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密金鸳鸯-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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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康二把帽子压得低低的正在吃面,一个男童扯了他一下,把一张报伸到了他面前:“先生,读报吧,今天有重大新闻,一个烟头烧掉了七重天大楼。”康二余光一扫,便抓住了灵儿那双奇特的大眼睛。
灵儿收了钱,转身出了店门,和两报童喊着“卖报了,卖报了,特大内幕新闻!火烧七重天,并非一只烟!”头也不回地远去了。她拐了两个胡同,就把那俩小伙伴甩掉了。她知道自己的功夫是不会甩掉远远跟在后面的康二的。
见到康二,大家通报了各自的情况。提到芳子之死,康二情绪极度低落。韩剑雄并没有宽慰他,而是和吴英芸闲聊起了关于鸳鸯的话题。
这几天,韩剑雄躲在老贼的窝里,不能外出半步,心里压抑至极。他从小贼拣回来的破旧书籍中,看到了一篇描写鸳鸯的文章,便一直想和吴英芸聊这种叫*情鸟的奇鸟。吴英芸看出了他的心思,他一直惦念着那个叫纪贞仁的女人。
韩剑雄说:“鸳鸯鸟是坚贞不移的纯洁爱情的化身。你知道吗?”
“这书上说,鸳鸯朝暮悲鸣,音声感人,时时成双入对,相亲相爱。它们风韵迷人,无忧无虑,整天厮守而无牵扯。静安的水面是温馨家园,它们时而跃入水中,引颈击水,追逐嘻戏,时而上岸抖落身上的水珠,用桔红色的嘴精心梳理华丽的羽毛。”吴英芸笑说,“对爱情有切身体验者或无比渴望爱情的人,都肯把最美丽的言语送给爱情鸟。比如,像现在的你和我。”
韩剑雄说:“对鸳鸯的赞美莫过于诗人。唐朝李白有‘七十紫鸳鸯,双双戏亭幽’,杜甫有‘合昏尚知时,鸳鸯不独宿’,孟郊有‘梧桐相持老,鸳鸯会双死’,杜牧有‘尽日无云看微雨,鸳鸯相对浴红衣’,苏庠有‘属玉双飞水满塘,菰蒲深处浴鸳鸯’,以及‘只成好日何辞死,愿羡鸳鸯不羡仙’,‘鸟语花香三月春,鸳鸯交颈双双飞’等等。”
吴英芸说:“这书上还说,崔珏因一首《和友人鸳鸯之诗》:‘翠鬣红毛舞夕晖,水禽情似此禽稀。暂分烟岛犹回首,只渡寒塘亦并飞。映雾尽迷珠殿瓦,逐梭齐上玉人机。采莲无限蓝桡女,笑指中流羡尔归。’而名声大振,被诗友们称为崔鸳鸯。”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第十九章 朝暮悲鸣是鸳鸯(2)
韩剑雄说:“鸳鸯更可贵的地方在于,它们一旦结为配偶,便陪伴终生,即使一方不幸死亡,另一方也不再寻觅新的配偶,而是孤独凄凉地度过余生。”
吴英芸说:“我认为,这只是人们看见鸳鸯在清波明水之中举动无比亲昵,通过联想才产生了这种美好愿望,是渴望爱情之人将自己的幸福理想赋予了美丽的鸳鸯。事实上,鸳鸯在生活中并非总是成双成对,孤身单飞的也不在少数。比如,像现在没有爱人在身边的你,和长期独身一人的我。”
韩剑雄听罢眼圈泛红。
吴英芸说:“我没有体验过爱情,难道在千万种情愫之中,仅有爱情的失落才使人如此绝伤?”
“你们的心真狠,这个时候你们居然在我面前大谈爱情鸟。”坐在一旁的康二听罢,竟然鸣咽如笛。
吴英芸忙摆手宣布:“罢罢罢,两个大男人被几首爱情诗弄得眼泪兮兮的。从今天之后,谁也不许再提那魔鬼鸳鸯鸟。”
灵儿插嘴说:“那对金鸳鸯还是要提的。中国人的金鸳鸯干嘛白白让日本鬼子拿走。我不干!”
韩剑雄冲吴英芸说:“我读关于鸳鸯鸟的书时,想的更多的是那对金鸳鸯,而非爱情。也正是因为那对金鸳鸯,我才对相关鸳鸯的诗句感兴趣,闲来看一看。”又一下举起来灵儿:“灵儿,你妈怎么养了你这么个神童呀。”
灵儿挣脱韩剑雄,扑到了吴英芸怀里。
“灵儿,谁是你妈呀?” 吴英芸搂了她说。
灵儿脸贴了吴英芸,说:“真笨!你呀,难道你不是我的亲妈吗?”
吴英芸狠狠地亲了灵儿的脸。
韩剑雄冲康二说了一句:“能经得起极端磨难和痛苦的人才是真英雄。”
康二无言地看了他一眼。
韩剑雄等人又躲了两天,认真分析了当前面临的形势,一致认为,金*组织和日特工部门正千方百计查其踪影,一心尽早灭之。上海已经没有他们的安身之地了。
韩剑雄考虑再三,说了一个大胆的意见:“干脆去菲律宾。金鸳鸯和中国的很多财宝被宫田带到了那里。我们要跟过去,寻机下手,夺回国宝。日本人万万想不到我们会去菲律宾的,在那里,要比在上海安全。到那里,别愁没有安身之地,那么多的华侨不会不管自己的同胞。”
大家一番讨论后,觉得韩剑雄的想法基本可行。他们这些人都是刀尖上走惯了的,对如此刺激的冒险行为一向心醉神迷。一个“险”字非但吓不住他们,反而能激发他们敢作敢为的行动。
从哈尔滨到南京,再到上海,又到菲律宾,从表面上看,韩剑雄他们是被日特追着到处逃避,实则是他们一心尾随日特工,时刻想着同这些强盗决战。
韩剑雄让吴英芸去找老贼果子狸打探,看菲律宾华侨中是否有熟人,请他帮助在菲律宾找个落脚的地方。这一步非常关键,要让老贼好好想想办法。
吴英芸真诚一笑:“行,韩剑雄你行,竟然敢把活做到菲律宾去。就凭你这种精神,我跟定你了。”
韩剑雄也一笑:“难道你我还有二心?日本鬼子性恶心贪,我们中国人岂能善罢甘休,当熊包?”
吴英芸听罢,给韩剑雄使了个眼色,冲康二、达娃呶了呶嘴。韩剑雄马上明白刚才言之有误,不能习惯性地老说‘我们中国人如何如何人’,忙纠正道:“全世界的共产党人岂能让法西斯强盗逞猖狂。”
吴英芸却佯装不高兴了:“难道就你们共产党人申明大义?我之小毛贼就甘当缩头龟?”
第十九章 朝暮悲鸣是鸳鸯(3)
韩剑雄忙摆手:“你看我今天说话碰着这个碍着那个的,我不是这个意思。大家没有共同的志向,哪会聚合在一起抗日?!”
大家见状,都笑了。
深夜,吴英芸带回消息。果子狸在菲律宾的华侨中确有朋友。他的这个朋友叫张利华,是做橡胶生意的,同菲律宾华侨有密切的业务往来。张在做买卖的过程中,同上海黑道人物顾一苛结了私仇。顾借助日本人的势力一时逞狂上海滩,张利华常遭顾的追杀。无奈之下,张便举家迁到了菲律宾马尼拉。在这期间,果子狸对张利华有三次救命之恩。张家能够安全逃离上海也是果子狸全力帮的忙,就是在1941年12月7日那一天,果子狸把张全家秘密送上开往马尼拉的轮船。事后才知道,这是太平洋战争爆发前上海开出的最后一班轮船。翌日凌晨,珍珠港事件就发生了。这之后,从上海开往马尼拉的轮船减少了航次,有时还停开。
吴英芸把果子狸写给张利华的亲笔信交给了韩剑雄,说:“只要到菲律宾能找到张利华,我们在那里就有了着落。有这封信,张利华会把我们当亲人待。”
几天后的一个傍晚,这四人登上了开往马尼拉的客轮。
在这之前,大家在两个问题上发生了意见分歧。
一是康二坚持要带一些组装电台的零件到菲律宾。吴英芸不同意,说带这些违禁东西有危险。康二说,有危险也得带。在电器行里的电台没有带出来,到菲律宾还会需要电台的。因为山三中队去了菲律宾,而我们手里有山三中队的密码本。达娃说,到菲律宾看情况再买也不迟。韩剑雄也觉得康二的话有道理,就说:“到马尼拉不一定能搞到这些零件,带一些重要的器件是有必要的。”韩剑雄坚持,吴英芸、达娃就不再说什么。第二天,康二就弄来了一些单个的零件,把几只电子管和一台整流嚣,装进一个普通的收音机里,把主机件装进一台没有发动机的留声机里。
二是在如何安置灵儿的问题上一时难以统一思想。吴英芸坚持要带灵儿去菲律宾。韩剑雄不同意,到那里环境会更艰苦,处处有危险,带着灵儿不仅不能保证她的安全,还会影响大家的行动。
吴英芸不高兴了,喊道:“灵儿什么时候拖过你们的后腿,她给大家做了多少不该她这个年龄做的事呀。不行,我必须带上她。你们都有爱情,我只有同灵儿的母女之情,我离不开她。”
韩剑雄揽着灵儿,深情地说:“我们大家对灵儿都有非常深的感情。正因为这样,我们才要对她的安全和她的将来负责。让灵儿整天同我们一起打打杀杀的,不是长久之计。灵儿有做谍报工作的天赋,要好好培养,再大几岁就能成为一名出色的交通员了。真的,这是个人才,将来她会为国家做出一番大事业来的。所以,我们要把灵儿留在国内,托付给纪贞仁管教和培养。”
吴英芸说:“你想得简单,你到哪里去找纪贞仁?*地下组织明知道你掌握了纪贞仁的住处,他们能不转调换她的住处吗?你应该有这个基本判断。”
“这些我都想到了。灵儿即使找不到纪贞仁,老伯夫妇也会收留她的。她跟着老人家过,总比跟我们生死不保安全呀。”韩剑雄口气缓和下来,“我理解你和灵儿的感情,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想开点吧。”
最终,吴英芸同意了韩剑雄的意见。灵儿却闹着不离开爸爸妈妈,后经韩剑雄一再劝说,灵性的她理解了大人的考虑,勉强同意留了下来。
第十九章 朝暮悲鸣是鸳鸯(4)
韩剑雄说:“我与纪贞仁的私约被*地下组织发现,就不能再同纪贞仁联系,只有靠灵儿自己去老伯家找纪贞仁。我用只有纪贞仁才能看得懂的密语写一封信,缝到灵儿衣服里,不见纪贞仁不能拆开。纪贞仁对我的托付会非常重视的。请大家放心。”
吴英芸放心不下,又叮嘱说:“灵儿,今后只有靠你自己闯天下了。我相信灵儿能行。如果在老伯家找不到纪贞仁姑姑,你要好好求老伯收留下你。纪贞仁迟早会和老伯联系的。记住了?”
“记住了。只要今后让我能成为一个像爸爸妈妈这样的英雄,让我做什么都可以。”灵儿说。
那天晚上,在码头上分手的一幕让人心碎。吴英芸、达娃紧紧抱着灵儿不肯松手。韩剑雄、康二好不容易才把她们分开。
灵儿怀揣着那封信和吴英芸给她的一些钱银,一步三回头地消失在人流中。
韩剑雄泪流满面,嘴唇咬出了血丝。他站在客轮的甲板上,久久不能平静。大上海灯光在他眼前渐渐消失,但他的思绪还一直留在灵儿和纪贞仁身上。然而,没有任何力量能够拖住韩剑雄追寻国宝的步伐,没有任何力量能够熄灭他心中那团熊熊燃烧的复仇之火。
亲人们踏上远途的第二天,灵儿找到了三马路甲6230号,如上次般哭喊着“姑姑”进了大门。阿伯弄明白这孩子这次是找纪贞仁姑姑的,告诉她那姑姑已经好长时间没有来过这里了。阿伯心里清楚,地下党关系复杂,这姑姑那姑姑的他弄不清,也不想多问。但纪贞仁从来没有交待过她与一个小女孩子有什么关系,也没有留下过什么话。因此,任凭灵儿小嘴怎么会说,叫得多么甜,他坚决不肯收留她。
灵儿一下跪在阿伯面前,两只大眼睛流着泪,说:“在上海我没有任何亲人,爷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