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水千重-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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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自然。在下在这里白吃白喝白住,过得舒服,暂时也不打算走了。”
“咦,之前弄得剑拔弩张的是谁啊。”子安笑道,转念一想却又严肃起来,“那天云奕到底和你说了什么,他没把你怎么样吧!”
“他倒是敢把在下怎么样。”
“他可没什么不敢做的,就算是我,小时候可是差点被他——”子安自知失言,说到一半便停了下来。
“哦,被他怎样?”
“都是小时候的事啦……反正他就是喜欢欺负我咯。”
“亲情么……在下倒是有点羡慕。”
“亲情个鬼……现在是他守制结束,每天要去御史台了,前阵子赶着编书不眠不休,连带着我也睡不了一个好觉。”
“编书?”楚曜想了想,“居石先生的文集?”
“赶在忌日之前要做好……”子安低声说道。
“在下还是第一次知道,编书也要费这么多功夫。”
“前面已经编的差不多了,只是在泷川写的文章,大多都是乱的。”子安叹道,“云奕还气的不行,说我散漫惯了,在泷川都不知道帮父亲整理文稿。但是我又不懂佛学,理不清父亲的思路,怎么去排定顺序、修订字句啊。”
“那你们准备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云奕把那些书都看了一遍啊。”
“你哥哥,是想弥补遗憾吧。”楚曜说着,颇有几分嘲讽。若是现在遗憾,何不趁着父亲在世弥补?与其说是理智,倒不如说是在逃避。
子安没听出楚曜的意思,只是说道:“可惜注定是做不到完美。父亲的书法一流,老宅子那边残存的一些手稿,无人照看,也遭过窃。想来这次的集子,注定收不进来了。说起来,也不知道娘现在怎么样……好像这个月的书信也该到了。”
“在下似乎没见过你哥哥写些诗词文章。他若是有能力编你父亲的文集,自己的笔力,也不会差吧。”
“那是当然,他要编这个文集,自然是没有别人敢来做。不过云奕虽然懂得多,但他很烦写些诗词啊之类的,恐怕也就在考场上写过吧。小时候父亲考我们,也是以琼林来对,我都没见他写过什么。”
“不愿抒怀,他到底想要什么呢……”
“原来楚曜姐在套我的话啊。”子安说道,却并不生气,“你身为西秦之主,看到人才就想为自己所用么?”
“只是无聊想想看罢了,不能让脑子锈住呢。”
“云奕到底想要什么,我也不知道啊。”子安叹了一声,趴在桌子上,“就连我现在自己想要什么,都不知道。我小时候祖父为相,云家也是辉煌一时,金银财宝,人情冷暖,什么没见过。”
“所以,在下之前同你说的话,你是考虑过了?”
“幸得楚曜姐赏识,不过若是你想拉着我去西秦为你效力,果然还是敬谢不敏。”子安笑道,“我现在只是想考过制科,最好三年一期能做到五品,然后找个如意郎君,走上人生巅峰。”
“如果什么都无所谓,什么都不能改变的话。”子安继续说道,“就这么一日一日过下去,也不错啊。一天一天积攒起来,会有什么意料之外的后果,也说不定呢……”
作者有话要说: 依旧是!没什么实质性进度的一章!
把握平衡什么的好痛苦TvT
☆、秋风清
已是九月末,盛京却还是热得厉害。子安本想同木萤去灵山游玩,原以为山上清凉,吃过午饭却立即反悔,坐着马车一路回京。
“你一个夏天不来见我,原来只是因为怕热。”木萤笑道,“今年京城也不见得比往年热多少,怎么就把你折腾成这个样子。”
“大概是因为我在泷川住了一年吧。”子安虽然这么说,自己也很是疑惑,若是在泷川,夏天最热的时候亦是难耐,今年却住在家中不敢出门,午后甚至连书都看不下去。
“这么早就回来,下午做什么好呢,难得我得了一天的空。”木萤说道,“不如去逛逛看,有没有什么有趣的铺子?”
子安也闲着无事,便答应下来。回到京城已是下午,渐渐凉快下来,子安也有了精神,两人便一起去了琦玉轩。
本没想买些什么东西,子安却被架子上一对墨蓝色的耳环吸引了。
老板见状,立刻上来招呼,说道:“姑娘好眼力,这耳环不但是真宝石,还是康元年间的东西了。”
康元……是上一位皇帝的第二个年号。并不是什么久远的东西,子安自己还是嘉懿年间生人呢。
“哦?可有什么故事?”
“这对耳环啊……可是不能戴。”老板故作神秘地说。
哪有卖东西,自己却说不能戴的?子安不由得来了兴致,继续听下去。
“楚地有二桨,摇进宫门住阿房。”
“这是……康元年间的儿歌?是说蒋家姐妹的吧。”
“姑娘真是博学。这耳环正是那姐妹二人的姐姐,蒋翕柔的东西。蒋翕柔嫁进当时的太子府,也就是嫁给当今官家,没几年就死了。所以这东西不能戴。但是,蒋翕柔香魂一缕还留在这耳环上,能帮主人招来桃花运,嫁给如意郎君。”
能编出这样的故事也不容易……不过这小物件倒是合自己的眼缘,子安索性买了下来。
木萤还在四处看着,子安便想着方才提起的蒋家姐妹的事。姐姐蒋翕柔好像一开始还很受宠爱,可是那句儿歌被人说是谣谶,阿房不吉,属祸国之兆,她便受了冷遇。而妹妹蒋翕和更是因为祸国之言……封了所谓公主送到西秦和亲。
楚曜姐的生母……世界还真小。如今蒋翕和可是做了西秦的女王啊。
子安想着,却忽然一惊——这,还真的应了祸国的谣谶?!
听说蒋翕和到了西秦,即获盛宠,生了一个公主。可是七年之后,西秦王暴毙,蒋翕和身为王后却继承了王位……仅仅是听到这些官方的说法,蒋翕和这个女人的手腕就足够让人不寒而栗。而子安还知道,蒋翕和还在用尽办法追杀自己的亲生女儿。简直说是妖女都不为过……云奕还说西秦那边准备称帝,有个这样的人做邻居,也难怪叶远蹊要肃清上官氏控制的枢密院。
若蒋翕和如此,蒋翕柔也该是位狠角色才对,可是竟然都没能活到绍宁帝登基……姐妹二人,命数迥异啊。
回到家中,却恰好遇到太子差人前来,于礼不敢怠慢,子安还来不及换身衣服便亲自接待。云奕虽说经常被叶远蹊直接指派些事,但现在依然是在御史台述职,叶远蹊一般不会在御史台越级找他,而是派人来家中。只是今日似乎御史台临时有事,云奕还未归家。不知他几时能回来,亦不知太子那边是否有急事,子安只好自己去替云奕跑个腿了。
到了太子潜邸,子安在厢房里等着宣见,却听得门口有人说道:“拜见太子竟不着礼服,成何体统。”
要你管啊!子安正喝着茶,差点呛住,向门外看去,说话的男子有些面善,大概二十岁,一袭白衣手执折扇,剑眉星目,颇有几分飘逸出尘之感。
“你谁……”
男子挑眉,傲然道:“在下郁白衣。”
“哈哈哈。”子安一阵大笑,连忙把茶杯放下,“你穿着一身白衣服就叫白衣,等到换了衣服是不是要叫青衣黑衣啊。若你想箪食瓢饮,是不是还要叫短褐穿结?”
“简直无礼。”郁白衣愤然合上折扇,抚扇道,“你可知白衣卿相?”
“没听过。”
“时下流行的词曲,你不知当真落伍。不过恰好是不才所写。”
“白衣卿相啊……”子安点点头,“阁下的号?真是无趣,何不直接叫布衣。不就是考不中科举的委婉说法嘛——”
“你这姑娘简直没有教养——”
子安白了他一眼,根本不打算再和他说话,却听得叶大王的声音:“云家的姑娘若是没有教养,京城恐怕就没人敢说自己读过书了。”
叶远蹊说着走了进来,子安连忙起身行礼。
“泠然,这是云奕的妹妹。”叶远蹊对着郁白衣说道。
虽说叶大王为自己说了一句话,但他既然这么说,子安便不得不给郁白衣行礼了。
“难怪。”郁白衣傲慢地点点头,便离开了。
“难怪什么……”子安低声说道,“他是不是考不中科举想出病来了……”
“子安,你也适可而止。”
“别的事情我是不敢去争,可是口舌之快,我向来睚眦必报。”
“郁泠然和云奕一直就不对付。”叶远蹊低声笑道,“你和云奕果然很像。”
“被云奕看不顺眼,那还真是可怜。”
“不过云奕可从没像你这么沉不住气。”
合着他那点本事全用来欺负自己了。子安愤愤想到,继而才反应过来:“郁泠然……这是郁婉然的哥哥?”
“没错。”
那就不奇怪了。子安轻叹一声,云奕会讨厌郁泠然,大概还是因为她和郁婉然之间的事吧……这么一来,心内还真不知是何滋味。
“找云奕并不是急事,却还麻烦子安姑娘过来,孤便想着,亲自来见你才好。”叶远蹊说着递给子安一封信,“让你久等,本来想和云奕说的事情都写了下来,你回家带给他便是。”
“我知道了。”子安说着收好了信件。和云奕说清楚以后,子安也不再纠结于对叶远蹊的态度,如今反而自然许多。
“几个月不见,子安对孤没了敌意,孤倒是受宠若惊。”
“因为有了更讨厌的人啊。”子安冷笑道,继而又说道,“今天出门虽说挺急,不过还好我是想起来了。”说完,便拿出了自己生日时,叶远蹊送的镯子,依旧装在当初的木盒里。
子安双手递过盒子,说道:“我虽鄙陋,不识珠玉,不过此物价值连城倒是看得出的。子安……着实不敢收。”
“虽是宝物,对孤来说,却也算不得什么。不过既然让子安姑娘忧心,孤收回就是了。”
“若真是算不得什么,”子安灿然笑道,“其实,太子殿下,你直接给我银票我会更开心呀。”
“你见过哪个太子,出门还带着银票的?”
“我就见过你这么一个太子。”子安面不改色。
“银两是没有……”叶远蹊为难道,“听闻子安姑娘要考明年的制科,不如,孤将千金难求的题目告知你如何?”
“我云子安堂堂正正,谁稀罕你的考试内容。”
“也是,子安姑娘才华无双,怎可能需要作弊呢。”
本来从一开始就绝对没想说吧……
“对了,为什么今年突然开了制科?我记得前几年才刚开过一次,照理,应该不缺女官啊。”
子安本没指望能得到什么回答,叶远蹊却是坦诚答道:“孤想根除西秦之患,现在差不多该开始找一批人帮孤做这件事了。但是有几个想要的人,不能通过常科入仕。”
“你是说像郁白衣这样考不中科举的吗!”子安脱口而出,自觉失言,又立刻煞有介事地说道,“叶大王果然心思缜密,考一次制科,同时又能封赏一些官员的女儿们,也算是一石二鸟。”
“你说的没错。”叶远蹊点点头,“不过郁泠然没中科举不是因为考不上。”
子安瞬间明白过来。郁贵妃在宫中地位不稳,最重要的原因就是郁氏朝中无人。郁白衣之前科举不顺,恐怕是因为上官氏的原因。而王丞相那边,也不喜欢郁家的人。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