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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部分

云彻其华(女尊)-第12部分

小说: 云彻其华(女尊)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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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夜里,一男子坐在桌前,捧着本讲述神怪的话本,正看得津津有味。忽闻叩门声,他便应了声,继续看书。
  门外的随从进门便弓腰道:“公子,方才传来消息,御司云平于中秋之夜被狗皇帝赐死了。其尸首弃之荒野,据说尸骨无存,为野兽所食。”
  忽然间合上了话本,那男子压抑着,连连拍着桌子,不禁便失声笑了出来。
  他将话本丢给随从,指着话本道:“我方才正看一出狗咬狗的好戏,心里还在奇着狗怎么会咬狗呢。如今,这……”
  “徒儿倒是好雅兴,师父在几丈外都听见这里的动静了。”萧山道人忽然推开了门,站在门前并未踏入。
  男子愣了愣,连忙止声,自动起身来到了萧山道人的面前。
  跪在地上,男子低头道:“师父,是那狗贼当日将我们家灭门,如今那狗贼自食其果,徒儿稍稍放纵,惹师父生气,亦然是徒儿的错。”
  屏息间,萧山道人合上眼,稍稍吐出一口气。
  “袭倾,你来山上不到一年,这么快就自满便是不妥。倘若想要重耀司空家门楣,你便要比旁人忍受十倍百倍的痛。不将心境表露于色,便才是真正的得道。你自比别人聪慧,为师今日不再多言。你且歇下吧!”萧山道人叹了口气,转身便离去了。
  男子跪在原处,仍默默低着头。
  挽起那袖子,血印的疤痕仍在。火光弥天的那个夜晚,他歇斯底里地哭喊着,昏倒在那火场边。幸得尚书崔尹相救,他亦然有了机会去刺杀云平。只是反倒被那女人严刑相加,如今落得这副田地。
  “公子,快些起身吧,夜里露重。”他的随从连忙相扶。
  “且让我跪着,可以清醒些。你去把屋里的那些闲书都烧了,然后就歇下吧,亭蕖。”男子合上双眼,果断地命令道。
  没有反驳,他的随从很听话地进屋去了。
  跪在寒夜中,男子只觉得自己的思绪不再凌乱。浮躁之心,果真不可有。
  坐在返乡的驴车上,容婶手紧紧抓着木栏,生怕从车上掉下去。这小路崎岖,车轮又不大灵活,一路这样颠簸下来,没走几里地她的身子已然快吃不消了。
  瞧着前面赶车的大女儿,容婶大声道:“慢点,慢点!”
  不耐烦地转过头来,她的大女儿白了她一眼,“嫌慢你自己下去走,我倒省得带你回镇里。带你来京城我就觉得烦了,你还嫌弃个什么!”
  “你……我白养你……”
  “整天就会把这句话挂在嘴边,如果你养我,怎么不把咱家房子留给我。老不死的!路上别跟我瞎嚷嚷!”狠狠抽了驴子一下,大女儿继续向前赶路。
  只有紧紧抓着车子,容婶也不大好说些什么。 
  车行在荒野的小径中,路两旁时不时就会冒出两座坟头。容婶看着那些破碎的墓碑,只担心自己百年之后,这三个女儿怕没有一个会舍得给自己立块碑。
  忽然间大女儿急忙拉紧驴子的缰绳,连忙将驴头调转一侧。容婶险些翻下车子,她未来得及抱怨,只听驴子昂起脑袋叫了一声,渐渐停下了蹄子。
  回头瞅了瞅,见着一个衣衫脏兮兮的女子站在路中间,她神情恍惚,目光呆滞,凌乱的发丝盖过她大半张脸,面色苍白,像是从乡下逃荒来的饥民。
  大女儿跳下驴车,挽起袖子便指着那女子破口大骂道:“走路不长眼的,想害死老娘啊!下一次老娘见到你,就……”
  “嘴真脏。”平静地吐出了三个字,女子依旧迷茫地看着那大女儿。
  这三个字无疑是火上浇油,大女儿随便抓起地上的干树枝就向她打去,嘴里仍咒骂着。树枝狠狠抽在女子的身上,女子不喊痛也不闪躲,只是呆滞地看着她,尽是茫然。
  大女儿连连抽打了不下几十下,自己倒是累得上气不接下气,可见那女子身上也不见淤青或是血痕,面上也毫无表情。一气之下,大女儿索性一拳抡了过去,重重砸在了女子的脑袋上。女子瞬间轰然倒地,闭上眼睛,不省人事。
作者有话要说:  

☆、正文 第二章 云之未亡

  难以置信地看着倒地的女子,大女儿冲上前去,连忙拍了拍女子的脸颊。见女子没有苏醒,反倒鼻间淌下了血。大女儿捂着嘴,试探性地将手指凑到了女子的鼻息间。
  没……没气了?!
  “娘,快上车!”大女儿连忙惊慌失措地向驴车跑去。
  探出脑袋瞅了瞅,容婶拍着车身大喝道:“臭丫头,你……你怎么能杀人呢!这是要杀头的啊……啊!诈尸了!”容婶忽然尖叫了起来。
  大女儿正准备上车,连忙转身看去,方才地上的女子竟就站在她的身后。女子满脸淌着鼻血,却露出了一个花痴般的笑容,与大女儿只站了一拳左右的距离。
  正准备大叫,大女儿忽然被那女子紧紧盯上。
  女子用满是血的脸蹭着大女儿的衣裳,憨憨地笑着,“明空……明空……”
  “没空?哼,你个傻子也知道老娘没空跟你耗着啊!滚一边去!”大女儿狠狠将女子推倒在地,转而上了驴车。
  刚拉起缰绳,谁晓得那女子竟自己上了车,死死拽着容婶的袖子,“娘!不要丢下平儿……娘!娘!”说话间,那女子竟咧着嘴大哭了起来。
  原本刚松了口气,容婶原本打算直接离去。谁想到一听这丫头喊了声“娘”,自己的心都给她喊软了。想想这三个不孝的女儿,为了祖屋百般与自己周旋,倒是不如眼前的一个傻丫头讨人喜欢。
  容婶掏出怀里的帕子,小心翼翼地擦掉了女子脸上的鼻血,笑着将她揽入怀中,也顾不得她身上的泥土和臭味。轻轻拍着她,容婶道:“不怕,不怕,娘在这里……”
  “娘,你要是想带这傻子回家,就得把祖屋给我!”大女儿忽然见容婶那样心喜,便连忙要挟道。
  一听这话,容婶正左右为难,谁知怀中的女子竟立马喊道:“坏人!坏人欺负娘!坏人!”
  白了大女儿一眼,容婶也没说话,反倒故意让女子冲着大女儿撒疯。
  几句坏人喊得大女儿心里不自在了,只好默不作声地坐上车子,继续赶驴前行。
  坐在颠簸的驴车上,女子趴在容婶怀里,不住地蹭着,像是很喜欢容婶的模样。这亲近的举动,倒是更让容婶心喜,丢失多年的母女情分竟在一个傻丫头身上给寻到了。如今家里虽不宽裕,但好歹有几亩田产,比起早年间颠沛流离好多了。可是自己的女儿,一个个只会争争抢枪,一点也不把自己这个当娘的放眼里。
  帮着稍稍理顺了女子的发丝,容婶柔声问道:“丫头叫什么名字啊?家里是哪里的?”
  “一个傻子,你还巴望她知道些什么。带她回去帮咱家种地就是了!”大女儿不耐烦地扭头喊道。
  女子蜷缩在容婶怀里,小声道:“我……我叫‘妻主’。”
  “妻主?”容婶一愣,半晌没理清头绪。
  “娘,都说了这个傻子没名字的,你就别瞎费工夫了。带回家一天赏她一顿饭,她帮着咱家干干活,倒也划算。名字这东西,你随便给她起一个不就得了!”大女儿又转过脑袋喊道,脸上堆满了不耐烦的厌恶感。
  几乎懒得搭理自己的女儿,容婶紧攥着女子冰凉的手道:“你方才不是喊了声‘平儿’吗?以后你就是娘亲的平儿了。”
  “平儿……”女子念着,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随后继续赖在容婶的怀中,憨憨地笑。
  驴车行在了林间,大女儿撇嘴赶车,时不时回头望望容婶和那女子,便抽了驴几鞭子来发泄不满。
  当年容婶原本有四个女儿,老四原本生得最懂事孝顺。谁晓得贪玩在外面淋了雨,吹了风便染上风寒。连续几日高烧不退,家里四处求神拜佛也毫无用处。郎中最后开了药帮她退烧,可她醒来之后便目光呆滞,成了痴儿,说话疯疯癫癫。直到五年前,刚吃过了十八岁的寿辰的长寿面,老四竟夜里出去放风筝,在田里被抢玉米吃的野猪给踩死了。
  容婶触景伤情,反倒将女子搂得更紧,眼泪三番两次险些落下
  廷尉府后园——
  捧着本醒世语录细细看着,张蝉独自一人坐在亭中,品着美酒,沐浴在秋光之中,倒是怡然自得。伴着落叶萧萧声,张蝉翻过一页书,又给自己斟了杯酒,递到唇边一饮而尽。
  府内的管家引着刘泠然而来,见张蝉仍坐着看书,便打算提醒她。
  连忙制止管家,刘泠然上前一步,开口道:“廷尉大人,掌管国家法政,使得刑部如同虚设。本以为大人不近人情久矣,却未想到大人也有这般雅兴。”
  略一抬眸,张蝉见刘泠然身着便装,便没有起身行礼。她又翻了页书,幽然地道:“老吴,你先下去吧,这里不用伺候了。”
  管家应了一声,又向刘泠然见礼,随后便退下了。
  园中倒是幽静,四下皆无人。张蝉一向清廉节俭,这可是在朝中出了名的。她的廷尉府也就一个厨子,一个车夫,一个管家,几个守门的家丁,一个园艺师傅罢了。比起随便一个县官家里的伺人们都可成群结队地如同闹市,张蝉这正一品的廷尉倒是显得好生“逊色”。
  未等张蝉再行开口,刘泠然便坐在了她的对面。
  低头浅笑,刘泠然看着张蝉,“那晚,可是大人亲自送云御司上路?”
  继续看着书,张蝉应了一声,连头也没有抬。
  深吸一口气,刘泠然站起身来,忽然跪倒在地,“我与云御司深交,大人想必也知。今日我只希望以刘泠然之名,恳求大人告知泠然,云御司的尸身被丢在了何处。纵使大人再是厌恶云平,但逝者总是要入土为安。还请大人成全泠然,尽这最后一丝绵力。”
  并未感到惊讶,张蝉平静地侧脸看了看她,这才合起了书本。
  打量刘泠然许久,张蝉道:“那个人,背叛了你的母亲,你这样做,无疑会与你母亲反目成仇。若想继续在宫中安逸,便不要多事。”
  “我知道,大人不是那样无情无义的小人。至于我自己,倘若大人认为泠然在乎什么皇女的名分,想来大人根本不会准许泠然入府。”刘泠然坚定不移地看着张蝉,丝毫没有起身的意思。
  思索了片刻,张蝉审视着刘泠然,深深叹出了一口气。
  自家的姐妹昔日里相互残杀,如今深交的挚友倒是愿为对方舍弃一切。世人的滑稽,怎是一本醒世语录就能道尽的!
  合上书,张蝉指着酒壶道:“刘大人请起,替本官斟杯酒可好?”
  缓缓起身,刘泠然避着袖子,满是恭敬地替张蝉将酒添满了七分,随后搁下酒壶。
  做人不可全满,倒酒也是如此的道理。
  张蝉似乎很是满意刘泠然的做法,她用食指指尖沾了些酒水,随后在石台上写了两个字,转而抬眸看向刘泠然。
  瞠目结舌地盯着那“未亡”二字,刘泠然险些叹出声来。
  张蝉将酒倒在了地上,随后又道:“刘大人,请替本官再斟一杯。”
  连忙点头,刘泠然竟有些错愕。
  重新捏起酒杯,张蝉小啄一口美酒,“本官向来痛恨不明黑白是非,一心只为做官而做官的人。至少那个人,本官最是厌恶!”
  “可……可是……”失去了往日的分寸,原本自恃聪慧过人的刘泠然,竟在张蝉面前手足无措了起来。毕竟张蝉大她二十余岁,大半辈子都是在官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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