种写法,没有人理他的。我的经历里似乎也一直和历史无缘。
我是七二年出生的,时逢四月,正是春天,外面有山坡树林河水,但我家里却没有春天,我爸爸是个没落的“士”,阴沉沉的,想让我守住春天,于是我就叫守春了。这个名字有点俗,好在很快就过去了,因为有比我更俗的出生了,那就是守冬(咳咳,我的二弟啊)。
我四岁的时候,我们那个地方闹了著名的地震,暴雨如注,当时我爸——作为一个没落的士,用竹竿挑起床单四角和雨搏斗,合家避雨于床单下,四面雨线滂沱,大有诺亚方舟之感,几乎就是尧末期那个样子吧:大雨滂沱,洪水汪洋,滔滔者,天下皆是也。后来,朝里传来消息,“四凶”被革命老干部拿着手枪,抓起来了,天下才恢复五日一风,十日一雨的节奏,文革也才结束了。也改革开放了。
我爸似乎也不那么枯燥了,但似乎仍没捞到什么好处,反倒职务更没落了,工资还是很低。不管这些,随着发育,我的脑子清醒了许多,开始上小学了。
我的小学是个小地方,里边都是当地庶人的孩子。我们老师是一个扎着“羊犄角辫”、挽着裤脚、脚腕上边带着泥(因为我们那里是山村)的农村女生。她在小黑屋里走来走去,拧坏孩子的耳朵,发出歇斯底里的尖叫——因为她被坏孩子气到了。屋子里的气氛比较符合沉闷的七十年代尾巴,还有墙上的大字,这么多年来,一直默默地注视和蹂躏着我。
还有一个女老师,严厉得象个女巫,念几句咒就能偷着把小孩子变成桌子腿儿或赖蛤蟆。她叫我们一起背诵名词解释“山顶洞人”“贞观之治”,一个虚词也不能错,她就站在背诵者的身旁,好像狼外婆或者灭绝师太一样。当时课堂上背得最流畅的人,长大以后都再也不看历史书了——因为兴趣早都被灭绝师太灭绝了。想到历史,就是和童年受虐待相联系罢了。而且觉得中国历史上没有好人,除了一两个商鞅、王安石之类的改革者,其余就都是万恶的统治阶级了。其实,一个国家不管多么进步,都会有统治阶级。统治阶级不管多么进步,也都要收税。奈何封建社会统治阶级的收税就成了剥削了呢,而我们就要那么仇视他呢?
总之,中国的老祖宗和文化遗产,经过我们的历史课学习,终于全被否定了。我们都赤贫光着腚了——当然是指精神上。
期间我们也做实验,使用砝码还有大老介(就是蛤蟆),给它开膛。同时测出了我的血型是B,此外就没有什么心得,只是死背书罢了。
我到了大学,入清华大学电机系,却不甚好读书,人变得愤世嫉俗,甚至留了披头长发,爹来学校时被迫剪短。由于考试成绩不高,在束手无策的情况下我铤而走险,跑到北京大学去散心。北京大学有一个女孩是我老乡的同室,是江南人,就是一说话就笑的那种,一米六五,正好合我的鼻尖平齐(根据目测)。
我跟她们一起去假装听课,当然我主要是看她。这个老师很坏,总是让她翻译最难的部分,而且讲的都是我们出生以前的事情,譬如郑国的城门叫什么之类的,讲书的名字叫《左传》。学生们鬼鬼祟祟,这老师也蔫得不行,估计是为分房子的事忧心忡忡。总之没有什么心得,倒是窗外他们文史楼屋檐一带的雨燕,常在阴天里翻翻地结队飞翔,好像很有一点意思。
后来,我就不再去北大听《左传》了,因为那个女生,跟我在湖边说了好些言不由衷的话,把我气得,惹出了士的儿子的愤怒了。我就假装吃醋,再不去北大了。她也并不来找我。一直到现在,我也不知道怎样了。而那个老师,到底分到了房子没有,也不知道。
后来我就毕业出国了,经常在新泽西州立大学的池沼高阜散步,看见外国夜空里的星光烂漫秀远,而北大那个女生,也渐行渐远渐不能思想了。
有时候,在国外我也会翻翻手边的《左传》,这是从北大跟她听课的班上带来的。书上这些古文字,就像中药一样,对于留学异国的人,大有镇定止痛、益肾养颜之功效的。我特别反省了自己的人生历史,我认识到,如果当初不意气用事的话,现在也应该跟她比翼双飞,实现小康了吧。
一边回忆着她,一边翻看着破旧的《左传》。我把她没有翻译通畅的部分,反复诵读,琢磨理顺,全部搞定,并且带着对她的迷茫的怀念,假装写起了小说,就是《青铜时代的恐龙战争》,正是叙述《左传》所描述的春秋时代。我希望借着写它,和已逝的青春景象遥相张望,和已失的她的青青衣衫,仿佛重看。
《左传》的那个时代,中国人还比较笨,西方人已经进入铁器时代,而这时的中国人还抡着青铜武器,用很讲礼数的奥运精神在打仗呢,所以我把春秋时期冠以“青铜时代”的名词。插一句的说,所谓中国五千年文明,其实大有水份,如果以青铜器、文字作为文明肇始的标志,那么中国最多是商朝中叶进入了青铜时代,充其量只有3500年文明迄今罢了。
春秋时代的五位霸主,因为脾气好,打仗讲礼数,所以被我形容成颇有古风的恐龙。当然晋文公是个例外,他的贵族气不浓,因为流浪的时间长,心理变态也较多,所以有刘邦的风格,小资情调少一些,市井机巧多一些。于打仗没有不耍奸�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