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彻其华(女尊)-第1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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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叉着腰站在床边已然半个时辰了,拓跋赫邪一脸冷汗地看着仍在午睡的云平,转过身走了几步,来到了高灵身侧。
方从鲜卑赶来,他身上尽是尘土,发丝也极为凌乱。拓跋赫邪倒也不在乎外表,大张着腿便豪气地跨坐在了凳子上,一手抵着腰折过身道:“已经半个时辰了,这笨女人对着一张被子又啃又咬,又亲又抱的,莫非是肚子饿了?”
尴尬地扫了拓跋赫邪一眼,高灵摆了摆手,“可汗,自打娘亲辅政之后,睡得就比以前更少了。今日早上她一颗心都在照顾雀儿妹妹,午膳前又去处理军务,身子乏也是自然。你等了这么久也是徒劳,我们还是出去吧,娘亲醒了自然会……”
“袭倾,我不会离开你……”云平一句咬字不清的话忽然打断了高灵的话。
拓跋赫邪闻声,连忙起身快步来到床边,推了推云平的胳膊,“喂!人家外人都打到你家门口了,本汗千里迢迢过来与你相商要事,你若是不在意你的大楚江山,本汗可就回鲜卑了!喂!笨女人,你给本汗醒来!别满脑子都是男人了!”
猛地张开了双眼,云平侧过身见着拓跋赫邪,竟是一愣,缓缓从袖口伸出葱白般的手指,哑着嗓子道:“你……是袭倾还是拓跋……”
“是本汗,本汗入府后没见过你男人,估计是去街上遛了。你抱着被子亲个什么啊,瞧瞧,多好的缎面全都是你的口水。快起来,本汗有事要跟你说!”拓跋赫邪似是很不耐烦,连连挥手道。
回过头,尴尬地发觉自己竟紧紧抱着一张卷起来的被子,且被子上尽是自己的……咳咳,原来方才都是在做梦,难怪觉得袭倾的身子那样软。
揉着额头起了身,云平猛地发现高灵也在屋里,便问道:“雀儿这会子命可是保下了?”
高灵笑着起身道:“太医说只要休养几日便可,也是雀儿命大,那匕首离她的肺只差了半寸。娘亲大可放心了,我已然吩咐着替她打扫出一间院落……”
云平侧身下了床,稍稍打理着发丝与衣襟,“且将她安置在厢房里,等她病好了,再送她回弑神骑。与她约定的三个月未到,我不想食言。灵儿,给你教书的先生近日回乡探亲,我已然替你请了位新的先生,她在翰林院任职,你定然要好生……”
“修桓姨娘都告诉我了,娘亲要请她来教我。不过想来也好,修桓姨娘是举人的出身,当年年仅十七便中了会试第八名。而我如今,不过落了个秀才的功名,想要入朝堂还是需要时日。”高灵不禁低头叹道。
拓跋赫邪听了后忽然间大笑了起来,瞥向高灵道:“听说你们大楚科举,考个秀才已经算是光宗耀祖的大喜事了。秀才可以不用在公堂上向地方官下跪,可是真的?”
“比起进士举人,秀才倒也称不上什么。”高灵又是一声叹息。
一拍大腿,拓跋赫邪似有意味地看向云平,又开口道:“你娘亲四书五经读得少,武学秘籍和兵书倒读得多。一辈子都没考过科举,如今不也位极人臣,年纪尚未过三十便可在大楚朝堂上呼风唤雨。何必在意什么功名,人各有命,没有必要让自己白白地不快活!”
“我虽未苦读,却也是苦练了一身技艺才得以受重用。人不下苦功夫,又如何有一番作为。至于快乐逍遥,那不是年轻人应考虑的事。一辈子快乐逍遥,便是懒散成性。那样的态度,不可取。”去一旁取了外衫披上,云平徐步来到了妆台前,仔细地梳理起发丝,“可汗,这是出了何等要事?”
拓跋赫邪倒也不在意高灵在此处,转了身便坐在了床边,一手玩弄着被角,瞧着云平道:“昭王死得蹊跷,本汗的人前一日曾去探望,当夜留宿在了丰州。”
“莫非你想告诉我,是母亲派人了结了九皇姨的性命?”云平搁下梳子,侧眸瞥向了他。
坐起身子,肩膀靠着床边的雕花床架,拓跋赫邪眉眼间起了一丝忧色,“似乎,你已然知道了。你那母亲,做事竟比你还要利落。李乾清之前建议与留廷汗结盟,昭王不同意,二人便起了摩擦。昭王的烈性子,你倒也晓得,她一气之下就带兵与你母亲分道扬镳了。眼见着昭王势如破竹,你母亲担心她先行占上风对自己地位不利,便就这样贸然出了手……”
“昭王有勇无谋,母亲她心思缜密,昭王又如何斗得过她。眼见母亲残害手足,要将大楚的半壁江山送人,你还愿意帮她吗?”云平重新转过身去,取出了一只眉笔。
叹了口气,拓跋赫邪捶上床沿,“原本你们李家的事,你们大楚的事,本汗皆毫无兴趣去管。只不过你母亲给乌笛那傻丫头说,将来想要将鲜卑并入大楚,还说要世代帮乌笛保护鲜卑。乌笛竟然欣喜若狂地告知本汗,说这是大好事。故此,本汗已然打好了主意,不愿再帮着你母亲出兵了。”
“我倒是早已然打好主意,不再替那个女人做事,你如今顿悟,为时不算晚。可汗,你可知道安流火为何会为留廷汗效力吗?”云平描着眉,只瞅着铜镜道。
一拍大腿,拓跋赫邪便道:“你母亲不知怎的打听到那姓安的的下落,派人去救了她出来。还与那厮玩了出苦情相认的戏码,惹得那姓安的感动不已,竟就这么将所有的布防图都交了出来。”
将眉笔放回盒子,又拿起了唇脂,云平沉眸间唇角竟泛起了冷笑,“果真,是一场好戏。”
“你们京城里已经有不少豪门大户开始把家当往外搬了,不晓得你们朝廷有没有迁都的打算。所谓来日方长,如今人家都打到了你们家门口,何必还要死撑。迁都之后,过个几年,养精蓄锐,再带人杀回来不就得了?”事关千千万万人的大事,从拓跋赫邪口中道出,却染了一丝戏谑的味道。
抿了唇脂,云平微微转过身去,“如今京城表面上歌舞升平,朝中官员皆以迁都是为退让之举,有损大楚国体,故极力反对。不过既然可汗也有如此想法,我自是会进宫向帝君禀明大义,再商议迁都之事。”
“既是你有打算,本汗就不必多言了。派人给本汗收拾间厢房,本汗想好好歇歇……”
“可汗,自司空大叔和娘亲成亲后,便搬来了娘亲的卧房。若是被府里人瞧见你和娘亲分房睡,定然会惹起一阵波澜的。”高灵连忙打断了他的话,又看看云平。
思索了片刻,云平心间隐隐作痛,终是释然了,“如今陛下无心顾及,且由人看了去也无妨。下人们插手主子的事,本就是越矩的。灵儿,莫要惊动管家,你差遣几个人去把后院以前可汗住过的屋子清扫一番罢。”
拓跋赫邪闻言便笑着起了身,忙摆手道:“不必那么麻烦,唤我鲜卑勇士去就得。来你府上吃喝穿用你的,还要惊动你的伺人,本汗也不想欠你那么多人情。此番入京,一是与你商议要事,二则是打探京城动向,三则是……请你寻个机会,让本汗暗自面见你们的帝君。不晓得你这本汗名义上的妻主,肯不肯帮本汗?”
就在云平正欲开口之际,忽然房门便被人推开了来。
顿然,屋中三人皆警戒地向门前望去……
作者有话要说:
☆、正文 106章 迁都在即
“云娘亲,抱抱!”奶声奶气的声音惹得所有人哭笑不得。
穿着红色小褂,迈着小粗腿,笋儿张开短短的胳膊就向云平扑去。在高灵与拓跋赫邪瞠目结舌间,却见着那小肉球死死地挂在了云平的身上,直把脸往云平的胸上蹭。
吸了口冷气,拓跋赫邪干咳了两声,终是别过了脑袋。
嘟起粉嫩嫩的小嘴,笋儿便娇声道:“笋儿要亲亲!”
俯身吻上了笋儿滑嫩而白皙的脸颊,云平将她紧抱在怀里,生怕她从自己身上滚了下去。
一时间,高灵竟幽怨地瞥着笋儿,一手端起了茶杯,“娘亲,你怎么总是宠着小的啊。刚来了个雀儿,如今这……”
“灵丫头吃我家笋儿的醋啊!呵呵呵呵……”刘泠然扯着齐素末便跳入了屋子,银铃般的笑声充斥着整个房间。“笋儿这干娘,可是她没出生我就给她定下的,平儿她要是敢不认账,我就闹得她府上终日鸡犬不宁。”
“我……我哪有!”高灵气得直跺脚,索性将头拧到了另一边。
轻拍着笋儿的背,云平面上也有了笑意,“狐狸,你别逗她了。你每次惹了我的灵儿小祖宗,可不都是我亲力亲为来收拾那烂摊子。”
闻言,连忙收住笑容,刘泠然转而在高灵身侧落座,勾过她的肩便道:“你娘亲发话了,那我就放过你。灵丫头,你自是你娘亲一手带大的,你娘亲也是因为你而转了性子。你且放心,你娘亲整个心思都在你身上,就算我们家笋儿再风华绝代一表人才天资聪颖聪明可爱花见花开车见车载……也夺不过平儿待你的半丝心思。”
一时间,高灵面上竟泛起了红晕。她不经意间瞥见云平一直望着自己,便匆匆埋下了头。
“云娘亲,香香……”完全将脸埋在了云平的胸间,笋儿一面念叨着,一边竟流下了口水,似是自我陶醉一般地扭动着脑袋。
面上一窘,齐素末连忙上前拽过笋儿,便转身尴尬地冲刘泠然使了眼色,“断奶了这么久,孩子的性子怕是难改了。快快,别让她闹云大人了。”
就在笋儿离开自己的那一刹那,云平心里竟骤然空了下来。
是啊,寻常女子十六七岁便有了孩子,如今自己年近三十,膝下无女,莫非是上天的报应……也罢,有灵儿陪着,倒也无妨了。
“本汗觉得笨女人这性子,怕是不喜欢孩子。其实本汗也不喜欢孩子,日日啼哭吵闹,诸事都要来烦你,终究是个牵绊。哪里比得上一个人逍遥自在,无拘无束。”拓跋赫邪说话间,眸子却完全盯着笋儿,“那个……孩子一般是在几个月时开始断奶?”
刘泠然各自瞥了他们二人一眼,直摇头道:“你们两个人的性子真是契合,终日在外争强好胜,到头来连个实话都不敢讲。羡慕我啊?没用的,二位,你们既然都掌着大权,做着人上人,生孩子这小事哪里能难得到你们二位大人物啊!”说话间,刘泠然故意抱起了笋儿,似是得意地翻了个白眼。
拓跋赫邪连忙别过脸,又干咳了起来。
云平迷茫地望着笋儿,手不禁抚上了自己的小腹。缓缓低下头来,云平暗自一声叹息,却惹来了高灵的注意。
走上前去,挽过云平的手臂,高灵关切道:“司空大叔其实心里都是娘亲呢,不会丢下娘亲一个人。总有一天,大叔一定会回府的!”
“灵儿,谢谢。”这些阴霾的日子里,云平第一次听到关切的话语,心里尽是暖意。
一曲听过,皇贵君侧倚着身子,又命人焚香来。
徐步回到了自己的席上,泉风扬见着身侧的苏伺君郁郁寡欢,便浅声道:“苏兄,可是风扬的曲子惹得你不悦……”
回过神来,苏伺君叹了口气,一拳便砸在了案几上,却惹得周遭众人皆向此处看来。
刚净了手,用帕子擦拭着,皇贵君遣走了面前端着水盆的伺人,看着苏伺君道:“这些日子,陛下身子不好,前些日子本君也去瞧了。如今外面的形势大家也该知道,能忍则忍,莫要添乱了。”
“可是莫明空那厮……本君只是气不过!本君明明看到他给云大人写信,那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