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生梦死-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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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第 4 章
看了一年的心情,卜才有些恍惚。看了这么一会儿就仿佛把过去的两年重新经历了一遍,只是物是人非,还是同样的事,却再没有最初的心情了。
退出□□,卜才不忍心也不想再看下去了,看着过去的点点滴滴总是让他觉得自己的精神正在被凌迟,被千刀万剐。
他慢慢的把手机放在桌子上阳光照射的地方,让它和自己一样被阳光烘烤,将身体里面的潮湿一点点蒸发掉,让身体干干爽爽、清清扬扬。
爷爷走进院子,和爸爸说着外出工作的事儿。爸爸不希望他快要过年了还要出去,但爷爷想走,妈妈也想要他走。她当然想!因为这个懦弱的老头她不知道吃了多少苦,甚至为此丢了她第二个孩子和她自己的大半条命,如今她不跟他算老账就已经是莫大的仁慈了,难道还指望她对他礼敬有加?
不一会就有亲戚送爷爷走了,这时妈妈在大门口跟邻里聊天,说到爷爷过年了要出去的事儿,妈妈就无奈地说:“我也是这样说,都快过年了还出去个啥,过完年再走也不迟的,可他执意要走,也没办法……”
正在晒太阳的卜才忽然想起“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这句话,以前他觉得这话很偏激,现在他不这么觉得了。他对爷爷没有好感,但也不认可妈妈以这种方式自我标榜。
好多人常常会经意或不经意地标榜自己,比如:
“这道题很简单啊,你怎么可能不会做呢?”
“钱不算什么,也就几百块而已,我气愤的是竟然敢偷我……”
“你也知道,我这人实在,有什么就直来直去地说,从不会拐弯抹角耍什么心机,我家那口子整天怪我没心眼……”
“没想到我才刚刚在思想上小有所成,别人就已经在行动上大有建树了!实在惭愧!”
这些话往往是条件反射式地脱口而出,并没有做什么思考,而且大多时候即使说完了也没有意识到这话有什么不妥。
卜才以前也经常这样说,现在想想就觉得羞愧、尴尬,痛恨自己的幼稚,尤其是吴皑刚刚离开时,他不断地以各种方式卖弄自己那屈指可数的“天赋”,想要在自吹自擂中找回不堪一击的自信,像极了一个小丑!
他现在不想别人知道他为了一个抛弃他的女孩儿是如何的不堪,不想别人知道他那丑陋的过去,他要删掉,起码以后别人看不到了,时间久了人们也就淡忘了。
但删着删着他就不删了,爱一个人,并不可耻。
午后的阳光总是懒懒的,靠在椅子上眯了一会儿,阳光还是很足,实在是难得的好天气!好天气总能给人一些好心情,趁着阴雾暂时散去,卜才决定做些什么。
他记起放假前满满的计划,想起以前每次都流产的计划,不由得苦笑着给自己找借口:“实在不是我不努力,而是总没有好天气,坐被窝里都手脚僵硬又怎么写?这不,天气一好我就开始学习了……”
拿出笔墨纸砚,拿出摹本,铺开纸,磨好墨,卜才开始练毛笔字,他曾经深深感激的毛笔字。
那都是大一的事儿了,他们有一门课是书法课,所以平下里大家都有练习。但卜才却早得多,因为喜欢。
因为喜欢毛笔字,卜才比同学们提前半年就开始练毛笔字。起初的练习并没有什么章法,只是努力相像写硬笔字一样写毛笔字,虽然最终也没有写成什么像样的字,但整篇看来倒也有几分味道。
还记得那时的吴皑实在太懒惰,懒得看书,懒得写论文,懒得练字,这时就显得“好备胎”卜才的好了。卜才也实在太宠她,对她基本是有求必应,论文,练字自然不在话下。不过卜才也不傻,很是会打竿子上树,总是以练字为由要求吴皑陪他一起上自习,吴皑每次都撇撇嘴,白他一眼,倒也老老实实的跟他走。
卜才深吸了口气,开始练字。
卜才以前一直不怎么相信缘分,他总说那都是巧合,可有些关于吴皑的,他情愿相信那些都是缘分,而不是巧合。比如眼前,为什么在他辛苦压抑着自己不去想她的时候却偏偏蹦出了她的名字?
这真的是巧合?就当真这么巧??为什么是现在???
吴皑!这两个即使散成英文的句点他都能认出来的字,当初不知道偷偷用毛笔写过多少遍才能像写自己的名字一样熟练。仍然记得当吴皑看到卜才用钢笔漂亮而潇洒地写出自己的名字时的那种惊喜和雀跃,也记得她像一只温顺的小猫一样垂下头认真地给卜才写下的他们的名字描上竹节一样的花边时那双清澈而明亮的大眼睛和圆润安静的细嫩脸庞,还有她描完边后邀功似的楚楚可怜……多么的天真、纯净……
在他们以练字为由的自习课上,吴皑往往一坐下就把纸笔很小心地轻轻推到两人中间,然后扯着长长的嗲音晃着卜才胳膊“仔仔~~好仔仔~~”地叫个不停,并睁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一脸无辜的望着他。这时候卜才就会装作要重重敲她的头的样子把手指圈起来往她头上扣,等看到她一只眼挤着一只眼眨巴眨巴往上看的害怕模样时,才会把手指伸开,狠狠揉揉她的头发,然后在她气得瞪着大眼睛嘴巴鼓鼓的时候才会带着满指的芬芳恋恋不舍地拿开手,开始他满心甜蜜的“工作”。
而吴皑呢,就无聊了。
她不爱学习,也没有其他什么明显的爱好,即使有也不过是看看爱情电影、追追偶像剧。于是她就会在卜才开始“辛苦地”练字之后拿出手机,看看电影,玩玩小游戏。
但电影总会看完,游戏也总会玩腻,这时她就会放下手机,拿起她的毛笔或者水笔——玩卜才!
吴皑毕竟是吴皑,她总能为自己找到乐趣。无事可做的时候,卜才就是她的艺术品。她会拿着笔像个小孩子一样在他手腕上画一只硕大的手表,或者露出她小女生的本来面目,在卜才的胳膊上画一个男孩儿一个女孩儿,而且是哪里显眼画哪里……
有时吴皑做了什么让卜才不满意的事儿,卜才就会佯装生气,对她推到中间的纸笔和那谄媚的笑脸视而不见。
然而吴皑又岂是好惹的?一看卜才竟然摆起了臭架子立马就会晴转阴:“你敢不理我!好样的!长胆了你啊?!那行,以后你别理我我也不理你,咱们谁也别理谁!哼!”
一般情况下,卜才一听吴皑这么说立马就会转过脸,扯起嘴角,又是捶背又是按摩地,嘴上还得不断赔着不是:“哎呦喂我的大姑奶奶!这是哪个不开眼的惹着您了?!您告诉我,我非赏他几个耳刮子,打得连他妈都不认识他!”
吴皑又哪里是真的生气,她也会装模作样地说:“哼!就是那个大坏蛋仔仔!他欺负我,我好心好意地跟他说话他理都不理我,还说我无能的卜才哥哥不喜欢笨笨了,说他以后再也不理笨笨了!气死我了,下次你遇见他了一定要把他打得跪地求饶,不,打得他跪都跪不下去才行!哼哼!看他以后还敢不敢惹我!”
卜才就会笑谑地看着她:“他不是不理你吗?怎么还会跟你说你的卜才哥哥不理你?”
吴皑大窘之下开始耍赖皮了:“啊呀!连你都跟他一会儿欺负我!真是待笨笨越来越不亲了!哼!我不管,我就要你打死那个臭家伙!!!”
卜才当然连连点头,这时吴皑又斜着眼睛白他:“那你还不快跪下?!”
卜才很惊讶地愣住,然后好像忽然反应过来一般一边抱着吴皑的胳膊蹭啊蹭地一边嘴里念叨着:“嘿嘿,被您看出来啦!你老就饶了小的吧,小的一定做牛做马报答您的恩德!”要是吴皑还扭着头仰着脸外加撇着嘴的哼哼唧唧,卜才就要使出杀手锏了:“罢了罢了,既然您老不满意,那小的就把小的至今为止最重要的东西——初吻,敬献给您老了!请您笑纳嘞!嗯~呐~”
吴皑大窘着“举起白旗”——河东狮吼“滚!!!”
事情总有例外,如果吴皑做了让卜才生气的事儿,那吴皑的欲擒故纵就失效了,这时她也会拿出她的杀手锏——撒娇:“嗯~~才子哥哥对笨笨不亲,无缘无故就生笨笨的气,也不告诉笨笨!笨笨都这样低声下气地给才子哥哥赔不是了才子哥哥还是不理人家!才子哥哥……”
如此威力巨大的绝招,卜才哪有不败下阵的道理。
吴皑常常想对卜才说些什么,可话到嘴边往往又咽了回去,任凭卜才怎么问都不再说。而后她就在卜才胳膊上最醒目的地方写着“卜才是个大贱人”、“仔仔是个大笨蛋”之类的字样,而且一再加黑加粗,然后恶狠狠地警告卜才一天之内不许洗掉,洗脸时都不能不小心,洗澡也要等到一天之后,不然有他好看!
每当吴皑写上字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卜才心里总会有阵阵的气流盘旋缭绕,经久不息,对于吴皑的警告自然打心底地遵从。他会小心翼翼地呵护着那几个字,不仅小心保护它们不被水洗掉,还要拍下照片,还要躲着宿舍里一个个眼尖如鼠的舍友们——这是他的宝贝,不是用来炫耀的,怎么能轻易给别人看!
不过别人也都不傻,他越是这样藏着掖着,别人越是好奇,这个小秘密也就越容易曝光,然后,然后就是一阵阵绵延不绝的鄙视、起哄,而他的回应方式同样只有一个:笑。
在吴皑面前卜才能够迎风招展,在别人面前他只会静默无言。
只是笑,笑也笑,哭也笑。
等到第二天上课,吴皑就会不经意地看他的胳膊,发现那些字还清晰地写在上面时,她就会一眨不眨地望着卜才的脸:“你怎么还没洗啊?”
“当然啦!你写的我怎么舍得洗?何况你也警告我不要我洗的,我可不想小命不保。”
“那我要是让你一辈子都不洗呢?”
“那我就留一辈子!只是……”
“只是什么??”吴皑很快地问道。
“只是这几个字能留一辈子吗?而且,我怎么洗澡?”
“傻帽……你就不怕别人看见了笑话你吗?”
“嘿嘿……这有什么好怕的!虽然我不想被别人看见,但看见了我也没什么好怕的。别人想要还没有呢!”
“你为什么不想被别人看见?”
“这是你写的,也就是我的宝贝,我的宝贝当然不想让别人看见!”
“仔仔……你真是个名副其实的大笨蛋!”吴皑说完快速扭过头去好好听课,而卜才这时候也总会嘿嘿的傻笑,傻笑着看吴皑的背影,看着吴皑的背影无声地傻笑。
也有些时候,吴皑不想写写画画了,而这时卜才又不小心招惹到了吴皑的话,吴皑就会突然抱起卜才的手腕,放在嘴边狠狠地咬上一口,或者咬上一会儿,直咬到卜才龇牙咧嘴青筋暴起才放下,然后还很潇洒地扭扭头,嫌弃地呸呸口水,再扭过头来趾高气昂地斜着眼睛看卜才一脸纠结地看着手腕上深深的一圈牙印的样子,十分霸气问卜才:“你还牛不牛了?!哼!让你还敢惹我!”
那牙印真深,虽然没有破皮,但大多都能看到皮层下星星点点的血液,而且往往要在胳膊上保留好一阵子才会消下去。
有时咬得实在太狠了,看着卜才那一脸的痛苦,吴皑也是又心疼又不好意思,嘴上却又不肯服软,就会弱弱地说:“谁叫你欺负我的,以后你不惹我了我就会待你亲亲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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