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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部分

狄仁杰奇案-第14部分

小说: 狄仁杰奇案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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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且说马荣在州府照墙后,寻了客店,住宿一宵,次日清早,由官府出了文书,加差押送。当时在监内提出凶犯,上路而行,过府穿州,不到十日光景,已到昌平界内。马荣先命应



  奇前去禀到,报知狄公。到了下昼之时,抵了衙署。狄公见天色已晚,传命姑且收禁,当时将马荣等人传了进去,问了擒获的原因,又将赵万全称赞一番,令他各自安歇。一宿无话,次日早晨,狄公升堂,将邵礼怀提出,此时早惊动左近的百姓,说高家洼命案已破,无不拥至衙前,群来听审。只见邵礼怀当堂跪下。狄公命人开了刑具,向下问道:“你这人姓什名谁,何方人氏,向来作何生理?”但听下面答道:“小人姓邵名礼怀,浙江湖州人氏,自幼贩湖丝为业。近日因山东行家缺货,特由本籍贩运前来,借叨利益。不知何故公差前去,将小人捉拿来署,受此窘辱,心实不甘,求大人理楚。”狄公冷笑道:“你这厮无须巧饰了,可知本县不受你欺骗的。你为生意中人,岂不知道个守望相肋,为何高家洼地方,将徐伙伴杀死,复又夺取车辆,杀死路人?此案情由,还不快快供来!”邵礼听了这话,虽是自己所干,无奈痴心妄想,欲求活命,不得和矢口抵赖,说:“大人的恩典!此皆赵万全与小人有仇,无辜牵涉。
  小人数千里外贸易为生,正思想多一乡亲,便多一照应,岂有无辜杀人之理,这是小人冤枉,求大人开恩。”狄公道:“你这人还在此搪塞,既有赵万全在此,你从何处抵赖!”随即传命万全对供。万全答应,在案前侍立。狄公道:“你这狗头,在公堂上面,还不招认!你且将他托售丝货的原由,在本县前诉说一遍。”万全就将当时,原原本本驳诘了一番,说他托售之时,姓徐暴病身死,此时何以改了言语。邵礼怀哪肯招认,直是呼冤不止。
  狄公将惊堂一拍,喝道:“大胆的狗头,有人证在此,还是一派胡言,不用大刑,谅你不肯招认。”两旁一声吆喝,早将夹棍摔下堂来,上来数人,将邵礼怀按住行刑。差役早将他拖出左腿,撕去鞋袜,套上绒绳,只听狄公在上喝收绳,众差



  威武一声,将绳一紧,只见邵礼怀脸色一苦,“呀吓”一响,鲜血交流,半天未曾开口。狄公见他如此熬刑,不禁赫然大怒,复又命人取过小小锤头对定棒头,猛力敲打,邵礼怀虽学过数年棍棒,有点运功,究竟禁不住如此非刑,登时大叫一声,昏晕过去。执行差役赶上来,即回禀,取了一碗阴阳冷水,打开命门对面喷去,不到半刻光景,礼怀方渐渐醒来。狄公喝道:“你这狗头是招与不招?可知你为了几百银子,杀死两人,累得两家老小。以一人去抵两命,已是死有余辜,在此任意熬刑,岂非是自寻苦恼。”邵礼怀仍然不肯招认。
  狄公道:“本来不与你个对证,你皆是一派游供。赵万全姑作诬扳。孔客店你曾住过,明日令孔万德前来对质,看你尚有何辩!”当时拂袖退堂,仍将邵礼怀收监,补提孔万德到堂对质。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十九回邵礼怀认供结案华国祥投县呼冤



  却说狄公见邵礼怀不肯招认,仍命收入监内,随即差马荣到六里墩,提孔万德到案。马荣领命去后,次日将胡德并王仇氏一干原告,与孔万德一同进城。狄公随即升堂,先带孔万德问道:“本县为你这命案,费了许多周折,始将凶手缉获。惟是他忍苦挨刑,坚不吐实,以此难以定案,但此人果否是正凶不是,此时也不能遽定,待提你前来,究竟当日那姓邵同姓徐两人,到你店中投宿时,你应该与他见过面了,规模形像,谅皆晓得。这姓邵的约有多大年纪,身材长短,你且供来。”孔万德听了这话,战战兢兢地禀道:“此事已隔有数日,虽十分记忆不清,但他身形年貌,却还记得。此人约有三十上下的年纪,中等身材,黑面长瘦。最记得一件,那天晚间,令小人的伙计出去沽酒回来,在灯光之下,见他饮食,他口中牙齿,好像是黑色。大人昨日公差,将他缉获来案,小人并不知道在先,又未与他见,并非有意诬栽,请大人提出,当堂验看。如果是个黑齿,这人不必问供,那是一定无疑了。且小人还记得了那形样,一看未有不知的。”狄公见他指出实在证据,暗说:“天下事,可以谎说的,这牙齿是他生成的样子,且将他提出看视。”



  当时在堂上,杯了监签,禁子提牌,将邵礼怀带到案前当中跪下。狄公道:“你这厮昨日苦苦不肯招认,今有一人在此,你可认得他么?”说着用手指着孔万德令他记识。邵礼怀一惊,复又心头一横,道:“你与我未曾识面,何故串通赵万全挟仇害我?”孔万德不等他说完,一见了面,不禁放声哭道:“邵客人你害得我好苦呀!老汉在六里墩开设有数十年客店,来往客人,无不信实,被你害了这事,几乎送了性命。不是这青天太爷,哪里还想活么?当时进店时节,可是你命我接那包裹的,晚间又饮酒的么。次日天明,给我房钱,皆是你一人干的,临走又招呼我开门。哪知你心地不良,出了镇门,就将那徐相公害死。一个不足,又添上一个车夫。我看你不必抵赖了,这青天太爷,也不知断了许多疑难案件,你想搪塞,也是徒然。”后向狄公道:“小人方才说他牙齿是黑色,请太爷看视,他还从哪里辩白!”狄公听了此言,抬头将邵礼怀一望,果与他所说无疑,当时拍案叫道:“你这狗头,分明确有证据,还敢如此乱言,不用重刑,谅难定案。”随即命左右取了一条铁索,用火烧得飞红,在丹墀下铺好,左右两人将凶犯提起,走到下面,将磕膝露出,对定那通红的练子纳了跪下。只听“哎哟”一声,一阵清烟,痴痴地作响,真是痛入骨髓,把个邵礼怀早已昏迷过去。再将他两腿一望,皮肉已是焦枯,腥味四起。只见执刑的差役将火炉移到阶下,命人取过一碗酒醋,向炉中一泼,登时醋烟四起,透入脑门。约有半盏茶时,邵礼怀沉吟一声,渐渐地苏醒。
  狄公道:“你是招与不招?若再迟延,本县就另换了刑法了。”邵礼怀到了此时,实是受刑不过,只得向上禀道:“小人自幼在湖州县行生理,每年在此坐庄,只因去年结识了一个女人,花费了许多本钱,回乡之后,负债累累。今年有一徐姓小



  官,名叫光启,也是当地的同行,约同到此买卖。小人见他有二三百金现银外,七八百两丝货,不觉陡起歹意,想将他治死,得了钱财,与这妇女安居乐业。一路之间虽有此意,只是未逢其便。这日路过治下六里墩地方,见该处行人尚少,因此投在孔家客店。晚间用酒将他灌醉,次日五更动身,彼时他还未醒,勉强催他行路,走出了镇门,背后一刀,将他砍倒。正拟取他身边银两,突来过路的车夫,瞥眼看见,说我拦街劫盗,当时就欲声张。小人惟恐惊动民居,也就将他砍死,得了他的车辆,推着包裹物件,得路奔逃。谁知心下越走越怕,过了两站路程,却巧遇了这赵万全,谎言请他售货,得了他几百银子,将车子与他推载。此皆小人一派实供,小人情知罪重,只求大人开恩。
  我尚有老母!”狄公冷笑道:“你还记得念着家乡,徐光启难道没有老小吗?”说着命那刑府,录了口供,入监羁禁,以便申详上宪。当时书役将口供录好,商声诵念一遍,命邵礼怀盖了指印,收下监牢。
  狄公方要退堂,忽然衙前一片哭声,许多妇女男幼,揪着二十四五岁的后生,由头门喊起,直叫伸冤,后面跟着个四五十岁的妇人,哭得更是悲苦。见狄公正坐堂,当时一齐跪下案前,各人哭诉。狄公不解其意,只得令赵万全先行退下,然后向值差言道:“你去问这干人,为何而来。不许多人,单叫原告上来问话。其余暂且退下,免得审听不清。”值日差领命,将一群人推到班房外面,将狄公吩咐的话说了一遍,当时有两个原告,跟他进来。狄公向下一望,一个中年妇人,一个是白发老者,两人到了案前,左右分开跪下。狄公问道:“你两人是何姓名,有什么冤抑,前来扭控?”只听那妇人先开口道:“小妇人姓李,娘家王氏,丈夫名唤在工,本是县学增生,只因早年已亡故,小妇人苦守柏舟,食贪茹苦。膝下只有一女,



  名唤黎姑,今年十九岁,去年经同邑史清来为媒,聘本地孝廉华国祥之子文俊为妻,前日彩舆吉日,甫咏于归,未及三朝,昨日忽然身死。小妇人得信,如同天塌一般,赶着前去观望,哪知我女儿全身青肿,七孔流血,眼见身死不明,为他家谋害。
  可怜小妇人,只此一女,满望半子收成,似此苦楚,求青天伸雪呢!”说毕放声大哭,在堂下乱滚不止。狄公忙命媒婆,将她扶起,然后向那老者问道:“你这人可是华国祥么?”老者禀道:“便是国祥。”狄公道:“佳儿佳妇,本是人生乐事,为何娶媳三朝,即行谋害?还是你等翁姑凌虐,抑是你家教不严,儿子做出这非礼之事?从实供来,本县好前去登场相验。”
  狄公还未说毕,国祥已是泪流满面,说道:“举人乃诗礼之家,岂敢肆行凌虐。儿子文俊,虽未功名上达,也是应试的童生,而且新婚燕尔,夫妇和谐,何忍下此毒手!只因前日佳期,晚间儿媳交拜之后,那时正宾客盈堂,有许多少年亲友,欲闹新房,举人因他们取笑之事,不便过于相阻。谁知内中有一胡作宾,乃是县学生员,与小儿同窗契友,平日最喜嬉戏,当时见儿媳有几分姿色,生了妒忌之心,评脚论头,闹个不了。
  举人见夜静更深,恐误了吉时,便请他们到书房饮酒,无奈众人异口同声,定欲在新房取闹。后来有人转圜,命新人饮酒三杯,以此讨饶。众人俱已首肯,惟他执意不从。后来举人怒斥他几句,他就恼羞成怒,说取闹新房,古来不禁,你这老头似此可恼,三朝内定叫你知我的厉害便了。众人当时以为他是戏言,次日并复行请酒,谁料他心地窄狭,怀恨前仇,不知怎样,将毒药放在新房茶壶里面。昨晚文俊幸而未曾饮喝,故而未曾同死,媳妇不知何时饮茶,服下毒药,未及三鼓,便腹痛非常。
  登时合家起身看视,连忙请医来救,约有四鼓,一命呜呼。可怜一个如花似玉的美人,竟为这胡作宾害死。举人身列缙绅,



  遽遭此祸,务求父台伸雪。”说着也是痛哭不止。
  狄公听他们各执一词,乃道:“据你两造所言,这命案明是胡作宾肇祸,此人但不知可曾逃逸?”华国祥道:“现已扭禀来辕,在衙前伺候。”狄公当时命带胡作宾到案,一声传命,早见仪门外也是个四五十岁的妇人,领着一个后生,哭喊连声,到案跪下。狄公问道:“你就是胡作宾么?”下面答道:“生员是胡作宾。”狄公向他高声喝道:“还亏你自称生员,你既身列胶庠,岂不达周公之礼,冠婚丧祭,事有定义,为何越分而行,无理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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