雀栖梧-第7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程立雪哈哈大笑。
逃了一阵,小麻雀停下来,开始悠闲的逛街,正走着,冷不防一个东西自天而降,正巧砸在他头上。
“哇,是谁这么不长眼——”他气恼的抬头,便见二层楼上,倚栏靠着一排女郎,个个花枝招展,丝帕纷飞,玉手轻扬。
“公子,上来呀。”莺声燕语不绝于耳。
他纳罕的移眸,但见门匾上三个大字:“玉香楼”,原来是妓院。
“大爷我今日没兴致!”他暗呼倒霉,转身欲走。
“红贤弟,咱们真是有缘哪。”熟悉的声音拉住他的脚步。
“程大哥,你们真是……阴魂不散哪,呵呵。”他连忙打着哈哈。
“怎么,红贤弟也来逛妓院?”程立雪笑道。
“我?”小麻雀一怔,“不不不,我只是路过,路过。”
“既已到此,不妨与我们上去喝两杯?”
“喝两杯?”小麻雀挠挠头,“想喝酒应该去酒楼啊。”
“喝酒不一定非去酒楼,在此地喝,别有一番风情。”
“这……小弟无福消受,呵呵,还是程大哥请吧。”手一伸,再度溜走。
跑了一段距离,他回首望着“玉香楼”的方向,一脸嫌恶道:“男人不逛妓院会死啊!”
话音刚落,便听得一个焦急的声音传过来:“小姐,你又在贪玩,快——”
“嘘!”小麻雀赶忙竖指封唇,瞪着向她跑过来的小丫鬟,轻斥道:“你要戳破我的牛皮么?”
小丫鬟捂了捂嘴,小声道:“小姐,少爷让香儿出来找小姐,香儿找得好辛苦,小姐快随香儿回去罢。”
“又有什么事啊?”
“香儿不知。小姐,您为何总爱打扮成这副样子出来?一回男一回女一回老一回少的,每回害香儿都找不到您!”
“嘻嘻,这样才有趣嘛!走,看在你辛苦了半日的份上,本小姐就随你回去了。”
“谢小姐!”
主仆二人徜徉而去。
入夜,慕容逍回到客房,取下胡须洗漱一番后,坐在灯下观赏几枚玉石,突听“啊——”的一声惊呼,自房梁上直跌下来一个人,不偏不倚,正跌在他腿上。
他本能的去推那人,却一下子愣住,因为对方已扳过他的脸庞,细细打量他。
“哇,这简直是上好的官窑烧制出来的精品哪!”那人边看边发出惊叹,而后又纳罕的低语:“咦?不对呀,难不成我睡昏头了?”
“你是谁?为何深夜在我房中?”
那人虽将一张脸抹得乌漆麻黑,但他一出声慕容逍便已猜到他是谁,随即一把推开他,拂去身上的灰尘,压低嗓音道。
这几日摔得太多,小麻雀似乎受到的打击已不甚大,当下爬起来,呵呵一笑,道:“对不住,我好像走错房间了,息怒,息怒。”迅速打开门飞奔而去。
走在人迹稀落的街巷内,小麻雀唉声叹气:“看来我的弹弓是找不回来啦。”仰头望向星空,忽见头顶一道黑影掠过,隐入苍茫夜色。正凝神,便听得一阵脚步声响,自街巷彼端绕出一队官兵,气势汹汹。
小麻雀连忙隐入一旁的巷道,看着那队官兵飞速而过,好奇的跟随其后。正跟得专心致志,忽被一人捂住嘴巴,而后腾空而起,落在一座草垛之后。
“你——”
“闭嘴!”
小麻雀惊诧莫名的发现钳制自己的人竟是慕容逍!她抓住捂住他嘴巴的手,欲待再问,却听得脚步声愈来愈近,慕容逍突然扒开草垛,抓着她钻了进去,再愈发死命的捂紧她的嘴,她简直连呼吸也不能。
耳中满灌着官兵的吆喝声、呼呼燃烧的火把声,眼前漆黑一片。小麻雀欲抓下他的手透口气,他却捂得更紧。她只好猛力捶他,被他一下子死死箍住,连双手亦失去自由。
不知过去多久,那些嘈杂之声全部逝去,只余两人的喘息声。
小麻雀确定官兵离开后,方才艰难的转动脑袋,欲甩开慕容逍的钳制。
慕容逍的手挪开了,却一手勒住她的颈子,一手紧紧扭住她的双腕,口中低喝:“别动!”
“我……快喘不过气了,求你饶了我……”她细声哀求。
“告诉我你到底是谁!”他直接命令。
“我是小麻雀啊!”
“我要真名实姓!”
“大叔啊,我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你做什么三番五次的查探我?我真的真的不曾偷过你的宝贝!”
“少罗嗦!”
“我的名字对你来说就如此重要?你……不会喜欢男色吧?”她一脸怪相的睨着他。
“你说不说!”
他的手臂加重力道,小麻雀顿时哀叫起来。“我说!我说!我叫婴雀!你为什么要这么欺负我啊!”话中已带哭音。
慕容逍终于松开手,在她腰间用力一撞,小麻雀——即婴雀身不由己的破草而出,摔在地上。
“大变态!疯子!恶人!”她捂着撞痛的腰部,连连咒骂。
慕容逍自草垛中钻出来,婴雀只觉一股寒气袭体,顿时说不出话来。
“说!为何三番五次骗人?到底是何居心?”
“我的确叫婴雀,骗你天打五雷轰!平日出门喜欢这般变幻装束来着,只是为了好玩而已。我对天发誓,我对你,对程大哥,只有万分景仰之情,绝无半点恶意!黑大爷若有需要,我做牛做马也会孝敬您。如若不信,我……我可以跪下磕头!”说着佯装下跪,却突然哀声叫道:“哎呦,我的脚!”
“你又怎么了?”
“我的脚崴了。都是你方才推的……哎呦,好痛!惨了惨了,我连路也走不了了……你须得背我回去。”说着,伸手拽住他的衣袖。
“背你?”慕容逍以为错听。
“是啊,难不成深更半夜的就将我一人扔在此地?倘若官兵再度返回怎么办?你不会如此铁石心肠罢?黑石大叔一看就是侠骨仁心的英雄好汉,肯定做不出此等——”
“哼,”慕容逍冷哼一声,“恰恰相反,我是个不仁不义之人,专做不仁不义之事,今晚,你就在此自生自灭罢。”转身便走。
“喂,等等!我给你钱!许多许多钱,你背我回去,成不成?”婴雀开始可怜兮兮的利诱。
慕容逍停下脚步,道:“多少?”
“五十两!一回家马上给你!男子汉大丈夫,一言既出,死马难追!”
“……”
“一百两?”
“……”
“一……一百五十两?”
“……”
“你不稀罕银子?那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好不好?关于沈大将军的。”
慕容逍的视线在她脸上盯了片刻,漫声道:“将脏衣裳脱掉,脸也擦干净。”
“脱……脱衣裳?我……会冷。”
慕容逍举足便走。
…………………………………………
一气二更,俺说话算数吧?蹦走……
第九章 仇人初相见
“好好,我脱!我脱!”婴雀说着迅速脱下外面那层脏兮兮的外衫,再用衣衫将脸擦干净,无辜的望着他,“好了,都照你说的做了,你可以背我了罢?”
“你的胡子呢?”
“胡子?啊,掉了。我粘着玩的,绝无恶意!”她举手发誓。
慕容逍蹙着眉头走了过去,背过身,直挺挺的立在她跟前,沉声道:“上来。”
“你站得跟个石柱子似的,我怎么上去啊?你这一辈子都不曾背过人么?要将腰略微弯下来,我才好上嘛。”
“你上不上?”他突然转过身来,瞪着她。
“好好好,我上,我上。真不知上辈子欠了你什么!”婴雀一面嘟哝,一面攀住他肩膀,奋力一纵,上去了。“哎呦,我的脚……更痛了!”她吸着气,紧紧勒住他的颈项。
“放开手!”
“哦。”婴雀乖乖的松开手,将全身重量压在他背上,嘻嘻笑道:“黑石大叔,你的背趴起来好舒服,让人想睡觉。”
“不许睡。说罢。”
“说什么?啊,秘密。待你将我送到家再说。一言既出,死马难追!”
慕容逍一声也懒得吭,默默向前走,婴雀不时指点路线。此时屋岭参差,夜色如烟,花露重,星火寒,孤灯伴小桥,梅香欲流,天水共晶莹。竟有一种难以言明的朦胧惬意。
“该往何处走了?”走过小桥是一个路口,慕容逍问背上的人。
婴雀早已沉入香甜的梦乡,听不到了。
“喂,醒醒!”
“别吵……”婴雀含含糊糊的发着呓语。
“你!”慕容逍的眉峰蹙得愈紧,原地立了片刻,将她背回客栈。
窗外的阳光热热闹闹的挤进来,照在长长的眼睫上。那眼睫颤了颤,缓缓睁开了。触目所及是雪白的中衣,中衣下面是若隐若现的胸膛——好像不是自己的?婴雀一愣,随即张大眼睛,诧异的转过头,方才发现自己躺在慕容逍的肩膀上,自己的一只手还捆着人家的腰,一条腿还压着人家的腿……
“啊——”
一声惊叫吵醒了沉睡的人。
“你鬼叫什么?”慕容逍没好气的问。
婴雀被安了弹簧一般弹坐起来,指着他,结结巴巴道:“你你你……怎么回事?我怎会与你睡在一起?”
慕容逍瞥她一眼,拽过被子继续睡。
“你……你……”婴雀小心翼翼的裹紧衣襟,随手抓来一件外袍套上,推他道:“喂喂,你给我说清楚!我不是让你背我回家么?你怎么将我背到客栈来?”
慕容逍眼也懒得睁开,“你睡得像头死猪,也重得像头死猪,我原本是要将你扔下的,但你尚未兑现诺言。”
“……原来是看在秘密的面上……”婴雀喃喃自语。
“说罢。”
“你又不曾送我回家,不算。”
慕容逍睁开眼,看着她。
“唔,我先洗把脸。”婴雀说着欲爬下床,却被他一下揪住衣襟。
“别想跑!”
“你松手松手!谁要跑啦?”
“谁让你穿我的衣裳?”
“呃?这是你的?那我的呢?你先松手,松手啊!”婴雀一面大叫一面用力扯着外袍。
慕容逍突然一松手,婴雀毫无防备,一个跟头栽倒床下。
“我定是十八辈子都没做过好事才会遇上你!”婴雀恨恨爬起,将枕头用力朝他脸上砸去,转身便跑。
“战驹,发生何事了?你房里闹哄哄的。”程立雪后脚踏进屋。
慕容逍掀被坐起,揉着额角道:“还不是那个臭小子捣乱。”
“小麻雀?他昨晚在你房里?”
慕容逍蹙眉凝思:“此人形迹怪异,委实可疑。”
程立雪笑道:“我倒喜欢他的性子,虽神秘,但也有趣。”
“故弄玄虚而已。”
“好啦,我都听到你的肚子唱空城计啦,用早膳去吧。”
二人梳洗毕,来到对面的酒楼,无意间听得邻座的食客聊天。
“听说皇上要给沈大将军的公子赐婚。”
话音一落,便听得茶水喷射之声,二人望去,竟是婴雀正捂住嘴,只露惊异的两只圆眼睛凝神细听。
程立雪正欲出声叫他,被慕容逍及时阻住。
“不会是毓秀公主吧?三年前,皇上不是欲将毓秀公主许配给定国公的儿子么?后来听说那小子患有龙阳之兴方才作罢,难不成又看上沈公子了?”
“极有可能,否则也不会将沈公子封为威武大将军了。”
“那二人当真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呀。”
“你见过公主?”
“我连公主的奶妈都没见过,不过,公主总不会丑吧?”
“唉,真不知公主到底生得如何美貌呀!”
“我可没听到‘公主’二字,谁说是赐婚给公主来着?”一人异声突起。
“莫非是旁人?”凑热闹的人愈聚愈多。
“没错,大家请看!”
“唰”一声,一轴画卷倏地展开,数不清的脑袋凑了过去。
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