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水千重-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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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又懂什么!”殷陶陶忽而怨愤起来,“你喜欢过人么?你被人喜欢过么?你和一个人相爱过么!”
陶陶姑娘就算你伤心也不能无差别攻击别人啊!都没有你满意了么!你满意了么!明明比我小几岁居然这么教育我!子安捂住心口,强让自己镇静下来。
“呵,想来你也肯定不懂,十六七岁的样子还跑出来,一看就是嫁不出去吧。”
噎得子安彻底说不出话来。
“请回吧。”殷陶陶抹了一下眼角,瞪了子安一眼,又仿佛不解恨似的拍了桌子,直跑进自己屋内去了。
子安长叹一口气,抚着胸口,争取能抚平心中刚刚收到的创伤。
无意间看了殷谨一眼,他确是掩饰不住的得意。谢璋的死,应该让他明白了,他家老爷,想要避过血光之灾是不可能的,所以一定是后悔帮自己了吧。把她引到殷陶陶这里,大概是觉得他家小姐不会配合,让子安无法继续调查。子安想到此处,不禁摇了摇头。
还真是低估了他家小姐……这个姑娘,可真不像是十四岁。
刚才她打翻茶杯,用水迹写出字,还能顺势问自己明白了么,最后还不忘一掌擦掉。
写下的正是——“晚,蓬莱轩”。
尽管如此……从殷府里走出来,子安内心还在隐隐作痛。
这小姑娘虽然决定要帮忙,但是对她的敌意太明显了,晚上若还是只有子安一个人,怕言谈之间不欢而散啊。
楚曜现在没办法自由行动,但是若是能让楚曜过来……同性相斥,恐怕楚曜也要被无差别攻击。楚曜性子又直,恐怕能好好收拾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
让云奕来应该能搞定吧……但是对这种卖哥哥的事情有种本能的抗拒啊。
那就只剩下叶大王了。现在时间还来得及,回去把叶远蹊找来去蓬莱轩,能不能破译这最后的线索,就看他拐骗小姑娘的技术了。
回去府上找叶大王,侍从告诉子安,他正在书房里。
于是子安直接冲进了房内,说道:“叶——大王!”
叶远蹊坐在书桌后,云奕坐在房间一边的椅子上。
呃……没想到云奕也在这里。子安尴尬地笑了笑。
两人似乎正在商量什么事,见子安冒冒失失闯了进来,都是一愣。
还是云奕先说道:“子安,以后进来记得敲门。”
“好吧。”子安随口答应道,接着把谢璋的遗书和云奕的结果拍在叶远蹊面前的桌上,“你说过不期望我把事情彻底解决,如今进行到这一步……不知叶大王准备如何?”
“哦,子安姑娘是想让我帮忙?”叶远蹊好整以暇地拿起茶杯,装模作样地喝了一口。
“美男计。”
然后叶远蹊不负众望地喷了出来,子安则是一脸嫌弃地抢救桌上的东西。
云奕一时没忍住,低声笑了出来。
“云奕你给我罚俸三月。”
“……是。”云奕顿时收了声。
“咳咳,事情是这样的。”子安大致将前因后果说了一遍。
“所以,子安姑娘是让孤……帮你接触殷陶陶,套出他们平日通信的暗语,好解释这十二个字?”
“正是此意。”
“孤晚上也没什么事,帮你去就是了。”
“很好。”子安拿起谢璋的遗书,直接展在他眼前,“不过,若是这个东西你看不懂的话,恐怕无法博得殷陶陶的好感。”
叶远蹊挑眉,大概看了一眼,静默不言,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唉,若是让云奕去找殷陶陶,相比效果更好,毕竟这只有他看得懂。太子殿下若是真心帮我,让云奕教教你如何?”
“可~”云奕坏笑道,“微臣定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叶远蹊一脸无奈,挥挥手把子安赶走了。
不过子安却颇为自得,这位爷也有吃瘪的一日啊。
晚上,叶远蹊和子安依照约定去了蓬莱轩。叶远蹊果然不负所望,直接掌控了言谈气氛。
殷陶陶自称,她与谢璋书信来往,拿到信,先要用一本书对应成真正的字,对应后的字才是谢璋留下的话。
对应方式他们自成一体,结果便是,“藏木于林笔如白绫银落东三”。
却是无一字,提及殷陶陶。
送走了殷陶陶,子安便逐句翻译着谢璋留下的话:“藏木于林好理解,大概是说殷既明所做的事的记录证据,就不起眼的放在普通账目之间。笔如白绫的意思嘛……是说谁写了账目,就是谁杀死了他么?殷既明的亲信就那么两个人,对比一下笔迹即可。银落东三……岭南东安街三号是岭州有名的商号的总部,这次贿赂的活动如果还没流出岭州,那大概就在此处。”
叶远蹊听罢,点头道:“不错。那么子安姑娘,这件事还未结束。今晚,请就先不要睡了。”
“……又有何事?”
“若顺利……后半夜我会把账目和唐青蒋荣的笔迹都得到。到时候,你就负责比对,并且整理账目吧。”
“整理账目?!这量也太大了吧?”
叶远蹊听了却是很惋惜的表情,说道:“云奕在查文襄公在桐城究竟发生了什么,似乎已经得到了不少消息。若是子安姑娘不做,想必他只能暂且——”
“我做。”子安赶忙说道,继而却又恨恨地说,“你既然这么神通广大,能把账目一夜就拿来,你还要我调查做什么?”
“有些事情,孤不方便去做。何况,子安姑娘比孤、孤身边的人,更容易得到别人的信任。”
发掘身边之人所长,让他们为自己做事……这就是帝王的统御之术么。子安白了他一眼,不想再说什么。
夜里,子安一直等到天快亮,才得到了账目和那两人的笔迹。笔迹一目了然,她也不再着意。想到那天所见的唐青,真想不到他竟然为了殷既明,竟可以去做杀人凶手。
之后就是繁复的账目整理。数额之巨大,简直触目惊心。
账目本身还算明晰,整理起来并不难,只是去年有个闰月,记账的人居然忘了,后来又补上,涂涂改改,前后两月的账目稍微有点混乱,让子安看着有些费力。
天蒙蒙亮,终于都做好,子安立刻将成果送达叶远蹊。
待尘埃落定,已是又过去了七天。今天是唐青因杀人罪问斩的日子,殷既明也已落狱。云欣不由得赞叹,拿到证据的叶远蹊效率甚高。
而父亲的死……审问殷既明之时,也要一并算到他的身上。
这样的结果,似乎……也并不重要了。
最终问罪殷既明,而不是亲手杀害父亲之人。似乎看起来很有道理,刺人而杀之,当然不能说“非我也,兵也”。
只是授意殷既明的人,依旧逍遥。
而这份杀意的起源,依旧横行于朝堂。终有一日,将悬于云奕和自己头上。
抑或是,会使用这份杀意,来保护自己么?真是讽刺啊。
楚曜如今已经可以在府内走动,算是叶大王对子安的答复。子安闲的无聊,就拉着楚曜和云奕一起聊天,顺便给他们讲讲这一路调查的英勇事迹。
讲到子安去找云奕帮她猜字谜,楚曜却是来了兴致,说道:“子安先别说谜底,让我也来猜猜。”
说罢,就自己寻了纸笔。
“楚曜姐,你那天在泷川挡了一下,伤了右手,就不要写了吧?”
“伤了右手有何不可?”楚曜说道,“在下还在秦的时候,曾经摔断了右臂,但是课还是要照上的,只好用左手写字,后来索性就练到两手都能写。”
楚曜说着,脸上也是难得的自豪神色:“而且两手字迹不同,想要伪造些什么,也方便得很。”
两手字迹……子安心下一沉。
云奕仿佛发现了她的不安,严肃说道:“子安,账目和两人笔迹拿来我看!”
云奕匆匆翻过,在日期有涂改的那一页上停留许久,终于开口道:“唐青乃是天文科出身,怎可犯这样低级的错误。”
“而且……你提到蒋荣小时候本是左手写字,后来才是改成右手。很可能,他平日能被收集到的笔迹都是右手。”云奕顿了顿,继续说道,“账目后面还有空白,可见是先成册再写。账目靠近书脊的地方,更像是人用左手书写。”
子安瞬间惊呆。若真是如此,那今日唐青问斩——
云奕见她吓的不轻,立刻起身,走了出去。楚曜过了片刻,一把拉起呆滞的子安,跟了出去。
巧的很,出了房间,便遇到了叶大王。
“云奕,明日开始审理殷既明的案子,你今天最好先做些准备。”
“殿下,唐青问斩之事尚有蹊跷,可否——”
“你是说这件事。”叶远蹊轻笑道,“既然子安姑娘也在,那孤就直说了。唐青蒋荣本就都要死,早晚罢了,不必自责。”
“笔迹比对,需要经验,需要注意很多细节。你把这件事交给子安,一开始就没想让她得到真相吧?”楚曜毫不客气地厉声问道。
“是,蒋荣知道的更多,但是却不易问出。只好用唐青警示他了。只是孤没想到,唐青是天文科出身。孤更没想到的是,子安姑娘竟如此配合孤,忽略了这个细节。”
好一个细致的布局……竟然连她的行动都算计在内。子安仿佛浑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一般,还说什么让她不必自责。她又怎可不自责。又……何止是自责!
“不愧是大周太子,思虑之深,当真令人钦佩。”
“你若是诚心归顺,孤自当护你周全。若你愿意,孤也可以考虑助你登上西秦的王位。”
叶远蹊毫不遮掩,直接说出了楚曜最想要的东西——
也是他不可能给出的东西。
“条件呢?”楚曜轻笑一声,她当然不相信叶远蹊说的话。
“你也看到了,现在在桐州,孤要处理一些周的内事。桐州人员新旧交替,若是西秦有什么动作,孤也十分为难。你虽说去国已久,但西秦仍有支持你的人,所以还希望楚曜能帮忙牵制平衡西秦政事,不得挑起边关战事。”
“在下虽驽钝,让族人自相争斗这种事,也断不会做的。”楚曜掷地有声地说道,“何况,在下又凭什么来做?”
“这么问,就当是你默认了?”叶远蹊笑道,“果然是爽快之人。具体怎么做自然不劳烦你亲自动手,以你的身份做个声明就够了。”
“那又何必过问于在下。”
“不想对客人失礼。何况此事之后,还要请楚曜前往京城。合作的日子还很久,现在就专权独断,不利长久啊。”
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子安已经是无法反驳叶远蹊。而楚曜站在一旁,也是说不出话来。
云奕轻叹一声,虽不想就这么敷衍子安,但若是叶远蹊如此,他也毫无办法,便跟着叶远蹊一同离开了。
作者有话要说: 说好的周更四章!
其实是偷了个大懒呢。
☆、懒逢迎
三月,殷既明收押入狱,要上京听审。桐州知州暂由宋秉德担任,不过很快,正式任命的文书就要到了。
云奕陪云夫人回泷川去收拾东西,等他们回到泷川,便动身回京城。去了已有十天,而云怀稼的遗物之前子安已经整理得差不多,应该今晚就能回来了。
从今以后医馆里就剩老夫人一个人了,卫澜庭虽然能帮上点忙,可是对医术却是一窍不通。子安心中还真是有点舍不得啊。
吃过午饭,子安在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