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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部分

荒野侦探-第11部分

小说: 荒野侦探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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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是个墨西哥诗人。”我说。
  “也是个修女。我很了解。”鲁佩说。
  11月17日
  今天我去芬特家了,潘乔没有随行。(我已经不可能整天跟着潘乔转了。)可是,走到大门口时我却紧张起来,担心玛丽亚的父亲会把我赶出去,担心不知道如何对付他,担心他会揍我。我没那个胆量按门铃,于是就在小区随便走了会儿,心里想着玛丽亚、安格丽卡、鲁佩和诗歌。同时,我却无意中想起了叔叔和婶婶,然后想了想自己的一生。我昔日的生活看上去似乎既开心又空虚,我知道再也不能这样下去了。这个决心下得我心情痛快极了。接着我迅速掉头向芬特家走去,按响门铃。芬特先生出来开门,打了个手势好像在说稍等片刻,我这就来了。后来又看不见他了,大门留了一道缝。过了会儿,他又出现了,从前院穿过来边走边卷袖子,脸上带着痛苦的笑意。其实,他的状态好多了。他一把打开大门,说你是加西亚?马德罗吧?然后就握我的手。我说你怎么样啊,先生,他说就叫我基姆吧,别叫先生了,在家里我们别来这种繁文缛节。我一时没明白过来他要我叫什么,我说叫吉姆?(我刚读了鲁迪亚德?吉普林的作品)他说不是,叫基姆,是加泰罗尼亚语对华金这个名字的简称。 电子书 分享网站

第一部 迷失在墨西哥的墨西哥(24)
“那好吧,基姆,”我露出轻松甚至开心的笑容说,“我叫胡安。”
  “不,我还是继续叫你加西亚?马德罗吧,”他说,“大伙都这样叫你的。”
  我跟他从院里穿过去(挽着我的胳膊)。他松开胳膊之前说玛丽亚把昨天的事儿都告诉他了。
  “我很欣赏这点,加西亚?马德罗,”他说,“你这样的年轻人不多了。整个国家都在沉沦,我不知道我们如何是好。”
  “我不过是做了谁都会做的事。”我试探性地说。
  “甚至连年轻人,理论上是我们变革希望的年轻人,都正在沦为吸毒者和*。这些问题根本没办法解决,革命是惟一出路。”
  “我完全赞同,基姆。”我说。
  “我女儿说你表现得像个绅士。”
  我耸了下肩膀。
  “她有一些朋友——其实完全没有必要结交,你会见到他们的,”他说,“在某种意义上,我倒不为这个烦恼。你需要结识三教九流的人。有时你得亲自体验一下现实的险峻,不是吗?我想这话是阿方索?雷耶斯[1]阿方索?雷耶斯(Alfonso Reyes,1889—1959),墨西哥作家、诗人、文学评论家。1914年后多次出任墨西哥驻欧洲和拉丁美洲国家的外交使节。[1]说的。可能不是他说的。但有时玛丽亚做得太过了,不是吗?我没有批评她这样做的意思,不是批评她亲身在现实中去历练,应该历练自己,而不是暴露自己嘛,你觉得呢?因为历练过头就有成为牺牲品的危险。我不知道你是不是同意我的观点。”
  “同意。”我说。
  “尤其是如果你交往的朋友,他们——怎么说好呢——都有‘吸引力’的话,就可能沦为现实的牺牲品,你说对吗?天真无邪的人很容易招来麻烦或者引来恶棍。你同意这样说吗,加西亚?马德罗?”
  “完全同意。”
  “比如那个鲁佩,你们俩昨天见到的那个姑娘。我也认识她,相信我,她来过这里,上过我家,在这儿吃过饭,还跟我们住过一两个晚上。我不是夸张,就一两个晚上,可那姑娘有不少毛病,是吧?她引来很多麻烦。我说的‘吸引力’就是指这个意思。”
  “我明白,”我说,“像块吸铁石。”
  “正是这个意思。如果这样的话,吸铁石吸引来的可能是坏东西,很坏,可是玛丽亚太年轻了,意识不到这点,看不出危险,她还需要帮助。要帮助有需要的人。她从不考虑可能会卷入危险。一言以蔽之,我女儿需要自己的朋友或者熟人让她放弃目前的这种生活。”
  “我知道你在说谁了,先生,噢,基姆。”
  “你知道我在说谁了?我在说谁呢?”
  “你在说鲁佩的皮条客。”
  “太好了,加西亚?马德罗。你可说到点子上了:他是鲁佩的皮条客。鲁佩对他意味着什么呢?是他的谋生手段,他的职业,他的办公室,一句话,他的工作。一个人丢了工作会怎么样呢?告诉我会怎么样。”
  “会发火吗?”
  “他肯定会发火。他冲谁发火呢?冲让他丢了工作的人发火吗?当然了。这毫无疑问。他不会冲邻居发火,尽管在那种情况下也有这种可能,可是他要找的第一个发火对象自然是让他丢了工作的人。谁会在楼底下远远地看看他就会让他丢了工作呢?当然了,我女儿就是这种人。他拿谁来出气呢?我女儿。这时他还会冲她家人发火呢,你知道他们都是些什么人。他们的仇恨感是相当可怕的,而且不分青红皂白。我发誓,有那么几个晚上我做过几次噩梦。”他出声地笑了笑,望着草坪,仿佛在回忆梦境,“那梦会让最坚强的人都毛骨悚然。有时我梦见自己在一个城市,既像又不像墨西哥城,我是说,那是个陌生城市,但我从另一个梦里又认出它——我没有烦着你吧?” 电子书 分享网站

第一部 迷失在墨西哥的墨西哥(25)
“一点儿都没有!”
  “我说了,这是个隐隐约约既陌生又熟悉的城市。我在走不到尽头的街上游荡着,想找家旅馆或者能收留我寄宿的地方。可是我什么也没找到。我只看到一个假装又聋又瞎的人。最糟糕的是,天越来越晚,我知道,如果夜晚降临,我的命将一文不值,是吧?像他们说的那样,我得全凭造化的仁慈了,这个梦真是可怕极了。”他若有所思地补充了一句。
  “嗯,基姆,我想看看女孩子们在不在家。”
  “那好吧。”他说,可还不松开我的胳膊。
  “我过会儿再来跟你告别。”我说,这纯粹是没话找话。
  “我很欣赏你昨晚的表现,加西亚?马德罗。我很高兴你那么关照玛丽亚,也没有在*面前蠢蠢欲动。”
  “天哪,基姆,那可是鲁佩……只要是玛丽亚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我说,脸色马上红到耳根了。
  “嗯,去找姑娘们吧,我想她们那儿可能还有别的客人呢。那屋子比……还忙碌呢。”他发觉找不到恰当的词,然后哈哈笑了。
  我以最快的速度匆匆离开他。
  我快走进后院时,回过头发现基姆?芬特还站在那儿,盯着几束兰花暗自微笑呢。
  11月18日
  今天我又去了芬特家。基姆来开门让我进去,还拥抱了我一下。在小房子里,我见到了玛丽亚、安格丽卡和埃内斯托?桑?埃皮法尼奥。他们三个都坐在安格丽卡的床上。我一进去,他们就本能地靠得更近了,好像不让我看见他们正在分享的东西。我想他们以为来人是潘乔,发现是我后脸色才松弛下来。
  “你应该养成锁门的习惯,”安格丽卡说,“他差点把我吓出心脏病了。”
  安格丽卡跟玛丽亚不同的是脸色洁白如雪,但肤色的基调仍然是橄榄色或粉红色,我不知道确切地说应该是哪一色,我想是橄榄色吧。她的颧骨高挺,额头宽大,嘴唇比姐姐的略微厚些。我看见她时,或者毋宁说我看见她在看着我时(别的时候来这儿她可从不看我),感觉好像一只指头修长细嫩却很硬的手在揉捏着我的心脏。我知道,利马和贝拉诺不会喜欢我用这个比喻,可这个说法像手套般跟我此时的感觉很熨帖。
  “我又不是最后一个进来的。”玛丽亚说。
  “就是你。”安格丽卡的语气非常决然,几乎是霸道了,刹那间,我都觉得好像她是姐姐而不是妹妹。“把门锁上,找个地方坐下。”她命令我。
  我照她说的办了。小房子的窗帘拉了下来,透进来的光绿绿的,射进来时还带着黄颜色。我在书柜旁的那把木椅里坐下,然后问他们在看什么。埃内斯托?桑?埃皮法尼奥抬起脑袋仔细打量了我片刻。
  “你不是记下我书名的那个人吗?”
  “是。布莱恩?帕特、安德烈?亨利,还有个书名我一时想不起来了。”
  “《失踪的消防队》,斯派克?霍金斯写的。”
  “没错。”
  “你还没买啊?”他的语气中略带揶揄。
  “还没呢,不过打算要买了。”
  “你得去一家专营英语文学的书店。普通书店里找不到。”
  “我知道。乌里塞斯给我说起过一家你们都去的书店。”
  “噢,乌里塞斯?利马。”桑?埃皮法尼奥说,特别加重了“塞斯”的发音,“他会打发你去波德莱尔书店,那里法语诗集挺多的,可英语诗集不多……‘你们都’到底是指谁啊?”
  “‘你们都’?”我不解地问。芬特姐妹盯着我看不见的东西来回传阅。她们不时发出大笑。安格丽卡的笑声像一道汩汩小溪。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第一部 迷失在墨西哥的墨西哥(26)
“常去书店的人啊。”
  “噢,当然是指本能现实主义者了。”
  “本能现实主义者?拜托。只有乌里塞斯和他那位智利小朋友读书。别人全是一群跑腿的文盲。我全告诉你吧,他们去书店只干一件事:偷书。”
  “可他们偷回去不也要读吗?”我说,略微有些气恼。
  “不,你错了。到时他们把书交给乌里塞斯和贝拉诺,这两位读了后再把内容讲给他们听,这样他们就可以四处吹嘘说读了比如格诺的东西,事实上他们干的只是偷了格诺的书,没有读过。”
  “贝拉诺是智利人吗?”我问道,想把谈话内容扭转到别的方向上去,不过我也的确不知道。
  “你看不出来啊?”玛丽亚说,连眼睛都没有从正在盯着的东西上抬一下。
  “嗯,我倒是注意到他的口音稍微有点异样,不过觉得他可能是塔毛利帕斯或者尤卡坦人,我不知道……”
  “你认为他是尤卡坦人啊?噢,加西亚?马德罗,你这个可怜的天真儿。他以为贝拉诺是尤卡坦人。”桑?埃皮法尼奥对芬特姐妹说,三个人同时大笑起来。
  我也跟着笑起来。
  “看着不像尤卡坦人,”我说,“可也没准。反正我又不是研究尤卡坦人的专家。”
  “噢,他不是尤卡坦人。他是智利人。”
  “那他在墨西哥生活多长时间了?”我想找点话说。
  “皮诺切特政变后就来了。”玛丽亚说,仍然不抬一下脑袋。
  “早在政变之前就住在这里了,”桑?埃皮法尼奥说,“我1971年就认识他了。后来他又回智利去了,政变发生后又返回墨西哥。”
  “可是我们不知道当时你们两个都回来了。”安格丽卡说。
  “那段时间,我和贝诺拉关系非常密切,”桑?埃皮法尼奥说,“我们都才十八岁,是布卡雷利大街上最年轻的诗人。”
  “能告诉我你们在看什么吗?”我说。
  “我的照片。你可能不会喜欢的,如果你愿意的话,看看也没什么。”
  “你是摄影师吗?”我说着起身朝床边走去。
  “不,我只是个诗人,”桑?埃皮法尼奥说,然后给我让出点空地,“对我来说,有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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