曙夜-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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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我不由得笑了出来,然后坐直了身子,准备秀一秀我所知道的枪械知识。
“弹簧倒是有,不过子弹不是靠这弹簧给弹出来的。”我说,然后指了指枪,“这枪里面有根针,专业点讲就叫击针,你上膛后,击针就卡在子弹后面,准备击发。等你扣动扳机,卡住击针的装置就被松开,然后击针迅速撞击子弹后面。子弹后面的底火被击中后,里边的火药就被引爆,然后产生压力,最后发射出火药。”
周志宏一边听,一边捏着子弹,模仿着我说的动作。
“你说这里边有火药?”周志宏看着我说,用手指了指弹壳。
“对,不然哪来这么有力的弹簧把子弹射出去。”我说。
“怪不得这打枪的声音像鞭炮啊,原来工作原理都是一样的。”他边点头边说。
“那能把这颗送我吗,这东西怪好看的。”他问我。
“行。”说着我把手里剩下的子弹压回了弹匣。
王叔专心的开着车,不理会我们的谈话。也不知道什么样的话题,才能在白天里引起他的注意。
周志宏拿起子弹往自己身上戳来戳去,自言自语道:“要是这玩意打在身上,那该多痛啊。”
我看着他的举动,觉得有些好笑。
“王叔可能知道,你问问他吧。”我说。
“他怎么知道?”他看看王叔,又转头问我。
“噢,忘了给你讲,他以前当过兵,还打过仗呢。”
“哇,”周志宏立即惊叹说,他换了种眼神看向王叔,“当真?”
“当真。”我回答说。我心中窃喜,终于能让周志宏帮我去问王叔的话了。
“王叔,那你被子弹打中过吗?”果然,周志宏立即问向王叔。
“没有。”王叔摇头说。
“那你在哪里打的仗,是抗日战争还是抗美援朝?”
不过这话刚问完,周志宏就感觉到不对,于是又补充道:“不对啊,我在电视里看到的老兵,要比你老很多啊。”
“打的是越南,历史书里没看到过吧。”我说。
“什么时候的事?”周志宏问。
王叔清了清嗓子,说:“七九年。”
周志宏直了直身体,满脸的兴趣盎然,兴奋的说:“这我还真不知道,王叔,你看这坐在车里也没事,要不你来讲讲,你们都是怎么打仗的?”
“跟你在电视里看到的差不多,但都是在真枪实弹的干。”王叔说。
“你的意思是,就是两队人拿着枪,你打过来我打过去?”周志宏说,“这不跟游戏里一样吗?”
“差不多。”王叔回答道。
“但是我们要攻下一个目标的话,”王叔接着说,“一般都是炮兵先轰上一阵子,我们步兵再上,挑那些没有被炸死的,开枪就行了。”
“那时候我们的炮兵大哥牛到不行,”王叔竟然边说边比划起手势,“开炮的时候,那天上的云,都在跟着抖。”
“有多牛?”周志宏问。
“有多牛?”王叔反问道,“我这样跟你说吧,打下谅山那一战,光是炮兵就打出三十万发炮弹。”
“三十万?”我和周志宏异口同声的惊讶道。
“嗯,不过这是部队里传的,至于是不是真的,我就不知道了。我们当时都开玩笑说,要是炮兵在那里多打上几天,越南人好几年都不用犁地了。”王叔想起了回忆里的趣事,有些高兴的对我们说。
“干嘛要打这么多出去?”我问道,我脑海里浮现出万炮齐发的画面,既让人感到热血澎湃,也让人感到有些害怕。
“打出气势呀,其实那个时候谅山差不多都攻下来了,我们已经准备撤军,我听说到的是,运到前线的炮弹太多,懒得再运回去,就全打出去了。”王叔回答说。
“那这样的话,”周志宏思索着说,“解放军岂不是打起仗来很轻松,而且,听起来还有点好玩呢,你看吧,炮兵犁地,步兵耕耘,最后结出胜利果实。”
王叔苦笑着摆手,说:“也不是我说的那样轻松,别看炮兵大哥这么牛,有时候他们打得太急,误伤了不少自己人。”
王叔一反常态的打开了话匣子,继续说:“而且那些越南人,个个脑瓜子精灵,会打仗得很。”
“我记得有一次,我们阵地的人都睡了,那晚轮到我们班放哨。半夜的时候,班长听到响动,一发照明弹打出去,真他娘的啊,一个连的越南兵在朝我们阵地摸过来。我们马上开枪叫醒了其他人,然后就接上了火。没打多久,我们这边就死了几个人,那些越南兵也死得不少。对面有个越南兵,看到打不过我们,跑也跑不了了,于是摸黑进了我们阵地,摸出刀按倒我们一个战友,往心口处捅了好几刀。”
“我们哪能看着不管啊,我们班长,冲上去就把那越南兵踢翻在地,然后我们缴了他的械,活活把他打晕了过去。”
王叔摸了摸嘴巴,又说:“其实那都算好的,虽然炮兵牛,但是反击战刚开打的时候,我们死了很多人。那时,前线下来的车,如果里面有灯,就代表里面有伤员。如果里面没有灯,那里面就全是死人。”
“真惨。”周志宏说道,“那你们在前线,整天都打打杀杀的?”
“也不是,我们也会找乐子磨时间的嘛。”王叔笑着说。
“什么乐子?”周志宏问。
“打麻将啊,抽烟啊,也没有多少,但当时就觉得能磨走时间就行了。”王叔笑着说。
“麻将?军队还配麻将?”我插话问道。
“当然不是部队发的,我们都是偷着玩。”王叔回答我说,“没麻将?没麻将就自己做啊,越南那边竹子多,我们就削下来,削成片儿,然后自己画上去,一副麻将牌,要做不少时间呢。”
“战士们都是心灵手巧啊。”我笑着说。
“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我们那会儿出任务前,都要先写好遗书,保不准出去后就回不来了,所以,闲下来不寻点乐子,那怎么说得过去呢。”王叔说,“说到遗书,我后来算了一下,我一共写了四五封遗书,有一封遗书因为我没有按时回队,给寄回了家。”
说完王叔自己笑了起来,我和周志宏没好意思笑出来,毕竟不是什么好笑的事儿。
不过照这种进度,王叔就快要说出那次进越南的事儿了。下次一定要把握好机会,问出那次神秘的任务。
话说完,我们都闭口不再开腔,被王叔的话语带回了那段历史里。
共和国的安定,都是王叔他们这些人,用鲜血染来的啊。尽管在现在的世界里,已经没有了这类概念,但是,几十年前边境线上逝去的一条条鲜活生命,为我带来了二十几年的和平安定的生活。感谢他们。
皮卡车已经驶离了那个收费站一定距离,路面又颠簸了起来。
中午的时候,段可醒了过来。我问她好点了没,她说头不疼了,只是偶尔还咳嗽。看到她脸上恢复了正常的血色,我心里暗暗谢过了那个女医师。
又到了饭点,我们四人坐到皮卡车的货箱上,又靠着周志宏包里的食物,解决了一顿午饭。他包里的东西,已经没有多少剩余,看来我们下一顿饭,要靠自己去找了。
第三十二章 诊所
没跑出几步,我就看清那铺子的玻璃门上写着“贴心服务”几个字,看来我的猜想*不离十了。
刚踩上人行道的梯阶,我就佝偻起身子,切换了视角的角度,想快点看清这家铺子是什么。
没走几步,我就看见了绿底白字的招牌上的四个大字:义民诊所。
找到了!我兴奋得差点叫出来。诊所的玻璃门外,正摆着好几幅仿疾的标语,以及免费领取口罩的登记处。我推开玻璃门,踩到诊所内部的瓷砖上。里面的光线很暗,但能看出来诊所内部里面挺大的。进门处就是取药和收费的地方,更里面被一堵堵墙分割出房间来,房间里应该是给病人住院吊点滴的病床。
诊所里的腐臭味,伴随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吸入鼻腔,稍微好问了点。我从小就有个怪癖,就是喜欢闻医院里的消毒水味。也有人讨厌这种味道,因为很多人把这种味道与童年打针的痛苦经历联系在一起,一闻到,就会唤出很多记忆来。
不过我可不是专门跑到这里来闻消毒水的。我把五六冲背到肩上,准备开始找药了。我往里走了去,然后拐过两个墙角来到取药处的背后,打开了门。一股药味扑鼻而来,药房里没有灯光,比外面更暗了一些。密密麻麻的各种药品摆满了架子,让我无从下手。暗淡的光线下,我必须把药盒挨个儿拿起来看,才能看清是什么药。
没办法,只能慢慢来了。我把头凑到摆药的架子前,一排排看过去。不过这些药品太多了,盒子上的字体也大小不一,有的字还根本不认识。几排看下来,感冒药没有找到,眼睛倒是给我看花了。
我点燃一支烟抽了几口,这才感觉到舒服了一点。叼着烟,我眯起眼睛凑到架子前,又开始察看起一排排的药品。
卡托普利片,头孢克洛干混悬剂,青霉素v钾片,鞣酸小檗碱。。。。。。各种药名映入我的眼帘。
就在我思考着这个“鞣”字该怎么读时,我的余光里看到,在我进门的地方,好像正站着一个人。
我忙转过头去,门口果真站着一个人,还穿有一身白衣。
我头皮一麻,立马往后退出几步,连嘴里的烟头都没咬稳。妈的,难道是大白天闹鬼,还是诊所里的人诈尸了?就算要诈尸,也早该诈完了呀,我怎么今天才碰到。算了,管他是人是鬼,我手里有枪啥也不怕,想着我就把枪拿回手里,上膛后对准了门口。
上膛所发出的金属声很有气势的在药房里响起,驱赶走了我的恐惧。
刚把手指放到扳机上,我就发现,门口的那人,不是诈尸而起,也不是什么鬼怪,而是一个活人。因为他看到了我拿出枪对着他,急忙往后退了好几步,然后伸出双手举起来。
我还发现,他身上的白服,也不是为了扮鬼才穿的,而是医生穿的白大褂,我看到那褂子上还绣着几个字,应该就是诊所的名字。而且看她的身材,应该是一名女性。
“有话好好说。”她开口说道,果然是一名女性发出的声音。
听到这我就放心了许多,然后缓缓放下了枪,问道:“你是这里的医生?”
她看到我放下了枪,手也跟着放了下来,回答说:“嗯。”
“你来找药?”她又问我。她的语气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柔和。
“嗯,我有个朋友生病了,要吃药。”我回答说。见她如此友好,我便背回了枪。
“什么病?”她有些关切的问我。
“感冒,”我说,“还有些发烧。”
“嗯,”她回答说,然后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