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好-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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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下黄蝉的声音,竟然有些发颤∶「还要借你的神鹰一用。」
红绫一听得有人称那鹰为「神鹰」,已是欢喜莫名,连声答应∶「行!」
黄蝉道∶「要相烦神鹰,在高空飞旋,留意他们的下落,一有发现,立即┅┅立即┅┅」
她一口气讲了下来,讲到这里,迟疑了起来。
红绫性急,忙道∶「是不是一有消息,就立即请它来报知?你不妨暂到我家住著,鹰儿认得路,一有消息,会立刻回来!」
我和白素互望了一眼,心想这倒好,女儿自作主张,把人请上门来了。
这时,黄蝉也向我们望来,颇有歉意∶「到府上去打扰,那是难免的了,只是神鹰一有了发现,若是飞回来报讯,这一耽搁,人又不知到哪里去了!」
红绫竟真正老实,大是著急,顿足道∶「那应该怎样才好?」
我沉不住气,不忍红绫被黄蝉戏耍,所以忍不住道∶「不要紧,叫黄姑娘给神鹰配带一具无线电话,一有发现,立刻电话通知,也就是了。」
红绫想了一想,也知道决计没有这个可能,她也知道我是在说反话,可是她仍然不明白我为甚麽要说反话。
谁知道黄蝉听了我的话之後,竟像是一点也不觉得我在讽刺她,反道∶「卫先生的办法,虽不中亦不远,原则上就是如此!」
这一来,连我也莫测她的高深了!
我们一起向她望去,只见她动作优雅,取出了一支小盒子,打开盒子,又取出了一枚指甲大小的物事来。
红绫瞪著眼问∶「这是甚麽?」
我和白素一看,就不约而同,闷哼了一声,齐声道∶「那是一具讯号发射仪!」
我多说了一句∶「这有效距离又是多远?」
虽然我一看就知道那是甚麽,但是黄蝉的回答,仍然令我感到意外∶「无限远——当然只是在地球上!」
我怔了一怔,白素扬眉∶「想不到这小小的装置,还能和人造卫星发生联系。」
黄蝉说通讯的讯号可以发射到在地球上的无限远,那当然要通过人造卫星来作媒介了,其原理和如今通用的越洋电话,完全一样。
黄蝉点了点头∶「情况紧急,只好动用它来救急了。」
红绫一听我们的对话,便知究竟,用手把那微型讯号仪接了过来,问∶「让它衔著?」
黄蝉摇头∶「不,附在爪上,一有发现,请它轻轻一啄,我们就可以收到讯号!」
她说话十分乖巧,不说她可以收到讯号,而说「我们」可以收到讯号。
而且,还有更乖巧的话在後面,她望向我∶「多年未有七先生的音讯,若是藉此能够见到七先生,那也是天大的幸事!」
这样说,等於是在为我著想了。
不过,她的话,也令我怦然心动——确然,若能再见到久不知下落的七叔,那实是一大乐事!
我淡然道∶「也未必一定是他。」
黄蝉长叹一声∶「除了卫家门中,会有这样的能人之外,我想不出还会有甚麽人!」
这一下「高帽」,送得有点过分了。我和红绫相视而笑,白素道∶「黄姑娘嘴真甜!」
黄蝉却像做了丑事的少女一样,大是忸怩,也就不觉她阿谀太过了。
这时候,红绫和那鹰走过一边,双方各自发出一阵古怪的声音,红绫手一扬,那鹰振翅飞起,转眼之间,没入云端不见。
我吸了一口气∶「这样的仪器,黄姑娘倒信得过那头鹰儿?」
这通讯仪虽然只是小小一片,但必然珍贵无比,所以我才这样说,却不料又给了黄蝉表现的机会,她道∶「在这里的一切,我都信任,我的命悬在各位之手,还有甚麽不可信的。」
我有点反感,冷冷地道∶「何致於如此严重?」
黄蝉却长叹了一声,不加辩解,我又闷哼了一声∶「这里已没有甚麽可找的了,回去吧!」
我说著,已大踏步向前走去,白素看出我不快,这时跟在我的身边,难得的是红绫,她居然也知道了我对黄蝉的不满,大步赶了过来,低声道∶「爸,你不是常常帮助别人的吗?」
我望著她,不禁叹了一口气,这孩子没有像平常的孩子那样,受过循序渐进的教育,我在想,现在开始,才向她灌输「中山狼」那样的故事,告诉她有些人是帮助不得的,不知是否有效?
白素看出了我的心意,柔声道∶「孩子,等一会我和你细说。」
红绫也有点明白,她发出了感叹∶「人真是太复杂了,比任何方程式更复杂。」
我们三人在前一面走一面说,黄蝉竟老实不客气,跟在後面。
红绫道∶「就这一次,秋英毕竟是和我在一起时不见的,我不能旁观。」
黄蝉应声道∶「若是府上不方便,我——」
白素不等她讲完,就道∶「没事,回去先喝著酒,再慢慢等。」
白素的话,也有著明显的讽刺意味,连红绫这样不通世故的人,都听出来了,所以向她的母亲,投以奇讶的眼光,表示她心中有疑问。
黄蝉毫无疑问,是一个玲珑透剔,至於极点的人,她焉有不明白之理。
可是她却硬是装著不明白,叹了一声∶「秋英未有消息前,哪有心情喝酒!」
这样子的委屈求全,我和白素心中,都有点不忍。常言道∶「伸手不打笑脸」,她是强权势力的代表,若是调动力量,和我们来硬的,我们就算不敌,也绝不会皱一皱眉头。
可是她却一味软磨,又猜不透她究竟意欲何为——她最终的目的,是想在我这里,知道转世二活佛的下落,这一点我是知道的。然而,我也可以肯定,她绝难达到目的,所以,就无法知道她会采取甚麽样的步骤,来达到她的目的。
我一生经历极奇,也遇到过各式各样的人,但是像黄蝉那样的却也还是头一遭。
她本来清丽绝伦,是一个绝色美人,无论举手投足,一颦一笑,都大具迷人的风姿,使人在不知不觉之中,会对她迷恋。
这样的一个出色的人物,可惜由於知道了她具有目的,有所企求,而且可能不择手段,所以顿时品级就低了,便成了徒具美丽的外型,再也没有美人那种发自自然的迷人风姿了。
在现实世界中,有的是为了利欲而变俗的美女,可是都没有像黄蝉那样极端,这真不免令人叹息。
在途中,可能是由於各怀心事,所以谁也没有说话。一进了门,白素便道∶「孩子,跟我来,我有话说。」
红绫答应了一声,就和白素上楼。我忙道∶「我也有话说!」
白素却道∶「你先把话向黄姑娘说清楚了。」
她们两人上了楼,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转回身来,向黄蝉道∶「我要说的话只有一句∶你绝无可能在我们这里,得到转世二活佛的情报,不论是来软的或是来硬的,都不行。」
黄蝉现出十分委曲的样子∶「我没有企图在你这里搜集转世二活佛的情报,我只是想取回那三件法物,向组织证明我和秋英是清白的!」
九、另一个人
我闷哼了一声∶「就那麽简单?」
黄蝉苦笑∶「这还简单?到现在为止,还一点线索都没有,连人都丢了。」
我挥了挥手∶「你有甚麽接收讯号的仪器要摆出来,只管请便。」
黄蝉道∶「不必了,那鹰——」
我陡然打断了她的话头∶「那神鹰!」
黄蝉的俏脸之上,现出了十分复杂的神情,过了片刻,她才道∶「我称那鹰为神鹰,也不为过,而且我相信,它一定会有所发现!」
我刚才「提醒」她,自然是基於对她讨好红绫的明显不满,她自然也知道,所以才作了这样的解释。但是她的解释,当然不能消除我的不满。
我半转过脸去,没有再说甚麽,黄蝉先说完了刚才被我打断了话头的那句话∶「若有讯号回来,我立刻就可以知道!」我并没有去问她,讯号的接收仪何在。在领教过了身体内可以藏有小型核武器的情况之後,没有甚麽是不可能的了。这时如果她告诉我,讯号接收仪,就在她的脑部,我也会深信不疑。
黄蝉接著,又叹了一声,幽幽地道∶「其实,我们没有不可以成为朋友的道理。」
我盯了她半晌,才道∶「太有了,你是一个强权势力的代表,而我只是一个普通人——和全世界的普通人有同样的一个理念∶愿世界上所有的强权势力,都烟飞灰灭,消失无踪!」
黄蝉抿著嘴,好一会不出声,才道∶「那麽至少在找寻的下落上,我们可以合作。」
我疾声道∶「说到合作,双方必须坦诚相对。」
黄蝉一扬眉∶「我们可以坦诚相对!」
我提高了声音∶「好,那麽,请告诉我,在山上,那块大石旁,你发现了甚麽?」
我曾发现她目注一处大石,神色有异,却又不知原因,所以这时提出来责问她。
黄蝉呆了一呆,反问道∶「有吗?」
我用力点头∶「有,可能只有百分之一秒,在你脸上显露你看到了甚麽值得注意的事,但是恰好给我看到了!」
黄蝉伸手,在她自己的脸上抚摸著,然後,又双手掩住了脸一会,这才道∶「我是一个不合格的特务,竟无法控制自己的表情。」
我冷冷地道∶「不必太自责,只不过是凑巧而已。」
黄蝉不等我再问,就道∶「在那块大石上,我看到了有人留下来的暗号。」
尽管她说得认真,但我仍然立即嗤之以鼻——秋英是一个「白痴」,只能在脑中接受简单的讯号,根本没有能力留甚麽暗号给她!
当然是我的神情告诉了黄蝉我不相信她的话,所以她急急有了说明——虽然我心中对黄蝉始终有芥蒂,但那全然是由於她的身分异特之故。事实上,和她打交道,可以说是赏心乐事。第一,她极其聪明,鉴貌辨色,话头醒尾,几乎不必明言,她就能明白你的意思,和聪明人打交道,自然是乐事。其次,她容貌体态,都俏丽绝伦,赏心悦目,虽没有「内在美」,但是和一个母夜叉相处,或是和一个美女,当然宁愿选美女了。
这时,她急急道∶「当然不是秋英留下的暗号,她甚麽也不懂,怎会留下甚麽暗号。」
我「哦」地一声,故意道∶「不是秋英,莫非是那蒙面人留下的不成?」
黄蝉低叹了一声,似乎在感叹我对她的态度,始终不友善,但是她却并没有提出抗议,只是道∶「我不知道是谁——令我震惊的是,留下来的暗号,是绝对秘密的,知道的人,只有十三个。」
我皱了皱眉——这情形并不出奇,任何人都可以自创一种只有他自己一个人明白的暗号,但为甚麽是「十三个」人呢?
黄蝉立刻道∶「一个是暗号的创造人,其他,是我们十二个。」
我「哦」地一声。我明白,「我们十二个」的意思,和黄蝉同一身分的女特务,一共有十二个,黄蝉是其中之一。
这十二个以花为姓名,自小便接受匪夷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