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天烬云殇-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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汐自信满满地握起拳头,在他面前晃了晃:“当然会,你给我两个时辰。”
烬笑了笑,转身离开。
站在高天上远望,哪里才是前进的方向?
他迎着朝阳走了。中午的时候,他还没有回来。
云殇眉间的清淡,终于变了,他问汐:“烬去了哪里?”
汐摇了摇头。云殇的眉头深锁:“他的力量还未恢复,更无法控制。如果遇到强一些的对手,会陷身极为危险的境地。”
汐禁不住担心起来,放下了手中的饭团。
东方,突然出现了一道黄金色的剑气。剑光纵横,萦绕着天宇闪了几闪。汐忽然莫名地心慌了几下。
云殇脸色骤变,他驾起青鹿,向剑气传来的方向纵去。
烬回来了,却是躺在云殇的怀里。他一手紧紧握住射日剑,另一只手抓着一只巨大的龙头。他抬起苍白如纸的脸,勉强向汐笑了笑,便晕了过去。
遍体鲜血,已将他的衣衫全部沾湿,看不出本色。
汐忍不住哭了起来。
云殇叹了口气:“他失血过多,需要静养。”说着将烬抱进了屋内。
汐追了几步,在云殇冰冷的目光注视下,还是没敢贸然跟进去。她担心地看着烬苍白的脸被隔绝在房门后,心里一阵茫然。
她不明白他为何忽然要跑出去,而且还是去跟黑龙潭里修炼了千载的毒龙打架。他的左肋被毒龙啃了个大口子,深可见骨,血都快流干了。
室内,云殇默默地卷开袖子,他将手臂割开一个口子,鲜血从他的体内流出,流进烬的体内。
他们都是黄帝的后裔,血脉本就相通。
随着鲜血注入,烬的脸上渐渐露出了一丝血色,云殇的脸却变得更加苍白,仿佛随时都会晕倒。但他没有顾得上喘息,迅速从怀中掏出几道灵符,小心翼翼地封住了烬身上的伤口。
毒龙皮本有疗伤之用,他又将整张龙皮剥了下来,包住烬的身体。
这一切完成后,云殇几乎已耗尽心力,无法再完成任何一个简单的动作,只能坐在床边,一动不动。
良久,他默默地看着烬,发出一声极轻的叹息。
云殇离开后,汐迫不及待地冲了进来。烬也苏醒过来,冲着她勉强露出了笑容。他挣扎着从龙皮中探出手来。
汐握住了他的手。
他的手中,有一个玉瓶,装满了血液。
汐忽然明白,那是云殇的血。烬独斗毒龙,几乎丧命,只不过是为她取得云殇的鲜血。
他竟然几乎流尽了遍身血液。
为了她的一句话,为了她的那个渺茫的理想。
汐忍不住哭了起来。她的哭声是那么柔软,是一声嘤咛。又像是一串风铃,挂在寂静的檐前,轻轻地摇响着。
仿佛是遥远古卷中的淡淡思念,三生前的一次回眸。
烬却笑了,笑容苍白而温暖。“你做的海的味道的饭团呢?”
汐低下头,将饭团拿出来了。饭团已经被她挤得破裂了,她把饭团掰成碎块,放到烬的嘴边,小心翼翼地喂他吃下。这个简单的动作,忽然让烬有了三生三世的感觉。
月,宛如银盘,升起在昆仑山上。
传说当月亮升起的时候,海就会晃动,形成潮汐。海的味道,就会变成潮汐的味道。
连海的味道都能做出来,那么,她一定能实现理想,做出天下所有生灵都喜欢吃的饭团。那时,就不会再有杀戮,活着的都会幸福。
那时,他和它们就一起围坐在汐的身边,听她讲她下一个理想。
那时,已经过了九百九十九年,而她还会一样年轻,美丽,无伦说什么鼻子都会轻轻皱起,附带着甜美的微笑。
没有命运会将她禁锁在不自由的山谷中,愁眉不展。
下期预告:云殇说,他有办法,能够让烬很好地掌握六龙射日剑的力量。然而谁也不知道,这个办法的代价是什么……
前情提要:烬几乎耗尽生命,换来云殇的血,只为心爱的女子的一个梦想。然而,为了让他驾驭六龙射日剑的力量,云殇却有更惊人的计划……
第三章 黄帝少子
烬的伤好得很快。三天之后,他就可以下床活动了。七天之后,就与受伤之前一模一样。
每一天,云殇都会带着他到村东的高台上,接受太阳的沐浴。烬甚至能感到,阳光像是有生命一般,会渐渐在他身边聚集,然后钻入他的体内。每钻入一缕,他的伤势便好上一分。云殇说这是因为他修习的是太昊之术,得先天真阳,与日相通,日不灭则身不死,只能被封印、沉眠于劫灰中,而不会被杀死。无论烬受了多重的伤,只要沐浴日光,则先天真阳之气就会慢慢恢复。这也是他“青阳”之名的由来。
神魔混战,那是万万年以前的故事……
烬点了点头。他终于对自己的来历有了一些了解了。他又问云殇,他是怎么诱惑西王母造出青鸟族的。云殇静默了一会,他清明如月的脸上难得地翳住了一抹阴云。
神魔混战之后,人、妖、魔三族逐鹿天下。人族与妖族联合封印了魔神蚩尤。人族与妖族的实力大大增强,人族中也出现了剑仙这样强大的修真者。于是在魔族战争结束后,人族与妖族开始觊觎神明的力量,争夺天庭的统治权。
最终,在千年大战后,黄帝率领人族击败妖族,将妖皇封印在将军墓中。
但此时,有一个人觊觎神明的无上威严,诱惑黄帝座下的邪神西王母,打开封印,盗出了蚩尤之血,重新创生出魔族中最为嗜血而强大者——青鸟族。
这个人役使青鸟魔族,展开了对人类及万物的大战。如果青鸟族获胜,他也将成为新世界的神明。
“这个渎天之人,就是你,烬。你就是黄帝少子,青阳。正是你,让西王母重造出魔族中最为强大的青鸟族,也让天下重新沦入乱世。你从劫灰中醒来的责任,就是终结这场即将让天地沦为血海的魔劫。”
“青鸟族由你而起,亦必须由你而灭。”
烬怔怔地听着。是的,这是他的责任。
云殇看着烬,他的目光仿佛能洞穿一切,看到他痛苦的灵魂。
他缓缓道,“后来青鸟族为了追逐力量,堕入魔道,以生人为食。她们吞噬各种生灵的血肉,实力大增,杀得昆仑山人族、半神之族联军大败千里。你发觉情况已经失控,追悔莫及,于是离开了青鸟族,想找到西王母,合你两人之力封印青鸟族。但西王母却从昆仑山上消失了,再也无法寻见。此时,青鸟族得知你的图谋,兵围昆仑山下,想要杀掉你。众叛亲离的你万念俱灰,最终放出射日剑中的太阳真火,将昆仑山烧为劫灰。”
“而你,在劫灰中沉眠。”
“千年过去了,新的昆仑山在废墟上诞生,青鸟族却因与你一战遭受重创,实力大损。终至于被人类联合万灵之力困在昆仑山中。昆仑之外,则是人类的天下。从此诞生了人王的时代。”
他静静地叹了口气:“多么恢宏的时代。”
可惜,没有任何恢宏可以持续久远。人类曾经辉煌无比,但,当他们掌握了天下之后,他们便开始内斗,蜀山、昆仑、蓬莱三宗彼此攻讦,终至于实力大损。而蛰居昆仑山中的青鸟族,却在卧薪尝胆中重新取回了力量的主导权。
于斯,天下安危悬于一人之手,只有他,拥有灭青鸟族、维护人类的力量。
力量,亦即责任。
亦是他的罪。
云殇注视着烬,缓缓道:“黄帝的少子,上一个乱世的缔造者及毁灭者,你愿意承担这份责任吗?”
烬沉默着。劫灰之前的记忆,他已丝毫不能想起。但云殇所叙述的往事,却隐隐在他心底共鸣着。
他抬头遥望,昆仑茫茫,人类繁衍生息的大地,在他的眼前展开。
帝王将相,贩夫走卒。尽管他习惯了以神明的目光去看他们,鄙视他们,但此刻,他忽然感觉到他们是如此亲切。他们每个人的力量或者薄弱,却创造了不朽的文明。即使黄帝,蚩尤,西王母,诸天神魔,甚至他,都为之赞叹的文明。
甚至,已超越了神明。
这流传的文明,才是最强之剑,令上古之神甘愿退出历史的舞台,将荣耀归还给人类。
而只有他,神的后裔,尚徜徉在世间。他的责任,就是为他们扫去嗜血的青鸟魔族。
这是他的责任,他必须要去完成的。
他缓缓地点了点头。
云殇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
“六龙射日剑以日为本源,力量无穷无尽。日不灭则力量无穷。当日你手执此剑,连西王母都要退避锋芒。但现在却连一条毒龙都赢得如此艰难。这是因为你在劫灰沉睡时,所有的记忆都已失去,包括如何去运用你体内的力量。”
“只有受控制的力量,才是可怕的。不受控制的力量,是匹野马,伤敌之前,先伤自己。我今有一法,虽然不能取回你本来的记忆,但可让你得到这世界上最古老、最原始的记忆,你必将能从这股记忆中,找到控制射日剑的方法。”
他风轻云淡的面容上泛起一阵肃然,一字一字道:“杀死青鸟族女王!”
“青鸟族中有一个血池,历代青鸟族人,都要割破手腕,将自己的血流入血池中。由于青鸟族的力量来自于血,因此,这个血池就集中了青鸟族所有的力量与记忆。只有青鸟族女王才被获准进入这个血池,汲取血池中沉淀的记忆。因此,历代青鸟女王都拥有传承自上古的记忆,精研各种秘法魔术。你若能杀死青鸟女王,将其鲜血淋遍全身,你便可以取得青鸟族历代传承的记忆,从此拥有可控制六龙剑的力量。”
这的确是唯一的办法。
但想杀死青鸟女王,谈何容易!如今的烬力量大减,几乎连一条毒龙都打不过。而任何一个青鸟族人都可随手屠龙。
这一计策,无疑天方夜谭,自寻死路。
烬没有说话,他知道云殇既然如此安排,就必定会有办法。
果然,云殇伸出手:“你换上这些衣服。”
他手中拿着的,是一套女子的衣衫。烬觉得有些面熟,他突然想起,那是汐身上穿的绿衣。
云殇为什么让他穿汐的衣服呢?他有些疑惑地摇了摇头。
云殇淡淡道:“青鸟族嗜血,拥有族中最强力量的青鸟女王,受血咒的影响也最重。每到月圆之时,青鸟女王周身血液沸腾滚烫,必须要吸食少女的鲜血,才能压制下去。你穿上汐的衣服,乔装为她,埋伏起来,施以偷袭。那时她心浮气躁,功力大损,不难一击成功。”
烬点了点头。他很相信云殇。
云殇既然说能够成功,那就必定有成功的把握。
云殇骑着青鹿,引着烬来到昆仑山北麓的一处平台上。平台极为清净,似乎是由一块大石削成的,隐隐有石纹透出。
烬将汐的衣裳穿了起来。只是,汐是短发的,他的头发却长几乎及地,有些不像。云殇取出一把短匕,亲手将他的发裁短。他静静地立在花树下,阴影将他遮住了,的确有几分像一位静默的少女,在明灭不定的月光下,几乎难以分辨。
六龙射日剑藏在他的袖中,随时可以挥出。
云殇又嘱咐了他几句,便骑着青鹿离开了。广大的天地,就只剩下他自己。
他抬头,月亮是那么圆,缓缓地在头顶流转着。他想到了自己的责任,想到了上古之时,他与西王母曾经创造族群,与神明一起争夺天下。
那会是怎样的传奇。
而今,亲手埋葬这份传奇,即是他的责任。
他还会不会再见到他的西王母?烬的心头泛起了一阵茫然。
汐甜美的笑容,仿佛一朵夜风中的花,突然绽放在他脑海里。
他禁不住感到有些惆怅。
一声清啼,划破天际。
此刻,月轮正当中天,明亮的光芒几乎将昆仑山烛得宛如白昼,却是一片惨白。烬忍不住一惊,急忙从幻象中清醒过来。他握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