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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部分

水梦魂·雪艾-第19部分

小说: 水梦魂·雪艾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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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会儿,女子收回了目光,优雅地转过身,向来时的方向走去,眨眼间就只剩了一个模糊的背影。她身上的衣带纷纷扬起,好似挥手作别。
  白栖目送那雪白的人影单手破开空间通道,踏入其中,直到裂缝彻底闭合如初,笼罩了全身的那股无形压力才算是彻底解除。方才还风度翩翩的白衣公子猛地一下子坐倒在地,冷汗涔涔,只觉得自己刚刚在死亡线上走了一圈,现在还能活着已是万幸。心有余悸的同时他也不由得暗自思索,这等强烈的压迫感绝非常人能有,印象中只有几位活了至少万年的老祖才会如此……难道她是下凡历劫的仙人?
  脑海中突然掠过那些惊鸿一现的彩色蝴蝶,白栖目光一滞,隐约想起自己曾在族中书库翻到的一本远古诸神的传记,其中似乎有位地位极高的神祗,她平时穿的衣服上就绣了无数以神力刻印的蝴蝶……
  那个女子,究竟是何方神圣?
  

  ☆、(贰拾柒)

  时光匆匆,一晃又是五十年。
  郸昌城繁华依旧,江湖变数迭起,各大门派的势力版图一变再变,可不管他们再怎么更换,却是没有任何一派动摇了鹤舞门的领袖之位。这数十年间,鹤舞门人才辈出,以高超的武功与和善亲民的处世方式扬名天下,一拨接一拨的杰出弟子一再刷新了江湖的传奇,也使得那些多年前的往事不断在百姓的记忆中淡化再淡化,最后彻底成为传说。
  又是一个艳阳天。城门附近的一个小茶摊上,一个身强力壮的小伙计卖力地干着活,虽忙得满头大汗,却依旧咧着嘴露出憨厚朴实的笑脸。他这边正忙得火热,突然感觉四周一瞬间静了下来,还隐隐传出不少倒抽冷气的声音。他好奇地一回头,登时就被那悄然走来的红衣女子摄了大半心神,只觉眼睛和腿都不听使唤了。
  一身水红色罗裙妥帖地贴在她玲珑的身躯上,墨色长发松松垂至腰部,一张白玉般的脸配合上连神见了都不禁心生爱怜的姣好五官,美得不真不实。淡淡扫了一眼目光呆滞的众人,女子兀自找了个没人的位置坐下,扬声道:“小二,来一壶茶。”
  清清淡淡的声音犹如一把碎冰,立刻敲醒了在场所有人的意识。窘迫地用力甩了下头,暗骂了自己一句,小伙计爽利地应了一声,一溜烟跑去张罗了。
  无视四周或好奇或惊艳或垂涎的目光,红衣女子缓缓闭上眼,强大的灵识自眉心跃出向四面八方迅速散开,刹那间无数画面涌入脑海,细碎的交谈声依次在脑中清晰的响起——
  “哎,听说了吗,鹤舞门的那位门主前几日突然病倒,第二天就去了……”
  “啊?怎么会?沈门主这几十年不是一直都健康得不得了吗,别说没生过什么病,据说都没怎么变老呢……”
  “谁说不是呢?可这消息是鹤舞门的长老亲口传出来的,绝对错不了!不过啊……好像还有传言说那位门主之所以猝然病发,是因为心病!” 
  “心病?什么心病?”
  “似乎是和门主早年爱过的一个女子有关……听说沈门主单身至今都是为了那个人,等了整整几十年,就在那天突然得知了她的消息,于是就……”
  “唉,想不到沈门主还是个如此痴情的人啊……对了,他这一去,鹤舞门内部如今怎样了?” 
  “放心啦,沈门主二十年前不是收养了一个孤儿么,这不,这一出事,那个青年就接手了门主之位,把大小事务处理得妥妥当当,他养父的后事还是他一手操办的呢!”
  “哦哦,不错不错!不知道这鹤舞门以后会发展成什么样子啊……” 
  “……”
  “……”
  过了没多久,小伙计拎了一壶新沏的清茶,走向红衣女子的那张桌,抬高了声音道:“茶来了,请姑娘慢用……哎?”
  眼前空空荡荡,除了桌上的一块碎银,哪还有那道红色的亮丽身影?
  放下茶壶,小伙计东张西望了半天,怎么也找不到人,终于泄了气。他收起银子,正要回去继续忙活,忽然见旁边桌的一位老人噌的一下站了起来,死死地盯着这边这张桌子,叫道:“刚才……刚才那名姑娘,怎么长得和当年鹤舞门的‘绛羽仙子’一模一样?” 
  整个茶摊随着老人的这句话陷入了一片静寂。众人面面相觑,眼中都是相似的震惊之色。
  啪的一声,不知谁的杯子从手中悄然滑落,碎了一地残片。
  

  ☆、(贰拾捌)

  步伐沉稳地穿过一条条街道,雪艾出挑的外貌不时引得路人回头张望,她却只是一路前进,对无数炽热的目光视而不见。双眸掩在刘海下看不太清明,女子的脑海中不断回荡着之前居民的谈话,思绪不由得悠悠地飘到了五十年前。
  青麟门事件终于告一段落,可影响并未因此而消除。因为对熙菀的死耿耿于怀,雪艾与沈逸弘之间不知不觉间生出了些间隙,虽然生活照旧,可二人的关系越来越生疏,交流日益减少,这等情况连门中其他人都有所察觉。更严重的问题是,当日那个蓝衣女孩只是施术迷昏了在场众人,但晕倒前的记忆都还在,直接导致众人苏醒后纷纷对他们二人的身份表示质疑,亏得身为仙兽的白栖及时解围才暂时平息。即使如此,雪艾在鹤舞门中的地位也受到了很大的影响,金牌杀手的身份虽没有变,却渐渐失去了长老们的信任,甚至后来在议及门主的婚事时受到了众人的一致排挤——虽然她本人貌似对此并没有多在意就是了。
  雪艾自得了心脏后功力大增,一心忙于修炼,却慢慢发现自己在不自觉的时候生了心结,已经严重妨碍了修行。为了将一切做个了断,她终是下定决心,主动约了沈逸弘到后山一叙。
  那一晚的月亮很大很圆,银白色的月光一如往常的柔和,却不知为何显出了几分凄凉。山坡之上,她与他默默地对视,很久以后才由她率先开口打破了寂静。
  一直都很少言寡语的女子这次极其难得的说了很多很多,有自己独自闯荡时的经历,加入鹤舞门的原因,与熙菀的友谊,以及对当下情势的分析——唯独没有提到自己的感情。说到最后,她倔强地咬了咬牙,强行忽略左胸弥漫的丝丝刺痛,毅然道:“属下申请离开鹤舞门,这是当下最好的解决方法,请门主准许。”
  着一身墨绿色长袍的年轻门主自来到此地便一直沉着脸,在听了女子最后一句话后更是黑了整张脸孔。他死死盯着数米之外的纤细身影,语气冷沉:“你是想离开鹤舞门还是想离开我?想都别想,除非我死!”
  秀眉微蹙,女子的声音也冷了几分:“属下并无此意。只是近日心绪不宁,想出去散散心。” 
  “之前在外面待了一百多年还嫌不够?” 冷哼一声,沈逸弘大概也是动了真火,言辞越发尖锐:“况且,你现在除了鹤舞门还能去哪里?难道你还指望你那个连影子都见不着的师父,还等他来救你于水火之中吗?” 
  袖中的手猛地握紧,红衣女子抬眼直直望向对面的男子,狭长双眸深处渐渐酝酿起深邃莫名的风暴:“门主若是不愿属下离去大可直接说明,为何要扯到家师?她与属下的请求根本就没有半点关系!”
  “没半点关系?”男子嗤笑,墨绿衣袍在风中猎猎飞扬,“你觉得我会相信?若是放你走,怕是你第一个要找的就是你那个师父吧?”
  “就算是,那也是属下的自由。”女子的眼中冷光愈盛,掌心都被指甲戳出了道道红印。无形的气势悄无声息的漫开,连二人身周的空气都产生了细微的变化。
  “自由?”沈逸弘的笑声响起,蕴了深深的愤怒,“你想要的自由就是彻底与鹤舞门脱离关系?别做梦了!就算是强迫,哪怕是毁掉那个值得你依靠的人,这一世,你也休想再离开我身边!”
  女子本就不太稳定的气息随着他这句话的结束骤然僵滞,而后便是一声沉闷的爆响,直将男子狠狠推开了十数米。他愕然抬头,却见对面的女子冷冷地看着他,长裙暗红如血,漆黑的瞳仁中似有一朵深红的火焰跳动不息,无边的杀意和炽热的怒气再无遮掩的涌出来,逼得他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既然门主执意如此,属下也不必多说什么了,动手吧。”鲜艳的火焰笼罩遍体的赤翎剑横在身前,红衣女子的双眸沉定冷凝,吐字坚硬:“想留住我,先过了赤翎这一关再说!”
  那一场战斗,双方不约而同的拼了力,打得可谓是酣畅淋漓。兵器交击,雪艾掌中长剑溢出的红光越显强盛,拆到百招开外时已经化出了一团团近乎实体的烈焰,灼人的高温源源不断地从火色翻腾的长剑内部流出,直烧得空气都出现了扭曲。反观沈逸弘,虽然已在几年前开了仙脉,拥有半仙的力量,但时日尚短,流淌于血液中的仙力还不能与他人类的肉身完全同化,时间一久便渐渐显出劣势,动作渐缓。手中的寒铁宝剑与对方的赤色长剑激烈地碰撞,火星四溅,那恐怖的热度一点点沿着剑身渗入,又慢慢渡入他的身体,烧得他心情越发烦躁,剑招也越来越杂乱无章。二百招一过,雪艾瞅准了空隙,皓腕一转,赤翎突滑至寒铁剑下方顺势一挑,那柄削铁如泥的宝剑就这么凌空飞起,在空中划了个大大的圆,砰地一声砸到远处的地上,再无动静。
  激战收场,二人对立,女子手中的长剑正抵在男子颈侧,只要再前进一分便会割开他的喉咙。漫天焰气消散,赤翎的颜色也慢慢变淡,恢复了原本鲜红的颜色,却还闪着淡淡的光,映得男子的脸色更显苍白。
  沈逸弘深深地望向对面人冷艳绝丽的脸,目光复杂。他与她相处数年,本以为自己已经足够了解她的实力,所以今天才孤注一掷的放下狠话逼她动手迫使她屈服。可当他真正实施起来却发现,她的能力根本远超出了他的预算,连这次她到底用了几分力自己都很难下定论。想到这里,他不禁自嘲地笑了笑,眸中的神采也黯淡了许多。
  “……你一直都不了解我,一直。”雪艾轻声道,目光亦是黯然。回想起来,多年以前的她因为天生无心,对整个世界都是冷漠的,即使是加入了鹤舞门后依然如此,即使后来隐约察觉了沈逸弘对自己的特殊态度也未作表态。直到那日熙菀的一番话点醒了她,她才开始真正面对这些,却不想这途中又生了许多事端。熙菀身死,她几乎丧命却又误打误撞的得了心脏,身体得以补全的同时也迎来了各种各样的陌生情绪,过了数月仍是无法适应,折磨得她身心俱疲。今日与他约在这里相见,大概也算是她为他们二人设计的最后的落幕吧。
  现如今,若说对她而言还有什么能称得上是逆鳞的话,大概也就只有师父了。对于百多年前的狠心抛弃,她哭过、恨过、迷茫过,可即使是最恨的那段日子,她也从未想过伤害她——说到底,她仍是爱着那个风华绝世的女子的,那是发自内心、渗入骨血的崇敬和热爱,是她少年无心时期唯一笃定的情感。过了这么久,她在入世后受益良多,也渐渐理解了那人的良苦用心,拥有了属于自己的爱情和友情。可即便如此,师父在她的心目中依旧是不可动摇的重要存在,重要到哪怕听到一点对她不利的话,都会抑制不住的爆发……
  “…确实。那么,现在你要怎么处置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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