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梦魂·雪艾-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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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你这丫头还真是不诚实,她怎么可能会说这种话……”笑声低沉,目光却不觉柔和了些许。筱竹扫了一眼红衣女子闻言变得不太自然的脸色,也没再继续问下去,话锋一转:“说起来,我也挺意外的,你不老老实实跟在她身边,怎么搅合到人类的门派斗争里去了?”
话音落地,半晌不见回应,黑衣女子目光一转,却见那秀丽的红色倩影不知何时垂下了头,滑落的发丝遮住了半张脸孔,留下一片阴影,看不清她的表情。房间内的气氛被突如其来的强横气息彻底打乱,白皙的双手在不知不觉间被握到有些泛白。
“真是的,还是这么任性啊,师姐…”略带感慨地嘀咕了一句,筱竹甩了甩衣袖,懒懒道:“几个时辰前,青麟门调动了大半骨干力量前往你们那个门派,看样子是要动真格的了。若你不想日后后悔,就快点回去帮他们吧。”
言毕,女子转身欲走,突闻背后传出对方有点疲惫的声音:“筱竹小姐…为何要帮助青麟门?”
“帮他们?”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黑衣女子嘴角拉出的弧度越来越大,显得无比邪佞和嘲讽:“别搞错了,那种庸俗的人类怎么值得我出手相助,不过是无聊时的消遣而已。现在戏看够了,我也该继续我的旅程了……”
眼见那沉沉的黑色消失在视野中,雪艾正要有所行动,一道飘渺的声线忽然悠悠地滑过她的耳际,轻柔得如同三月微风:“小丫头,提醒你一件事,听说那个青麟门的门主很擅长用毒,还是多留心一点为妙……”
阴暗中,女子的长发无风自动,绯色渐渐转深……
☆、(拾捌)
挣断了镣铐后直接持剑杀出青麟门内厅,雪艾再顾不上是否会被人发现,控制灵力融入四肢百骸,身子一纵跃上高空,以常人肉眼捕捉不到的速度直直向鹤舞门所在方位飞去。空中猛烈的风呼啸着刮过她的脸颊,迫使她不得不眯起了眼。绯色的衣袂在风中躁动不安地摇动,颜色浓郁到令见者心头发寒。
仿佛过了很久很久,视线中终于出现了一所熟悉的宅院,静静地矗立于柔白的月色中。雪艾正欲降下,忽闻风中传来细微的呼喝和兵器碰撞声,待她降低了些高度细看时,原本平和的面色立时变得阴沉肃杀,丝丝杀气止不住地溢出身体,强烈的怒意直带得身周大气都有了些微的波动。
记忆中那个庄严肃穆的鹤舞门已经完全找不到半点痕迹,外面朱红色的铁门明显是受了强烈的冲击,坚固的门板上生生凹出了一大片,摇摇欲坠。庭院内皆被大大小小的战斗占据,各处都能见到鹤舞门的弟子与黑衣的青麟门人对打,或是刀剑相向,或是拳脚相交,吆喝声、惨叫声、武器刺入肉体的撕扯声等等声音不断回荡于空气中,大量的门徒尸体横七竖八的分散在各个角落,流出的血将土地洇出一块块深色的痕迹,分外的惨烈。
鲜血在经脉中急速流动,带着异乎寻常的热度,烧得雪艾的胸口仿佛有了跳动的错觉。不知名的冲动不可抑制地从身体中涌出,催得她压制多年的妖族特有的血性一点点露出了本相。
夜色双眸中渐渐漫上了一层血色,红衣女子注视着地面,清明的目光中多了些常日难见的狂暴。内心深处的野兽咆哮着挣破了束缚,叫嚣着对鲜血的强烈渴望,不断冲击着她的理智,偏偏又怎么都无法摆脱。赤翎不知何时自动跃了出来,在她的手边微微地颤抖,吞吐着比平日更为耀眼的光芒。
杀意在胸口堆积到极致,雪艾猛然抬头,对着天边低垂的月亮发出一声长啸,右手一把抓住赤色长剑,从空中一掠而下。颜色浓郁的红色纱衣在空气中画出笔直一条长线,凌厉逼人。
前院正与青麟门人血拼的鹤舞门人忽闻空中传出一声清亮长鸣,顿觉眼前一花,再看面前的对手均是瞪大了眼,带着满脸的不可置信陆续倒地,已经断了气。正一时茫然,耳边突然响起了一个冰冷的声音,挟着难以形容的浓厚杀意:“门主在哪里?”
红衣女子慢慢踱入院门,手握同色长剑,面无表情,青丝飘扬,不断飙升的气势与她一身血红的罗衣交相辉映,宛如杀神降世。众人何曾见过她这般模样,都被女子散发出的强烈杀气压得立在原地动弹不得,半晌都无人答话。仿佛过了很久,一个粗犷的守卫吃力地开了口,结结巴巴地回道:“门主在、在正厅……”
锐利的视线扫过四面战战兢兢不敢抬头的人,雪艾眼中的血色淡了些,淡淡地留了句“多谢”即电射而出,一抹红影直奔后院而去。她人一走,众人只觉全身一松,身上的沉重感顷刻间烟消云散,纷纷半跪至地,几乎是拼了命的大口喘着略带血腥味的空气。又过了好一阵子,其中的一个年轻弟子弱弱地出了声,打破了沉默:“江姑娘…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这么强了?刚才那个感觉……好可怕……”
“难怪门主会这么看重她,不愧是……第一杀手啊…………”另一人心有余悸地喃喃自语,那扑面而来的肃杀之气太过恐怖,连再次回想都叫他止不住地战栗。
众人听了这话,不知道该如何回应,院中再度沉默。过了不知多久,相距很远的后方庭院骤然白光大作,直冲云霄,一声响彻苍穹的鹤唳惊得他们下意识站起身,面面相觑,从彼此的眼中读出了相同的感情——惊惧。
据说鹤舞门有仙兽庇佑,如今看来,难道这话……并非传言?
☆、(拾玖)
再次走上这条熟悉的小径,雪艾的内心感受却不同于以往的平静。昔日两旁遮蔽用的重重假山已不复存在,沿途的一切风景俱被破坏得惨不忍睹,遍地残花碎石,还有不少双方门众游走于满地疮痍中缠斗不休。有几名青麟门的人刚刚解决了对手,见红衣女子孤身一人,竟是渐渐向她靠拢了过来。
面对这些不怕死的闲杂人等,雪艾目不斜视,只一路前行,赤色剑光上下飞舞,顷刻间便将那几人一斩两段,手法干脆利落,却不见一滴血溅到她身上。赤翎的颜色随着鲜血的滋润越发浓郁,然而持剑人眼中的血色却是与之相应的缓缓淡化,之前几乎完全释放的杀戮气场一点点内敛,终于在她即将走到庭院的那一刻伴随着眸中最后一点鲜红消失在体内,了无痕迹。
周围的人被女子雷厉风行的行动震慑,纷纷退避。红衣轻扬,雪艾就这样所向披靡地冲入了内院,刚刚踏入,迎面一道剑芒横扫过来,剑气森森。抬手挥出一道劲气抵消了兜头而来的危机,雪艾抬头望向前方,一时愣住。
偌大的庭院内几乎已经见不到一处完整,列于深处大厅周围的几尊石像除了那只仙鹤外尽数成了满地碎石,就连石鹤身上也未能幸免的多了大大小小无数道划痕,样子破败得几乎下一刻就会立刻坍塌。距石像较远的一方,吴庭英与沈逸弘二人正斗得起劲,双方都不再掩饰自身的实力,磅礴的内力纷纷化成了炫目的剑影,狠狠的直捣向对方要害,而后一次次被化解了去,仅余空气中无数火花飞舞。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几乎是不间断的持续着,精妙的剑招中蕴含了极其恐怖的劲道,就听嚓的一声,吴庭英的一道剑光砸到了正厅外的一根柱子上,将坚硬的石料生生割出了一道长长的口子。
眼见着两人拼出了真火,脸孔都因为过于激烈的情绪而变得扭曲,雪艾微微皱眉,握剑的手紧了紧,骤然飞身上前,赤翎以一个微妙的角度径直插入了胶着的双剑中央,内力一放一收,唰一下就格开了二人的对峙,还将其推出了两三米。见熟悉的倩影挡在自己身前,沈逸弘先是一怔,然后就惊喜地叫出了声:“你没事?”
“属下来迟,望门主恕罪。”平淡简洁的话语中有一丝欣慰,红衣女子横剑于身前,戒备地盯着前方不远处一脸错愕的吴庭英,静观其变。
“仙子果非常人,连百炼精钢锁都困不住你啊……”迅速敛下内心情感,吴庭英定定地看着对面女子精致冷艳的面容,仍不死心地劝道:“仙子如此妙人,为何还是执迷不悟?鹤舞门今日注定要终结于吴某之手,若是仙子能回心转意……”
一直静默的雪艾听到这里突然有了反应,她稍微抬头,狭长的眸子直直望向对面人眼中,坚定地说道:“吴门主,世事无常,本就没什么注定可言。而且,江雪艾自入门那一日起就已是鹤舞门的人,这一点,永不改变!”
沉着淡漠的声线这一刻异常的铿锵有力,冷脆好似金石碰撞之音,深深地震撼了在场两名男子的心。沈逸弘的眼神愈发柔软,他望着她不算强壮却分外坚韧的身躯,喃喃出声:“雪艾……”
“……冥顽不灵!”吴庭英眼中那一点希冀的光芒终于彻底暗了下去,望向女子的目光迅速转冷,毫不犹豫地提剑冲上。月色清凉,映得他的剑锋闪出了雪亮的寒光。
雪艾神色一肃,正要有所动作,肩头忽然一沉,接着自己就被人推到了一边。在她方才站立的地点,沈逸弘已经一剑斩下,强自抵住了对方杀气腾腾的一击,沉声道:“他交给我,你去唤醒守护者!”
红衣女子闻言一愣,看了一眼再度斗在一起的二人,将目光投向了另一边伤痕累累的仙鹤石像,毅然跃至石像后侧,一掌印上,体内灵力如潮水般源源不断地涌向冰凉的石头内部。片刻后,喀的一声轻响,存在了数百年的封印宣告破碎。一股苍老雄浑的气息顷刻间以石像为中心奔腾而出,耀眼的白光冲天而起,一声嘹亮的鹤鸣随即响彻天际,一时间整个鹤舞门的人皆为之动容,连正在打斗的也停了手,呆呆注视着庭院的方向,久久回不过神。
高达两米的黑鹤缓缓从石像中现出身形,而倚靠在一边的红衣女子却在它出现的同一时刻虚弱地倒了下去。淡淡地扫视一圈,白栖双翅一展,对着打得激烈的二人用力一扇,刮出的强烈气流吹得他们险些栽倒。无视吴庭英望向自己时的惊惧神色,白栖几步移至正在大口呼吸的雪艾面前,低声道:“受伤了?”
“耗力过多而已,死不了。”体内针扎般的刺痛感越来越泛滥,雪艾连说话的力气都弱了几分:“帮门主除掉那个人,他要…灭了鹤舞门…”话音刚落,女子胸口骤然一疼,一缕血丝不受控制地从唇角溢了出来。
见女子吃力地抬手擦拭嘴角,白栖不安地眯了眯眼,不再多话,左翅一挥,犀利如刀的风瞬间卷向吴庭英,巨大的冲力将他震得连连后退,手中的剑身显出了几道裂纹。抹了把嘴角的血,吴庭英盯着冷冷睨视自己的高大黑鹤,目光深沉:“仙兽?”
“弱小的人类。”不屑地冷哼一声,白栖转头看向沈逸弘,冷道:“小子,好歹你也不是寻常人,竟然连这样的人都搞不定?”
“…怎会。”扬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